4、情哥哥与水晶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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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姐好，请问你知道叫做秦晓笑的学长在几班吗？”纪相钰看着面前的女生，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天知道他有多克制才没有害怕地立马跑开。
那天也不是一无所获的，起码他知道了那个男人名字，秦晓笑。
锁住了。
他将过长的头发剪了，露出了清爽的脸。他知道自己生的好看，他不介意利用这个优势。
这个笑容他在镜子前练习过几百上千遍，他确定这是一个不能让人拒绝的笑容。
果然，女生脸有点红，然后指了指8班的位置。
8班，理科重点班。
纪相钰道了谢，走到8班后门，叫正好从后门走出来的男生帮忙叫一下秦晓笑。
秦晓笑正在和别人说着什么，脸上微微带着笑意。
啊啊，没有我，你也活得很愉快吗？
最糟糕的见面礼。
男生没有进去，大概是着急做什么事，只是大声朝里面喊了一句:“笑子，有人找你！”便匆匆走了。
纪相钰维持着乖巧的笑容，秦晓笑若有所感，回头，愣住。
“秦哥哥——”纪相钰大声说话的时候，吐字仍有些不知哪的口音，黏黏糊糊的，听来像在喊“情哥哥”。
秦晓笑愣愣的，没反应过来，直到身边的人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调笑着说:“情哥哥，你的情弟弟来找你了，快去吧！”
众人也哄笑起来。
纪相钰先看搭在秦晓笑肩膀的手，然后看向秦晓笑的脸。
嗯，还没回过神。我的到来那么令你吃惊吗？
看来对此丝毫没有期待，该惩罚。
既然你不动，我可就要动了哦。
纪相钰自问自答着。纪相钰走向秦晓笑。
秦晓笑猛然回过神来，站起来，抓着纪相钰的手往外走去。
背后响起了一阵“吁——”的不明所以的哄声，秦晓笑耳根红了。
纪相钰看着秦晓笑红了的耳根，回过头给了那些人一个笑。
别看，别接触，我的。
不知道众人有没有接受到纪相钰信号，纪相钰已经被秦晓笑拉着走了好远了。
“秦哥哥，等、等下，你要带我去哪？”纪相钰看着要走到学校后面的小树林了，才不紧不慢地、矫揉造作地开口。
秦晓笑脑子里一团乱，根本不知道他说了什么。
距离那天他离开，已经有五六天了，天知道他有多想看看纪相钰是否安好，却怯怯不敢靠近。
今天这个人来到自己面前，不是脚踩七彩浮云胜似脚踩七彩浮云。
美梦成真的恍惚。
温热的手，自己明明过去常常能牵到的，此时却分外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了。他告诫自己。
纪相钰眼看秦晓笑要撞上树了，连忙使劲一拉。
秦晓笑回神。
“你来找我做什么”他装作严肃，并且若无其事地问。
“来跟你道谢的秦哥哥。”我很乖的，“喏，谢礼！”纪相钰说着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礼物盒。
秦晓笑发现他“秦哥哥”“秦哥哥”的叫得没完了。上辈子明明最多只是叫“秦学长”的。
不过……嗯……这小孩看上去确实蛮乖的，叫得他心都要化了。
还没成熟的小孩，他第一次用全新的角度去认识。愈是了解，愈是心疼长大后的他，愈是爱他。
如嵌入心中的种子，稍微浇灌便一发不可收拾地张开。
纪相钰看着他手指微微颤抖地接过礼盒。
纪相钰看着他张开口。
纪相钰期望他说点什么，说点什么都好。
“谢谢。”秦晓笑憋出这么两个字。
他张口了，纪相钰又略微失望。
对我热烈而真挚的感情，你怎能就这样用那无力的语言去回应你会被我击垮的，会被我吞噬的，如果你没有足够强的力量，而我不希望那样。
我希望你挣扎，挣扎，最好弄疼我，这样我才能感觉到你在爱我，你在感知我，你在在意我。
从你现在的表现，你似乎还不能意识到你已经属于我，一言一行都那么不合规矩。
你为什么会这样？你怎么能这样？
痛苦，似乎是在痛苦不堪。纪相钰感觉心里的感情，微微歪头，笑容更大。
“秦哥哥，你以后也能保护我吗？我好怕。”他说着，诱惑着眼前的人类说出他想要的答案。
“我……学生会事务很多，我可能没有时间。”
但那个人类选择了拒绝。
纪相钰大喘着气，像是要溺水的人，然后跑开。
秦晓笑略微吃惊地看着纪相钰突然跑走。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了正确的答案，但他知道，他自己就是一个懦夫。他在逃避，他确实在逃避，他看着纪相钰在笑，就能看到纪相钰死亡时苍白的面容。
谁都会害怕死亡的，伟人是，平凡人也是。
他想要纪相钰摆脱他，不如说……
纪相钰在哭。他自己也莫名其妙。
不会有所期待的，不会有所奢求的，可这该死的水拼命想要涌出。
他和其他人一样，都在害怕他。但也许又有什么不同，这份不同使他有了不该有的念头。
不应该的，自己应该早就了解到这个世界是多么的令人绝望。可泪水火辣辣的，灼烧他的脸，嘲笑他。
你就是一个傻子，你对一个人产生了依赖，而他根本不属于你，他甚至在逃避你，他想抛弃你。
他不想秦晓笑看到他的眼泪，仿佛秦晓笑已经彻底掌控了他，让他哭，让他笑，他都甘之如愿。
秦晓笑。
秦晓笑秦晓笑秦晓笑秦晓笑秦晓笑……！
不用怜惜，不用犹豫。人类就是被驱赶着前进的，只不过现在要拿着鞭子的人变成你自己，是你要亲手伤害了他而已。
谁叫你不听话呢，秦哥哥想要得到你，想要锁住你，想要你的笑容只能对我，想要你的目光只能追着我，这样我病态的心才能满足。
苦，好苦，苦味从嘴里冒出。纪相钰在呕吐。恶心，恶心的自己，恶心的灵魂。厌恶，我仍要苟活于世，厚着脸皮呼吸着已经肮脏了的空气。
纪相钰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干嘛了，他冲了厕所，洗了脸，拖着干瘦的躯壳回到教室。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他数着在他面前扭曲的脸，感到一点安慰，于是打开书包，摸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他的日记本。谁也不许看，谁也不许摸，包括云容。
最新的一页被涂得乱七八糟的。
他想画秦晓笑，却始终画不像。没有灵魂，他想。他想把秦晓笑画在本子里，他可以随身带着。秦晓笑在里面会很安全，因为不会有他以外的人接触他。
那将会是happy end。
但是不行，他对这个人类产生了感情，这人的灵魂意识到了这点，便开始娇纵了，乱跳着不给他捉住，戏弄他，羞辱他，有恃无恐。
他没有把这一页撕掉。他要留下来，时刻提醒他轻易交付自己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纪相钰！”
谁在叫他纪相钰回头。啊，秦晓笑啊，这个可恶狡猾的男人。
“你没事吧？”他看到秦晓笑局促不安地走在他面前，他看到秦晓笑的心，那是一只躲在窝里只露出尾巴的兔子。
他抬头，流下眼泪，是以他自己的意志流下的眼泪。
我要你心疼我，我要你感同身受。
秦晓笑成功被他无声的哭泣打败了。上辈子纪相钰在面前哭的次数屈指可数，他向他告白的时候，他母亲云容死去的时候。
而现在和他见面不过两次，纪相钰就在他面前把上辈子哭过的次数用完了。
自己弄疼他了吗，为什么他哭得那样惊心动魄？
实际上纪相钰并没有哭出声，甚至教室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秦晓笑却觉得耳旁轰轰响着什么。
秦晓笑觉得纪相钰在用灵魂向他哭诉着，不甘又害怕着，向他索求，要他屈服。
那张脸啊，是天使的脸啊，皱皱眉都叫人心疼，更何况流着泪。
秦晓笑屈服了。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现在的纪相钰仍旧青涩，才用那种方式叫他投降。
纪相钰满意地看着他缓缓蹲下来，抱住自己，让自己靠在他的肩上。
就像甘愿自己带上枷锁的囚犯，纪相钰期望那是无期徒刑。
上课铃响了，秦晓笑要回去了。纪相钰看着秦晓笑离开的背影，忍不住问，你是灰姑娘吗，为什么总在我最想和你共处的时候会离开？你是故意让我产生不舍的吗，你相信我会想故事中的王子一样追逐你吗？那么你的水晶鞋呢，我如何才能找你啊？
你有你恶毒的继母与姐姐吗，你生活在什么样的环境里呢，需不需要我命令那些人割掉自己不符合你水晶鞋尺寸的脚好叫他们痛不欲生？
为什么你总是一团迷，我怎样才能深入了解你。我心中居住的恶魔告诉我你对我有隐瞒，可我又不忍用尽极刑使你招供。你有没有背叛我，有没有在心里诅咒我，有没有对我笑的时候却在想另一个恶魔？我不允许，我不允许！
纪相钰颤抖着，从书包里拿出药盒，吞下了四五颗，才渐渐平复下来。这个男人很危险，你不应该再见他了，你知道自己的心愿只是在这个世界上平凡地活下去，可你刚刚的想法已经脱离了正常的范围，你的一举一动都想要犯罪。
啊啊，为什么自己要被迫坐在教室听那些人讲着听不懂的东西，自己为什么一定要遵守这些条条框框。是了，是为了自由，有约束才有自由，云容说过的。
如果你不想在精神病院度过余生，最好乖乖吃药，乖乖闭嘴。云容在医院的走廊摸着他的头说道。他不知道云容哪里来的药，但他知道云容总是有办法的，这个女人可以玩弄人心，她能轻而易举地掌握一个人的弱点，或者说，制造一个人的弱点。
包括自己。离开了云容，自己没有药源，迟早有一天会发疯到无法控制自己。
纪相钰握着药，凝视着窗外，那是一片虚无，命运在对他笑。
啊，灰姑娘，你的水晶鞋，能做的我的解药吗？
如果可以的话，请给我吧，我可以让那十二点钟的钟声永远不会响起，你可以不必匆匆离开，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情哥哥与水晶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