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如夏花》風停云的猫

31、离怨

　　黑奶奶边说边将手在窗外挥了一下，屋外的街灯亮了起来，赵冬麦看到了四楼的灯光亮着，林淼隔着窗户向外望着，那眼神看到了赵冬麦的心里，两个人隔着虚幻对望着，只是林淼看不到此时的赵冬麦是怎样的泪如雨下。

　　“都是贪念。”黑奶奶将手收了回去，林淼也随之消失在窗口，映入赵冬麦眼帘的是月光掩映的湖面波光粼粼。。。哪里还是林淼的影子。

　　“黑奶奶，我求你，放我回去，林淼要是找不到我，会疯的，我求你！”赵冬麦走到黑奶奶的身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黑奶奶眼睛里闪出一丝怒意，转瞬就压了下去，她叹了一口气“不是我要捉你回去，是那个姑娘赶你回来的，不管她是有心还是无意，你注定是回不去了，安心留在这，九天之后就是你真正离开的日子，其实这样的结果是最好的，有多少像你这样痴缠的怨鬼，到最后都躲不过被遗弃的命运，你们想要的一生一世在现实中是不被允许的，就算林淼她也执意让你留下，这些世道怎能容她，到最后你的林淼逃不过被当成疯子的命运，有多少鬼魂到最后都是自己自行离开的，他们见不得自己连累这世间最重要的人为其所累被当成异类。你们还没走到那一步，我敢保证，到那时，你也会是选择离开的那一个。活着的人承受的压力远比你想像的要重。这几天你好好想想，如果她找来时，你一定要想清楚，留下来会给她带来什么。”

　　“你是说她会找到我。”

　　“她会找到，你们还没到最后的时刻，黑奶奶我从不勉强任何一个留恋人间的游魂，你们选择留下，自有留下的理由，生而不易，我又何苦为难，我只是让你们看清楚现实而已，看清楚了之后，才是最后的结局。”

　　“我会留下，我不用考虑，也不会犹豫，我要陪着她，一直。”

　　“你不会，你相信我，就算你暂时留下，到最后，你还会自己找到我，告诉我，你要去往生之界。黑奶奶我老了，老到看到你们这些生死不弃就只会呵呵一笑了，都是时间长短而已，我没有轻视你们感情的意思，我只是知道，时间会消耗一切，包括悲伤和爱。你已经是很久了，三年了，难道你就没觉得有什么变化吗？你一个见不得天日的鬼魂，就没有过一丝怨气？她的生活你有能介入多少？她停留在你身上的目光是否和从前一样热烈？活着的人都躲不过一日三餐一地鸡毛的日子，你一个无法左右她生活的鬼魂在她生命里又能有几斤几两。。。”

　　“你别说了，你是在诛心！”赵冬麦浑身颤抖的趴在了地上，恐惧漫延到她的心里，是啊，她的林淼是应该享受正常的儿女情长，花前月下，甚至应该嫁为人妇，生儿育女，而自己又算什么，就这样霸着她，占着她，以爱的名义，毁着她。。。

　　林淼只在固原待了一天就回来了，赵冬麦孤零零的小坟茔在杂草丛生的山坡上单薄凄凉的耸立着，墓碑是一块一尺宽的木板，三年了，风吹雨打的木板已经炸开了口，赵冬麦三个字也已经斑驳不清了，林淼心痛的流不出泪来，除了那熟悉的土炕和院落，没有一丝赵冬麦的影子，林淼告别了两个同样伤心的老人搭乘最近的一趟航班回到了新疆，她觉得她的赵冬麦这时候应该已经回到了家。。。

　　林淼在午夜时分赶到家，在抬头看到漆黑的窗户时，绝望的她几乎没有力气上楼了，那一层层的台阶就像是没有尽头一样，她拖着两条腿，一步一步的挪到了门口，在房门被打开的一瞬间，林淼失声痛哭，哭的声嘶力竭，她的冬麦是真的不见了，无处找寻，无影无踪。。。

　　林淼行尸走肉的日子暗无天日的过着，她已经没有心情上班了，窝在花房里整宿整宿的坐着，烟灰散落一地，脸色暗黄，眼睛迷离。。。

　　急促的敲门声将她拉回到现实，她手扶着门框勉强的把门打开，林妈妈手里提着几个饭盒子眼睛红红的站在门口“淼淼，你怎么了，打电话也不接，打到你们单位说你这几天没去上班，怎么了，别吓妈妈，是不是病了？”

　　“没事，就是有些头疼，明天就去上班。”林淼强打精神，接过饭盒放到桌子上。

　　“淼淼呀，我来就是和你说一声，你爸下了死命令，让你搬回家住，你知道你爸的脾气，他是看你这一阵子越来越瘦，说什么也不让你在外边住了，你也是不是我说你。。。”

　　林淼的手机这会儿突然响了“姚经理啊，哦，对，对，对，我都忘了，好，好，我马上收拾一下，你老重庆等我哦。”

　　“妈，你看你一来我都忘了约了同事吃火锅呢，你坐着，我换件衣服哦。”林妈妈看女儿状态还行，也就放了心，简单的又啰嗦了几句，走了。

　　林淼看妈妈出的门，长叹了一口气，姚力伟的解围电话是林淼趁妈妈不注意微信求来的。妈妈一走，林淼泄了力的又坐回到了花房里，可没一会儿敲门声又再度响起。

　　林淼又一次的有气无力的依在鞋柜上，打开了门。

　　“就知道你窝在家里放我鸽子，给你解了围就把我甩一边，你这事干的不地道啊，别装死，走，火锅店走起，今天，喝两杯。”门外是救火队员姚力伟。

　　林淼要不是借着姚力伟的电话把妈妈糊弄走，那念经似的说教至少要持续两个小时，直到说的人口干舌燥，听的人昏昏欲睡。

　　火锅店里，林淼有一句没一句的回着姚力伟的问话，赵冬麦已经消失八天了，林淼这一趟固原之行一无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