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爱玩不玩爱》貔貅囧囧

19、第二章

　　三月暮春，喜雨润物。

　　黄莺戏绿，白鹅拂水，初晨的早上，薄雾淡淡，行人稀稀疏疏，古道，小镇，风光无限。

　　撑一把红绸竹伞，漫步在微曦晨光。灰暗的天空下，我细数悄悄叩醒古镇的滴滴小雨，被脚下寂寞了千年的青石板拥入怀抱，瞬间温暖融化，不留一丝痕迹。

　　抬头，昏黄的灯光，投射在暗色的路上，照亮我前进的方向，散着孤单的哀伤。

　　红伞微斜，稍有雨无声落下，碰到外露的肌肤，透出冰般的凉。

　　指尖一路滑过清冷的老墙，那渗了神之泪的班驳，一片冰凉，隐隐青苔，蔓蔓墙草，延伸出天空的荒凉。

　　回眸凝望，深幽小巷，是谁在尽头张望，仿若江南水乡，凄凉似水流长——

　　安静，我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嗵嗵——嗵嗵——

　　双手扶一把伞，继续前行。将会在金乌完全清醒后繁华的大道，泛着微微红光，两旁起早的叫卖，小贩，古店，为这晨曦，洒出热闹前的点缀，清扫原来的空旷——

　　古风熏人醉，细雨拂衣湿。

　　惊讶着路人或呆滞或震惊的目光，我想，也许，他们奇怪这么点毛毛细雨依然撑伞的我。突兀的我，仿佛青山绿水中的一片枫叶，一抹尘世间执念的红。

　　莲步轻移，暗香袭人，不知红颜惊诧几何？

　　雨，停了；伞，收了。

　　白色无暇的阳光，在古镇流过，把一切寂寞与悲伤，藏入自己怀抱，由浓转淡。

　　依然，按着茗枫指的路，独自行走在明亮的古道，慢慢的，像是在一路欣赏风景。这里是一副山水泼墨，气质独特，在等待岁月如莲花开落。

　　不知过了多久，抱着红绸伞的我，停在绿柳江畔，看船夫人来人往，却不知为何，突然画面停顿，船夫皆愣住，惟我疑惑。

　　无法分清是谁的叹息，惊醒一群渡河人，我无言微笑，提裙小心翼翼步入某个乌蓬船，一盏熄灭的渔火，依稀见暗江瑟瑟。

　　摇摇晃晃，船夫吼一声号子，起航——

　　君不见，碧水空江自茫茫；的

　　君不见，红衣飞袖舞芬芳——

　　低头，看凫雁嬉水，我忍不住伸手探水，有点凉，也有点暖，心中，漫上阵阵心旷神怡之感。

　　老子曰，上善若水。却不知，如何才能如水般，为上善？

　　这江水，独自流淌，默默东流，不受尘世烦扰，仿佛脱离红尘，然，算得上善否？

　　没有人回答我，只有水面依旧波光粼粼。

　　抬望眼，远山青翠，近若可触，又似乎远在天边，琢磨不透，万丈红尘，是在这山下，还是在山上？

　　依然没有人回答我，只有青山无语静坐。

　　也罢，也罢，何必自寻烦恼，我自己开心就好。

　　“哎？我说，这位美人，你是上哪去呢？要不要小爷我陪你啊？”

　　旖旎的气氛，被这煞风景搭讪者破坏，我哀怨地回头瞧了眼身后的声源。这一看，不由得“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就一个乳臭未干的十三、四岁的孩子嘛！

　　忘了自己的真实年龄，只记得前世活了20年，不过心理年龄却是大于四十岁的我，现在完全把他当成一个调皮的孩子，不通世事。

　　和蔼地对他笑笑：“小弟弟，姐姐现在没空陪你玩啊，姐姐要去石佛寺找人！”看到他，就忍不住想到和他一般大的弟弟，那是几千年的距离，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见自己被小看了，那小孩子很生气，双手叉腰，像只茶壶，站在雇的船上，小嘴一嘟，大眼瞪得老圆，一边指挥他身旁站着的两个虎背熊腰的大汉，一边吆喝船夫划着靠近我们这边。

　　哟，还动气了！

　　我掩嘴而笑，这小家伙生气的样子也满可爱的，不过，他身边的两个大汉貌似是个不容忽视的包袱啊……

　　笑吟吟地瞅了瞅那小少爷，我握着红伞的一端，伸出递给他，他握着伞，骄傲地跨上船，以为我对他意思而得意洋洋。

　　勾唇，我倒是真好奇自己这脸长什么样……

　　似乎被我的笑震住了，上船后的小少爷，依然木木的，好一会才回神，回头想叫他的人，却发现，那两大汉正呆呆地盯着我，目光□，一个还居然流口水！

　　“混帐东西，敢跟你小爷顶上了，眼睛往哪儿放哇！”小少爷怒发冲冠地一声吼叫，立刻震醒了两个大汉，赶忙慌张地跪下磕头，嘴里不住求饶着。

　　还没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前面又迎来一个：“小娘子上哪去呢？大爷来陪你乐乐，怎么样？”猥琐的神态，下流的话语，脚还抖啊抖的，就差嘴里没叼根牙签，活脱脱一个二流子！

　　我哭笑不得，一大爷一小爷。这到底算什么？双面夹击？

　　没等我回答，那二流子，自说自话靠过来，准备上我这的船，船夫难为地看看我，不知该如何是好。

　　安抚一笑，作害羞样，我转身朝那二流子轻声道：“大爷，不用了麻烦您了，小女子自己过来……”说罢，不顾身后小少爷的惊怒，不顾眼前二流子得意的大笑，踏上他的船，凝聚内力，狠狠一踏，顿时，二流子的船向我这边大幅度倾斜！

　　二流子和他的船夫摇晃着身子，努力想把船稳下来，却不知为何，二流子突然身体一歪，倒向一边，船身立时不受控制，一下倾翻，两人双双在江里随波沉浮！

　　看着在江里的两个，一个拼命游上岸，完全不注意自己的雇主，另一个在江里吃了几口水，跟杀猪似的叫救命，心里觉得好笑，也明白，刚刚有人暗中相助……

　　不动声色瞥了眼右上角，那里一个身穿黑色丝绸长衫的男人正含笑望我，眼带轻佻之意。

　　不耐地收回视线，希望只是理京某个会点功夫的的富家纨绔子弟……

　　转身的瞬间，我已摆好脸色，愧疚地对小少爷道了声歉，不再顾及他人眼光，足尖轻点，跃出乌篷船，水上飘飞——

　　蜻蜓点水，水纹荡漾，圈圈涟漪散开，红衣，碧江，春光，风景美如画。

　　————————————————我是马上到山顶的分割线——————————————

　　石佛寺。

　　一百零八级石阶，两旁布满青葱翠竹，飞身入山顶，一路无人，冷冷清清。

　　抵达石佛山顶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巨大的三门四柱牌坊，精致壮观，全部用汉白玉石雕造而成，前后垂檐和三门拱券，都采用镂空雕法，玲珑剔透，整个牌楼雕满飞龙、花梁、纸扇、宝镜、书笔、尘掸、玉壶等多种图案，形象逼真。

　　穿过牌坊，步入石佛寺，路上虽然寥寥无几人，但几乎所有人都驻足呆楞地看着我，让我隐隐对自己的容貌产生了一丝害怕……

　　甩甩头，使自己清醒，我询问风灵，得知方丈无执的所在之处，便立刻用隐身之术，躲开几个和尚的耳目，进入香客不允许的地方——方丈住处。

　　雅舍竹屋，溪流涓涓围绕，显出几分清幽，我叩门，过一会儿，竹门应声打开，阳光因此洒入，照亮我眼前出现的脸庞。

　　很普通的和尚，白色的眉毛长长，没有留胡子，棕黄色的长袍，外罩一件普通的袈裟，不高也不瘦，一副平和的样子。

　　不惊讶于不该出现的我的突然拜访，他伸出一只手虚抬一下，请我在屋前的石凳上坐下，没有什么繁复的礼节，平静地看着我，他双手合十问我道：“阿弥陀佛，不知女施主寻老衲何事？”

　　我微微一笑，“我来，只是有几件不明白的事要问问方丈。”一开口，就没有给他留下拒绝的余地，表明我的意思。

　　见我这模样，无执也不恼，作了个请的手势让我问。

　　不急不慢，我先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来石佛寺前，我碰到了几个问题，一是老子曰，上善若水。却不知，如何才能如水般，为上善？那江水，独自流淌，默默东流，不受尘世烦扰，仿佛脱离红尘，算得上善否？二是万丈红尘，是在这山下，还是在山上？”

　　无执亦朝我回以一笑，双眼含着赞许，道：“阿弥陀佛，女施主有慧根甚矣！

　　老子曰：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动，善时。夫唯不争，故无尤。

　　施主问，那江水，只是脱离红尘，算不得上善，须知上善，为为人处世的要旨，即为不争，亦是说宁处别人之所恶而不去与人争利，因而别人也无何怨尤。施主只思及其中之一矣！

　　而这万丈红尘，在山上，还是在山下，是无区别的，若一心求解，便是存执念于红尘，将永困其中！”

　　听得方丈一席话，我抚掌大笑，道：“方丈果不负我望耳！只是，我尚有一疑惑，既然方丈名为无执，有何必存执念于红尘，困己于其中？否则方丈该更名为甚执才对！”

　　被我一句话问住，无执愣在那，半晌恍然大悟，起身朝我恭敬一拜道：“无执不知大仙降临，老衲失礼了！只是老衲无法放心城南那儿招摇撞骗的一伙假和尚！不知使了什么妖法，使宰相大人对其如座上宾般，却不信老衲一番话啊！请大仙助老衲，事后，老衲自当回归仙位。”

　　我低头思索一下，觉得他的要求可以接受，于是向他点点头，无执自然感激不尽，恭请着要把我送出门，被我委婉地拒绝了。

　　笑话，我是隐身来见你的，这样突然莫名其妙出去，不吓死一帮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