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之章·逐光至世界尽头》傅同

5、No.4 第一站·无名小镇

　　路上，卡泽问了我许多有关我家的信息，可刚出家门就迷路的孩子又能知道多少呢？所以当他听到的全是无用的消息时，便就放弃寻找了。毕竟，这种美丽的地方阴尘区不可能会有的嘛。一般人都会这么想。
　　所以——
　　“你是阴尘吗？”他问。
　　“……是啊。”我想起了曾经在书上看到过的，阴尘区的人似乎都喜欢这么自称。
　　“啊，是吗……”他好像在喃喃自语着什么，头也转过来望向我，充满水雾的蓝紫色眼眸似乎洋溢着失落。
　　一路无言。
　　卡泽不再问我什么了，只顾闷头向前走；我也不再搭话，因为我无法探明他的情绪。
　　他是蓝色的。
　　淡淡的忧伤是他的背景音乐，深深的幽蓝似是他与生具有的色彩。和初次见面是那般不同。
　　为何而来？
　　来不及思索，他就率先打破了沉默：“到了。”
　　“嗯？”我尚未来得及听清。
　　“下一站，休息的地方。”
　　“没有名字吗？”
　　他总算转过身，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我。我震住了，因为那眼神太过摄人心魄。他缓缓开口，慢慢道出了事实：
　　“阴尘区的各个地域，都没有名字。”
　　！！！
　　……没有，名字？
　　我算是明白他为何那般看我了。可如果这样的话，人们又以什么为标准区分这些地方呢？

　　“哟，有新客人来啦。”
　　一群不知什么时候露出来的壮硕男人徐徐向我们走来。
　　“我们是不是，该好好款待一下呢？”骨骼的摩擦声频频响起，那一群人开始步步逼近。
　　他们……会杀死我们的！
　　无法保护同伴的无力感顿时涌上心头。我怎么，这么没用啊……
　　接着是恐惧。
　　无奈、愤怒、悲哀、绝望……一齐涌上心头。
　　不知为何，手又抬起来了呢。
　　哎？
　　身旁的少年将我拉至身后，我那飘飞的思绪总算是回来了，可这疑问还在心中盘旋：刚刚我是怎么了？为什么……又是一点印象都没有？如果不是有卡泽的话，我可能还会做出这些无意识的举动吧。
　　或许，这和之前的失忆有关？
　　“……呵，小子，你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吗？”一名地痞无法无天地说，“这是我们老大莱恩德斯的地盘！怎么样，怕了吧！”
　　“无知无谋的人才会自报姓名。”卡泽神情冷冽，仿佛能冻结时间。
　　那是审判者才会有的表情。
　　“哪里都是一样的呢。”他又喃喃低语了几句，然后，笑了。
　　“那，对不住了啊。”
　　一瞬，千年。
　　一切都仿佛定格在血花绽放的一刻。那是多么美丽的景象啊，像是烟花，胜过烟花。而始作俑者却一如既往。
　　身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解决了。”卡泽拍了拍手，将不知从哪拿出的短刀收回。等等！刀锋上怎么没有血迹！还是觉得有点奇怪呢……
　　“嗯……”啊啊，要是我也那么强就好了。
　　卡泽扭过头，望向暮色笼罩、空无一人的小镇，平静地对我说：“无名小镇无名在于，它们都是以当地‘管理者’命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