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雪祭》怡韵清尘

8、离 遇到他，

　　我在厨房煎汤药，笃笃响起了敲门声，我回头，看见百里大夫。
　　“千雪小姐，可否和在下一起走走。”
　　我放下手中的药碗，该来的总算是来了。我随他而去，院子里的梅花已落了满地。
　　“我想有些事情还是让小姐知道比较好，岚苍山庄是今下武林第一室家，已传承两百余年，怜少主也是当今江湖上领袖人物。此次夺莲之战是由夏紫嫣夏小姐而起，当时只不过是有人想利用少主得到雪莲而已，这些人岚苍山庄还不会放在眼里。但是少主遇见了你，倾慕于你，把你带回了山庄。有人知道了此事生了妄念，说你既然有雪莲此等宝物，想必你更是世间至宝。所以这天下又起了夺妖之战。我本也以为你有什么非常人所有的神力，但这几天下来我发现你与我们无异。然天下人终不好说服，他们打着替天行道的旗，来骚扰山庄。少主他一直为此操劳，所谓卿本无罪怀璧其罪，那些人不只想要你，更想要这天下第一的山庄。怜少爷苏拼尽了全力，其实还是敌不过众多势力联合起来的攻打，也抵不过天下的舆论。现在山庄腹背受敌，内忧外患，形势极为不利。”他转身看向我，“而现在能快速解决的办法只有……杀了你。”
　　我默默听着，原来怜为我做了这么多牺牲，值得么？想起他身上的血腥味，我不由心疼。百里捏着一枚银针看着我，我微笑转头看向怜的房子的方向，这世界我什么都带不走，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属于我，所以我毫不留恋这个世界，只是心里还有小小的奢望，那就是希望在生命的最后一霎那可以记着怜的身影离去，不管是魂飞魄散还是堕入轮回，我只希望记着他的身影，记着他的美好。
　　银针已经刺入了脖子，并不十分疼“你不怕死吗？”
　　我依然笑着，“我曾对自己说过，遇到他，此生足矣。他让我觉得温暖，他让我觉得我曾经活过，所以现在死而无憾。”他捏针的手指顿了一下，把针抽了出来，转身向西一指“你走吧。”
　　我苦笑，离开怜，其实对我来说怎么都一样，不管是去地狱，还是去他乡，没有怜的地方，我的世界是一片荒芜。不管去哪，该走还是要走的，为了怜好，这我还是懂的。我再看了一眼怜住的房子，没时间细细用眼睛描绘它的摸样，我只用心记住了那一院的梅林和吹箫的青衣，然后转身，离开。
　　“等一下，”百里把银票和碎银塞到我手里“拿着吧，也许用得着。”我微微摇头，这些东西于我无用。将手摸了摸腰间，东西还在，我有它就够了。
　　出了山庄，清婉竞驾着马车在等我，原来百里一早就计划好了一切，他并不想杀我。但是我的前路连我自己都不清楚，不想连累他人，拒绝了清婉，我独自上路，清婉为我披上一件厚厚的斗篷，掩去我一头白发。叮嘱我一路保重。
　　我背离繁华，一步步走向未知的荒凉，不用辨别方向，因为走到哪都一样，我也不知道，最终会有那片土地将我的尸身埋葬。落红会化作春泥，那么我会化成什么？我也许会像雪，悄悄的来，悄悄的走，化成水，化成烟，不留一丝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