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信子与鹿》茶琬

5、初来（4）

　　鹿与看到这条回信的时候，指尖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距“案发”不过几个月，鹿与稍一思索，就想起了那天为了脱身而做的傻事。再次想起，不比身在其中尴尬，但还是有的，更多的是悔，顾虑重重不如直接拒绝来的果断，又怎会沾上如此。
　　但鹿与本来也不准备删掉，于是顺着他的话应了句：“你也在京大？”
　　“他没把我删掉？”鹿与有些惊，倒不是惊对方突然蹦出来回信，而是在想自己为何生了私心，未一语道破两人的关系，进而了断。
　　P：嗯。
　　鹿与料到了，只是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专门提醒她。
　　鹿鸣：私聊吧。
　　鹿与切换到私聊，原想问对方姓甚名谁，可字打到一半对方的消息就已经发出来了，鹿与只好重新打了一段话。
　　P：没事，只是问问，不用放在心上。
　　鹿鸣：那天认识得匆忙，也没好好和你聊过。
　　鹿鸣：就当结识了一个e-friend吧，说起来还是缘分啊。
　　鹿与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柔一点，打了些许话，希望气氛不要太无生机，却好像愈发尴尬了。
　　用风信子多年，鹿与也只加过熟人，列表从未有过陌生人的出现，“P”还是第一个。她定定地盯着屏幕，期盼对方可以回复一下，缓解这即将溢出屏的无话可说。
　　P：嗯，缘分。
　　P：有事，先下了。
　　鹿与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的幸运，后面的话，她倒也没放在心上。刷了一会觅，鹿与径直抬头，苏遇卿的行李已经收拾好了，正拿着一打文件浏览，学生典礼新生发言的时候，鹿与才后知后觉，她此时是在看演讲稿。未等鹿与收回目光，白晚便屁颠屁颠地走过来对她说了句：“鹿子，悠悠要去见她男朋友，一起去叭。”
　　鹿与匪夷所思：“她去见男朋友，我们跟着是不是不好。”
　　“拿东西啦，她要一起的。”白晚没等鹿与回答，拉着她就往安悠悠那边走去。
　　“我们出去应该告诉一下人家吧。”鹿与转头看向苏遇卿，又转回去对着白晚耳语。
　　白晚听闻，轻轻地对苏遇卿说道：“遇卿姐，你要和我们一起出去吗？”
　　苏遇卿望向白晚，淡漠中融杂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但好歹比之前的高冷好多了，她答道：“不了，你们去。”
　　“哦哦，那好，你忙你的吧。”白晚见状，一股脑把鹿与和安悠悠推出门外，再缓缓带上门。
　　出了门，白晚不禁感叹道：“遇卿姐气场一米八啊。”
　　“帝都文科第三。”鹿与看了白晚一眼，回道。
　　“不是鹿子，你还看别的地方高考排名呢？”白晚回看她。
　　“查分时顺便看的，我怎么还不能看了。”
　　“哇哦，遇卿姐原来这么厉害。”安悠悠惊叹道，目光中都带了一点崇拜。
　　“悠悠你不是本城的吗，理应知道的呀。”白晚虽是这样说，语气中却没有一分责备。
　　“我当然看了排名，不过我只记得第一，”安悠悠有些不好意思，说到最后，音调都弱了下来，不过说到这第一的事迹，她又兴奋起来，“第一可是个名牌人物，在电视上报道过的，但本人不愿意露脸，所以我也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听说她是因为暗恋一个学长，奋发图强，直接从学霸蜕变成学神，可我和她不是一个学校的，事实嘛，我也不清楚。”
　　“叫什么哇？”白晚的八卦之心燃起，恨不得一目了然这些前尘往事。
　　“许橙允，”安悠悠憧憬，“不愧为学神，连名字都比常人好听。”
　　白晚不满：“悠悠你偏心，我的名字也很好听呀。”
　　“是是是，兔兔的名字最好听了。”鹿与戏虐性地笑了笑，想逗逗白晚。
　　白晚也不甘示弱：“其实鹿子的名字有更深的一层意义。”
　　“什么什么？”安悠悠上前问道。
　　白晚拨开她的脸，傲娇地说：“鉴于你刚刚的偏心，唔，就不告诉你了，secret。”
　　三人便这般走到了东门外，是商业街的模样，像置身动漫之中，画面整洁，配色干净，若是有水雾晕染，或许会更加迷幻。
　　入了约定的咖啡馆，远远地就望见莫钦在往这边招手，但招了一会儿又不招了，似乎在疑惑着什么。鹿与和白晚见是莫钦，着实惊了一惊，白晚随后便问安悠悠：“那是你男朋友？”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安悠悠还没意识到白晚和鹿与的不对劲。
　　不及逃跑，两人只得坐下，一分一秒，如坐针毡。
　　莫钦高中时和鹿与还有白晚是一个班的，而且是她们那个班的班长，私底下十分有趣，可到了班上又是另外一幅样子，同学们都叫他“眼镜蛇”，可能也有带眼镜的缘故在其中。莫钦在外人眼里，可以说是典型的三好学生，但是在他们这些同学眼里，莫钦简直就是一个奸诈无比的小人。
　　“莫班好，又见面了。”白晚先发声问了个好。
　　“莫班，”鹿与也叫了句，表示问候，然后便对安悠悠说，“悠悠，不用介绍了，我们认识。”
　　毕业聚会的那天，她们就和莫钦道别过，只是莫钦也没有告诉她们他准备上哪个大学，两人也就识趣地没问，鹿与完全是不想知道，白晚则是有点怕怕的。
　　服务员呈上菜单，鹿白二人一开始还有些推脱，后来聊上了，倒也没管付钱的事。四人都喝的果汁，明天要早起去参加开学典礼，喝咖啡确实不是一个好的选择。莫钦选的是一个靠窗的位置，已经临近傍晚，可阳光依旧如烈焰，服务员走时特意把窗帘拉上了，倒也不晒，不过还是会有一个个小方块从窗外照射进来，不屈不挠。
　　莫钦先打破了这个僵局，他拿出一个喷雾，放在桌上：“小安，你要的。”
　　“谢了宝贝儿～”安悠悠也没有在意白晚的目光，对莫钦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嗯，”莫钦也对安悠悠报以一个微笑，看向安悠悠时，他眼中满满的都是她，再也容不下别人，“定时打电话。”
　　“没想到啊，莫班竟然是个大暖男。”白晚侧过脸，用细小的声音说道。
　　不用想，鹿与也知道这是对她说的，她用同样的音量调侃道：“不然？你还觉得他是个‘蛇蝎’啊。”
　　莫钦没听清两人在说什么，但窃窃私语是真的，于是他便对白晚说：“鹿与我倒是不担心，可白晚你千万小心，别把小安带坏了。”
　　“咿，撒狗粮呢莫班。”白晚打趣道。
　　莫钦仿佛又变回原来班长的样子，稍带几分严厉：“罚抄《逍遥游》三遍。”
　　“至少我现在还能背第一段呢，”白晚笑着说，“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一锅炖不下……”
　　“背偏了你。”鹿与戳戳白晚。
　　太阳西沉，夜已缓缓黑了，还依稀可以看到片片浮云。鹿与和白晚没再打扰两人约会，谢绝了莫钦吃晚饭的邀请。走在街上，路灯像星光一样指引人们前行，前途是光明的，尽管有黑暗跟随。鹿白二人在小馆里各吃了一碗面，帮楼上的苏遇卿也打包了一份，便向宿舍走去。
　　苏遇卿应该是看完了文件，现在正在读一本英文书，听见开门声，她也未过多注意。白晚在苏遇卿的书桌上找了一个空位，把打包好的面放上去：“遇卿姐，你没吃晚饭吧，我们帮你打包了一份。”
　　“嗯，谢谢。”苏遇卿依然低着头，一目十行地看着手中的书。
　　白晚知道她是接受了，好意说了一句：“那你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听完，苏遇卿才微微抬眼看了看白晚，再看了看打包袋，放下手持的书，打开盒盖吃了起来。白晚见此，没有再烦扰她，转身和鹿与聊天去了。
　　白晚昨晚没睡好，提前洗浴补觉去了，鹿与等到安悠悠回来才睡下，闭了床灯，鹿与这一边暗了下去，沉沉中还能看到安悠悠提了几个袋子。不知什么时候，整个宿舍都变得黑暗，楼道里也没有了灯光。只有楼外灯明，照得阳台满院清辉，满院静谧。
　　夜昏沉，人也昏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