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信子与鹿》茶琬

7、初来（6）

　　四人从会议楼出来后，简单用了个饭，回寝室午休后又出门了。
　　下午有游园，而且班里会开会。四人到了学院，找到文学院外国语言文学系，在二楼。这个系学科很多，但都是些冷门学科，所以经常是几个学科组成一个班，鹿与和白晚是翻译科的，苏遇卿和安悠悠是英语科的，这两个科算是比较火的了，人还是挺多，不用和别的科组。
　　苏遇卿跟在后面，不说什么话，也没有说要自己走。平常她都是与自我为伴，不过像她这般自律性强、整天沉迷于学习，孑然一身也不会孤独吧。
　　道过别，两两去往各自的班。今日的云很厚，遮了高照的阳，投下无边阴凉，白晚中途道：“鹿子，我们还挺有缘的，不在一个班却分到了一个寝室。”
　　“进去。”鹿与当然知道她的“我们”是什么意思，不过这不是要点。
　　两人停在翻译科的门口，与讲台上的老师对望。
　　白晚不明所以，站在教室外对肖锡说：“老师，这是……上课了吗？”
　　肖锡侧过身，直视白晚，丑帅丑帅的。他的样貌，属于灰色地带，让你不能评判是好看或不好看。
　　“没迟到，”鹿与在白晚耳边说，“还有一刻钟。”
　　说完，鹿与便从白晚的身旁跨进教室，走到第三排，坐下。
　　白晚立即反应过来，随着鹿与的脚步，坐定在她左侧。
　　鹿与的右手边是一名淑女型的小姐姐，有一种淡雅的美。很耐看，第一眼看过去可能会觉得没什么特别，可长久以往就会发现她独特的美，越看越觉得眉目如画。她带着耳机，手机放在桌上，闭目养神。
　　人陆陆续续地来到，时间也一分一秒地流逝，班上性格开朗的人占了大多数，引出阵阵聊天声，因为还未上课，肖锡也不好说什么，再说这是大家第一次见面，总不能阻止正常社交吧。
　　肖锡盯着墙上的时钟，看它是如何一步一步重合，直到“叮——”的铃声响了起来，全班寂静，他拍拍讲台，说道：“今天是开学第一天，也是你们步入大学生活的第一天，不上课，但是学校要求开会。先做个自我介绍吧，我叫肖锡，生肖的肖，第五周期IVA组Sn的锡，称呼随意，三十岁单身未婚，你们的班主任，不出意外会带你们到毕业。”
　　底下又哄吵起来，几个男生笑成一团，其中有人说道：“想老牛吃嫩草啊，要不我嫁你？哈哈哈哈。”
　　鹿与心想：“看上去好端端的，没想到是个纯种沙雕。”
　　“我们是文科，不是理科，肖老师麻烦你尊重我们的专业。”白晚喊话道，随后便趴在鹿与的肩上笑，鹿与见她这个样子，也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肖锡拿出一支粉笔，在黑板上写上了他的名字，随后严肃道：“安静，开会。”
　　他抽出压在一本书下的名单，一个一个地点名。
　　“蒋优。”
　　“到。”
　　“崔玉寒。”
　　“到。”
　　“许橙允。”
　　白晚原本只是在听自己有没有被叫到，结果肖锡一叫许橙允，白晚比听到自己的名字还激动，而且一脸的不可置信。
　　鹿与扶正她的头，道：“仿佛回到了你追星的时候。”
　　班上也沸腾起来，都想知道所谓的京城文科第一究竟是何方妖孽。
　　鹿与倒是不好奇，不过心底蛮敬佩这种学神的。
　　“到。”鹿与的右边缓缓伸出一只手，同时应声道。
　　鹿与觉得她看人的眼光还是挺准的，至少可以分辨渣人与好人。
　　“现在的学神都这么高冷嘛，”白晚对鹿与小声抱怨，“没办法勾搭了。”
　　班上沸腾起来，从点名开始就有人偷偷讲话，现在只是一个顺水推舟的过程。
　　肖锡又一次喊了安静，依旧点着名。班会无非就是那些课堂纪律课外自律什么的，肖锡自己都觉得无聊，可在学生面前这些便成了必要的，没用也得重复个千百遍。他把没来的两个人在名单上做好标记，领着一群孩子例行游园。
　　一齐走出内门，排队进了京大历史介绍楼。介绍楼是仿古建筑，只有壮阔的一层，建在几十座台阶上。京大不是景区，所以不可能有多么的雄伟。介绍楼内部很像英雄纪念馆，编排百年历史，一个奖杯，一张照片，都是光辉的荣耀，不可磨灭的历史。京大的风范，不减当年，甚至比百年前更好。走过介绍楼，激情犹存，一寸一寸嵌入心中。
　　参观了办公楼和会议楼，穿过办公楼背后的园林，顺道遛了一圈操场和体育馆。草色遥看近却无，阴天也只能看到这些，没有明媚的阳光，连小草都黯淡了。好处是可以不用撑伞，就能避免日晒。体育馆是比赛或者做室内运动用的，也可以充当下雨时的运动场所。刚开学，还没有什么人来，
　　又扫荡了遍学院和食堂，游园就算结束了。走过一趟，才知道学院是真的大，方向感不好直接劝退，绕几圈都不一定知道自己在哪。几个顽皮的男生给肖锡取了个外号叫做“消息”，路上一直在奔走相告，现在全班都知道班主任的外号，他本人估计还不知道呢。
　　白晚在宿舍群里冒了个泡，让安悠悠带着苏遇卿来北门找她们。她们班是系里第一个游园回来的，比安悠悠她们要早到北门，白晚视力很好，老远就向安悠悠她们挥手。碰面了，才解释道是想一起去玩。四人往闹市街走着，白晚和安悠悠在前面一句接一句，鹿与和苏遇卿在后面一言不发，静观前方两人的兴高采烈。
　　“听说许橙允报的是京大而且就在你们翻译科？！”安悠悠想听白晚的第一手消息，等候爆料。
　　“嗯嗯，‘可恨’的是人家不仅学习好，长得也好，”白晚说，给了安悠悠一个“你懂的”的眼神，“就是和遇卿姐一样。”
　　安悠悠表现出痛心的样子，惋惜道：“不是吧，我还想跟她认识认识呢，可望不可及啊。”
　　“蓝瘦香菇～”

　　大约二十分钟的路程，四人到了目的地。闹市街果真是闹，十分有烟火气，即便是仙女，也得入乡随俗。
　　还未入里，白晚已经流涎三尺：“据说这里吃的很多耶。”
　　“不知道改造了没有，我家不住这里，高一来过。”安悠悠即便这样说，还是躲不过当向导的命运。
　　白晚在门口的一家小店里买了几打串串，跟着安悠悠进了一家古韵小店，四人在二楼选了一个较安静的位置，可以看到楼下的戏台。
　　“这里七点半有戏剧出演，菜普遍清淡，我怕辣的有人不方便。”安悠悠说，是介绍，也是对他人的体谅。
　　苏遇卿今天一天都很“乖”，未知何故，其他人也十分自觉的没问。菜不是完全的清汤寡水，滋味鲜美，在食物的摆放上同样下了功夫。
　　七点半，戏准时开演，鹿与知道是京剧，但涉及不深。场景布置注重写意，腔调以西皮、二黄为主，用胡琴和锣鼓等伴奏。一楼的看客大多只是喝茶，有的也吃点小菜。主动去看戏剧，还是很多年轻人不会做的事情。
　　在这种场景中，鹿与的汉服便显得十分相称，而白晚就有些格格不入了。倒不是说Lolita不好，Lo裙可以是许多种风格，白晚适合甜美，但她喜欢尝试。一成不变不是她的风格，比如今日她就很典雅，有欧式贵妇的美。
　　又是一个夜深，和昨晚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