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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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壶紫烟，香气袅袅升起，馝郁浓浓熏蒸着豪华而宽敞的马车每个角落。一张红木小茶几稳稳当当放置在靠墙壁的左边，茶几上搁置了几件颜色鲜艳的点心糖酥。地板上清凉舒爽，驱散五月夏日的炎热。银铃叮当，流速摇摆晃荡，仿佛无根的浮萍在尘世颠沛流离。
马车碌碌前行，颠颠簸簸，却因为我施了法术而不会受到任何震动。
趁着紫吟衣在闭目养神的那会儿，我偷偷掀开窗帘子，眺望远方，一片雾隐隐遮挡着夜幕沉沉的大地。
看不清看不清，朦胧里，只余怅惘依依。
“颜儿，给我把那碟点心递过来。”闭着双目的紫吟衣突然开口，打破这片死寂，突兀的声音差点没把我吓死。
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膛，我小声委屈埋怨着：“小声点嘛，吓死我了！”
“小小丫头居然敢教训起主子来了？”微微勾起薄唇，双腿交握，紫吟衣睁眼好笑地看着我，墨潭深处划过一丝光亮，见我一副垂涎小点心的样子，不由轻笑出声，宛若阳春初雪覆盖的红梅瞬间傲放，“想吃么？”
“想！”我急不可耐地点头如捣蒜。
“那你就过来啊……”捻起一粒红色的玫瑰素，他张开红唇含住，缓缓嚼动，满足的表情似乎点心很好吃，勾得我心里的馋虫痒痒。
我讨好地笑，飞快地爬到他身边，拉着他的袖子一脚恳求着：“哎呀呀，吟衣你就给我嘛！”
“你来拿啊！你不来拿我怎么给你呢！既然想要你就自己过来！”像是绕口令般，笑吟吟的紫吟衣白玉脸庞泛着魅惑而宁静的气质。捏住小小的一个点心，故意在我眼前晃几下，下一秒，已经进了他嘴。我哀怨地看着他心满意足地品尝那美味的点心，心里的小虫子像猫爪子那样挠啊挠个不停。
倏地，紫吟衣绝美的笑容凝固在嘴角，凝重的神色渐渐漫上他星眸，散出千年寒冰的冻骨之气。
不安的感觉如黑洞在慢慢扩张，夜风在耳畔呼呼吹响，我震惊地一把掀开窗帘子，被自己见到的景象所呆愣——
荒芜的原野，一片血色茫茫！
没有刀光剑影，没有凶残的砍杀，只是一场恶斗后余留的成山尸体，以及趴在尸体旁，吸吮汩汩流出鲜血的零零落落黑面獠牙恶鬼！
惊讶地捂住嘴，我不是害怕，而是不敢相信，什么时候，这个世界已经变成了允许妖魔鬼怪肆虐横行的地狱？
“嘘——”紫吟衣以食指抵唇，作噤声样，忧心忡忡的模样让我很困惑，他无声地用嘴跟我比划着，“这是以吸血著称的嗜血魔，一不小心被发现就完蛋了……”
嗜血魔？那不是魔界之物？为什么会那么随意地出现在这里？
一个个问题在我脑海里盘旋乱舞，看着一点点朝我们这里靠近的浑身淤血的妖魔，我身体紧紧贴着车壁，心里计划着该如何将这群妖物杀死，手不由自主握住了腰间悬挂着的银笛。
那个人说过要教我，却不想一错便是千年。
不会吹笛子的我，靠着这东西，应该可以……可是我不想现在马上就泄露自己的身份呢！
“吟衣，你会吹笛子么？”我用嘴同样无声示意，紫吟衣不明所以地点点头，我欣喜地立马拿出笛子递给他，让他吹奏。
紫吟衣犹豫了下，盯着银笛打量片刻，薄唇慢慢凑近笛孔。
修长的玉指在笛孔之间跳起又按下，双唇贴着那冰凉的银色，鲜艳的红更明亮。这一刻，华章奏响--
串串音符飘出，吸引了更多的嗜血魔靠近，他们却不知，死神正站在身后握紧了镰刀，嘴角那残酷的弧度，渐渐增大--
每当紫吟衣吹响一个音，一朵浅浅的白色莲花便从笛孔绽放开来，打着旋儿穿透了厚厚的车壁，仿佛无形体的莲花，在触碰嗜血魔的身体那一瞬间，光华胀大，整个儿将妖怪笼罩住。
“啊呀呀呀呀哎哎！”
尖利而刺耳的惨叫声连绵不绝，我开始放松下身体，果然如自己预料的，这笛子在有法力的人手中一样能发挥力量，只不过杀伤度大小不同而已。
墨色的眸子被长长的睫毛遮掩住，投下淡淡的阴影，在一轮如钩弯月下，紫吟衣吹奏着怪异的歌曲，一会如同凌厉的风声在呼啸，一会儿又是江南古镇的静默暮色，一会儿又成了大漠沧桑一缕孤烟的荒凉……变调的曲子，不断绽放着白色的莲花，小小的不惹人注目，却放射出惊人的杀伤力！
一曲完毕，紫吟衣放下笛子，眼神如海浪沉浮的墨海，看不透隐藏在深处的情感，复杂而幽深。
“这笛子……是你的宝物？”
“恩，一只仙鹤送的。”我没有撒谎哦，确实是捻香与箬衣送我的呢！
“居然如此厉害……”紫吟衣轻声叹着，长指缓缓滑过坚硬而泛着银光的笛身，眸中闪过一丝光亮，“叫什么？”
“破魄！”我不假思索地回答，说完自己马上又后悔，万一哪天被人发现，自己身份不是就要暴露了？
“它其实叫……呃……”
“这东西好好保管，以后莫要随便拿出来让人看见，会有麻烦的哦！”紫吟衣将自己在手中抛了一圈，又把它丢回我的怀中，我手忙脚乱地接过，头顶又响起他淡淡的声音：
“好了，现在能否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了呢？”
“呃……其实吧……”我郁闷地挠挠脑袋，思索着怎么混过去，紫吟衣懒洋洋的声音冷不丁又响起：“你不要说自己不过是小小的萝卜妖、鸭梨妖什么哦！我可不信平凡的妖怪能拿出这么贵重的呃宝物来！”
呃……这样以来自己岂不是又没借口了？
“那个……其实……我是莲花……万年妖……”还是说妖怪好了，说神仙的话又要引起很多麻烦啊！捻香，箬衣，你们什么时候来帮我！
“怪不得……”紫吟衣一手托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蹙眉道，“那你之前苯苯的样子不都是装出来的吗？一只万年妖阅历不浅，怎么可能如此单纯？”
愣愣地眨巴眨巴眼睛，我装作迷糊不解的样子像蒙混过关，他冷哼一声：“你以为你装成这样我会信？”
默……好吧……我不装白痴了……
长长叹气，我无奈地双手一摊：“恩，好吧，我承认自己以前在装白痴，既然被你看穿了就不装啦！”
“呵呵，这才乖嘛！”
乖？我默，这孩子以为他多大了？
紫吟衣笑笑，对我的沉默不以为意，重新念动咒语驱动马儿前行，我继续坐回自己的位置，思考着他接下来到底会对我提出什么要求。
“嗯……颜儿，我这里也不是白住白吃白用，你……”
“直接说吧，你有什么要求？”
“别那么无情嘛！我只是太无聊，希望你给我讲点各地的奇闻异事呢！”
“嘁！知道啦！大少爷，你要听什么我就讲什么！”
哒哒的马蹄有节奏地在大地上敲击着，新的旅程开始，而马车之后的血色原野上，突然白光乍现，待光晕消失，站立在瑟瑟风中的，是一只被白光包围的仙鹤，与一直浑身泛着金光的凤凰……
“所谓善所谓恶，不过是与是否伤害到他人利益而已。善便是不求回报地维护甚至为他人谋利，恶便是是他人利益受损乃至不维护他人利益。”盘腿而坐，阐述完自己的观点之后，斟一杯茶，小口小口地抿，虽然苦，那滋味却让我不舍。
“这就是我活了这么多年的看法，你可以听听，但也有权利不接受，毕竟每个人都是不同的个体，如果思想都大同都一样化了，世界又怎么会发展进步呢？”
紫吟衣以正襟危坐的姿势跪坐在车厢中，面色严肃的看着我，只有这时候，我才有种他只是个15岁的孩子的感觉。
“你说的倒是与平时夫子教习的不同呢！不过确实有意思！”他赞赏地点点头，我斜睨他一眼：“要是不够格我会说给你听么？你们夫子呐，平时就会说些大道理，全是空话！我就会说些有趣的事儿！”
“恩……举个例子！”
“拿鲍叔牙来说，古人取名有伯仲叔季之分，所以他，名字中的叔字仅仅是数量性的一个修饰词，结论是鲍叔牙他爹娘原本给他取的名字是鲍牙！”
“暴牙？哈哈！确实是不同凡响的见解！”
……
夜深了，天有些蒙蒙亮，却是间于黑与灰的颜色，仿佛大地依然是处于混沌未开辟的阶段。
我探了探紫吟衣的鼻息，确认他已经睡下之后，轻手轻脚飘出马车。车外依然寒气刺骨，不时有厉风呼啸而过，掀起我的衣角，在风中飞舞。
“兰……”捻香从凤凰化身为人，神色复杂地盯住我，迟疑着不敢上前，箬衣不肯变成人，只是静静站在一旁，头撇在一边似乎看风景。
这两人还别捏着我把他们丢下的事儿呢！
“对不住啦！我当时是太急了，所以才会突然走掉呢！以后不敢啦！”我不好意思地脸红了，对着他们努力挤出讨好的笑容，小小地靠近，趁着捻香不备，一把扑上去抱住努力蹭。
“捻香，我想你们了——”
捻香叹口气，伸出手回抱住我，咬咬唇道：“你可知道你这么一走捅了多大的漏子？”
“啊？”我抬头，不明所以地望向她。
“先是因为你的介入，使得原本不会有太大纠纷的紫茗枫和风清影相对，间接影响了这个世界历史的发展；其次，你一走了之，雁落真人自责不已，自降为修行之人，目前游荡于人间；再者，你的出现，多多少少让魔界收到了消息，所以这个世界才会妖魔鬼怪横行！兰，你的责任重大啊！”
“啊！”怎么会这样啊！我懊恼地从捻香怀抱中离开，回想一下，确实觉得自己太任性了，看来现在要及时补救呢！
“你准备如何应付？”
“恩……你们把刚才那堆嗜血魔的尸体处理了么？”我想了想突然转移话题问他们，捻香与箬衣面面相觑，不明白我怎么突然问他们这个，但还是依言回答：“是的！”
我缓缓点头，长长舒口气，面色郑重吩咐他们道：“捻香，你和箬衣尽快帮我建成一个修行法术的学员，要召集各地有实力的修行者，同时以‘兰’的身份迅速介入经济行业，我需要强大的经济后盾，之后再用金钱培养人才，进入朝廷与军队，其他的事，我以后想到再补充。明白了么？”
“是！神尊！”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