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物语》梅玲

37、RED！红色的炼金术士突袭！

　　“喂，等一下！莉迪亚！”
　　飞奔在回家路上的莉蒂雅渐渐放缓了脚步，并不是因为听到背后声音的呼唤，而是因为她真的跑不动了。不知为何会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以前明明是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可以忍住眼泪的，现在却突然觉得自己便软弱了。
　　回过头去，她看到追来的身影，稍稍有点失望。
　　不是杰琪啊。
　　杰尔斯好不容易赶上了莉蒂雅，正一只手扶着路边的墙壁大口喘气。
　　莉蒂雅有些嘲笑自己的想法，杰琪怎么可能会追来呢，不过如果他追来了，自己现在一定已经被拽回学校了吧。
　　说起来她现在算是逃学中吧，平时连迟到都少有的她，现在居然逃学了。
　　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不过现在就算回去，她也不知道该到哪里去，Spectrum的人们也看到她的失败了，她根本没有待在Spectrum的权利。
　　“出什么事了？”杰尔斯终于缓过了气来，疑惑的望着莉蒂雅，看到，他愤恨的说道，“被Spectrum的人欺负了么？”
　　“不是了啦。”莉蒂雅勉强笑道，但是她的表情在杰尔斯眼里看起来却好像要哭了一样，“我只是……”她犹豫了一下，反应过来自己不能泄露Spectrum的秘密，于是说道，“我只是比不过他们而已，怎么说自己都……差得远着呢。本来自己就不是什么天才，根本就不配加入Spectrum。
　　莉蒂雅低下了头，有一点像要逃走。为什么要和杰尔斯说这些呢？自从加入了Spectrum以后莉蒂雅就再也没有和杰尔斯说过话，现在的他们也许连朋友都算不上了吧。
　　出人意料的，杰尔斯突然伸出手来，按住了莉蒂雅的肩膀，注视着她的眼睛说道：“我觉得你不会输给他们的！”
　　“啊？”莉蒂雅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这么近的距离下被他坚定的眼神注视着，而且对方还是男生。
　　杰尔斯好像也意识到自己的冲动，赶紧松开了手。
　　“我只是觉得，你不会比那些家伙差的。”杰尔斯不好意思地将视线转向了地面，喃喃道，“那些家伙又自大，又盛气凌人，完全不把他们以外的人当回事。那种家伙怎么会比得上莉蒂雅呢？”
　　莉蒂雅看着杰尔斯，稍稍有那么一丝惊讶，不知该怎么回答。
　　杰尔斯感到莉蒂雅的沉默，怀疑自己是不是说得不对，懊悔的抓了抓头发，说到：“啊，果然还是跟你说‘没他们那么厉害也跟关系’来的好些吧。抱歉，我的意思不是让你勉强自己的。啊~怎么办啊，还是我应该避开这些话题的好些啊。”
　　杰尔斯突然堵住自己的嘴巴，发现自己不知不觉把心里想的东西都说出来了，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莉蒂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杰尔斯看着莉蒂雅的反应，有几分不解。但是他那像小狗一样的表情却越发让莉蒂雅觉得可爱，刚刚不高兴的心情一扫而光。
　　“抱歉，我不是故意笑你的。”莉蒂雅说道，但是她知道那个道歉已经不必要了。看着自己摆脱了阴暗的情绪，杰尔斯也笑了起来。
　　这也许才是真的友谊吧。和Spectrum里那种一边想了解别人，一边又害怕与人接近的感觉不一样，这才是友谊真正的形态。莉蒂雅是不属于Spectrum的，但是她却不会成为异类，因为有杰尔斯在。
　　“那个，你要是想有人陪你散散心的话……”杰尔斯说道，好像有一点不好意思，“明天周六要不要和我一起出去逛逛……就像……”
　　“就像约会一样？”莉蒂雅好奇的问道。
　　杰尔斯的脸突然烧了起来，语无伦次的想要解释：“不、不一定要是那个意思的，我只是说……啊呀，但是要是你希望的话……是约会……也可以。”
　　“好啊。”莉蒂雅笑道。
　　杰尔斯看到莉蒂雅很快的答应了，也松了口气。
　　之后，杰尔斯飞奔回了学校，不知是因为不好意思，还是因为约到莉蒂雅而高兴过度。莉蒂雅虽然那个下午没有去学校，但是学校也没有对她做什么特别的处分，应该是杰琪和老师们解释过了吧。
　　莉蒂雅独自在房间里想着杰尔斯说的话。自己也不会输给Spectrum的家伙么？但是如果不能证明自己也有力量的话，自己根本就没有再次走进那个教室的自信啊。
　　不管了，也许周末过去了以后她就会找到答案吧。

　　温哥华的购物街并没有往常的周末那么拥挤，反倒让莉蒂雅松了口气。
　　杰尔斯如同以往一样的有精神，让她这一天几乎忘却了Spectrum的事情，只是享受着好不容易的一次放松的机会。
　　“啊，这个好可爱！”莉蒂雅说着，看着路边一家小摊摆放着的一些小巧的挂件和首饰。虽然不是金也不是银，只不过是塑料的工艺品，但是一个个都是做工精美的，让莉蒂雅看的出神。
　　“喜欢么？”杰尔斯也凑了过来，“挑一个吧，我送你。”
　　“可以么？”莉蒂雅有些受宠若惊。
　　“男生带女生出来怎么能不买礼物呢？”杰尔斯说道，摆出一副绅士的姿态。
　　莉蒂雅笑了笑，挑选着挂件。
　　“这个很漂亮呢。”杰尔斯突然说道，拿起了一个蓝色的小挂件。塑料被刻成了吹着喇叭的天使的形状，天使的手上有一颗镶着玻璃宝石的星星，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莉蒂雅突然想起了杰琪弄出的那颗流星，那时真的是很美。但是因为自己的失落都没有机会去赞赏那流星的美丽，反而说了很伤人的话。说那些话，杰琪会很在意么？
　　馨雨说过，杰琪很在乎自己。一直都紧紧地跟在自己身边。不过不管怎么样现在他也不会藏在附近了吧。昨天刚刚对他说了过分的事情，何况现在又是在和‘普通人’的约会中，那些Spectrum的家伙想必也不敢轻易接近吧。
　　看到莉蒂雅想得出神，杰尔斯赶紧放下了手中的挂件，挑选了另外一个：“不过还是粉色的和莉蒂雅更配吧。”
　　这次拿起的挂件是一个粉红色的小熊，双爪间抱着一颗红心，很是可爱。
　　莉蒂雅笑了笑：“就是它了。”

　　不知不觉地，天已经渐渐暗下来了。莉蒂雅几乎忘了温哥华已经开始步入冬天了，就是说白天会越来越短，到现在几乎是五六点的时候就开始变暗了。她现在和杰尔斯坐在商场的露天平台上，从那里可以看到人群渐疏的街道和一旁被车灯点缀着的马路，准备休息一会儿就回家。
　　对于Spectrum的事情，比起找到答案，莉蒂雅更想就把它抛于脑后。
　　小熊的挂坠已经系到了她的手链上，现在戴在右手腕。
　　粉色更适合她么？
　　不属于光谱的七种颜色的粉色，也许她也是这样，虽然和普通的人类有所不同，但是也不属于Spectrum。但是就这样做自己也不错啊。
　　“莉蒂雅……”杰尔斯突然抬起了头来，有点犹豫的问道，“今天的这个……算是我们两个的约会么？”
　　“不是你说是约会也没关系的么？”
　　“啊……也是。”杰尔斯挠了挠头发，做了个鬼脸。
　　“那个……”他开口道，“Spectrum的事情，我还是希望你能继续做下去的，毕竟能进Spectrum很不容易，我在这里上学一次都没有见到普通的学生进入Spectrum，但是你却做到了。……但是，如果你不想的话也没关系。如果你不想回Spectrum的话……可以和我……可以……”他咽了咽口水，最终还是说不出‘做我的女朋友’这样的话，于是改口道，“可以继续做朋友么？”
　　“嗯！”莉蒂雅一口答应了下来。虽然一切并不是杰尔斯想得那么简单，但是这样的话听了还是会让她觉得有点开心。
　　“我送你回家吧。”杰尔斯说这，刷的站起身来，像莉蒂雅伸出了手。莉蒂雅刚刚将自己的手向他伸去，却看到杰尔斯的手好像被一道看不见的墙壁弹了回去一样。
　　不仅仅是他的手臂，他的整个身体都向后倒去，翻过了平台的栏杆，眼看就要向着楼下的街道跌落下去。
　　怎么会？！
　　莉蒂雅瞪大了眼睛，跳了起来，想要拉住杰尔斯的手。脑子里乱了套，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难道是光源压迫感？
　　她倒吸了一口冷气，看到杰尔斯的手和自己的擦身而过。
　　“杰尔斯！”
　　她晚了一步，杰尔斯的身体重重地跌落了下去。
　　“不要！”她向前跑去，但是却感到有人抓住了她，她挣扎着，那人却越抓越紧。
　　她还来不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是自己的错。
　　因为她杰尔斯才会掉下去么？
　　‘和别人亲近是那么可怕的事情么？’她曾经以不懈的口气这样问过不愿接近自己的杰琪。但是现在她却找到了比什么都真切地答案。
　　光源不可以接近人类，因为那会给人类带来危险。莉蒂雅现在终于明白了那是什么样的危险。
　　胸口好热，这就是所谓的罪恶感么？
　　泪水流过脸颊。
　　有什么很明亮的东西浮现在眼前……
　　“啊！”抓住她的那个人突然疼痛的叫道，莉蒂雅乘隙挣脱开了那个人。
　　“等一下，莉蒂雅！”那人转过身来再次抓住了莉蒂雅的衣服，将她拉了回来，“冷静下来！杰尔斯没事！杰琪就在下面！”
　　声音传入了莉蒂雅的耳朵里，她停下了挣扎，茫然的抬起了头来，透过蒙蒙的泪水望着抓着她的那个男生。他好像也是Spectrum，而且他说杰尔斯没事，杰琪也在这里？
　　想到这里，她突然发现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了。这是杰琪用过的停止时间的魔法，这就是说……杰尔斯还没有掉下去？
　　“我是文森特，”那个男生说到，“是杰琪的朋友。”他说这，向莉蒂雅伸出了手，“我带你下去。”
　　莉蒂雅刚刚抓住文森特的手，文森特就毫不犹豫地越过了栏杆，但是下落的时候却不是跌落的速度，而是缓缓地下降，直到他们安全的落到了地面上。
　　莉蒂雅没有时间去想文森特的事情，直径跑向了另一边杰尔斯和杰琪的身影旁。杰尔斯坐卧在一旁的长椅上，好像失去了意识，他的身边站着杰琪。
　　“杰尔斯！”她停在了长椅旁，确定着他没有受伤。
　　“他没事，只是晕倒了而已。”杰琪在一旁说到。
　　莉蒂雅听到杰琪的话，才松了口气，一下子瘫倒在了地上。杰琪吃了一惊，好像想要扶起她，但是还是犹豫了。
　　“是我的错吧？”莉蒂雅悔恨的说到，“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我以为我是不会发出压迫感的，馨雨也说过，而且我也不是光源，我以为我……”
　　“不是你的错。”杰琪也蹲了下来，想要看到莉蒂雅的面孔。
　　“我不该和他出来，明明知道压迫感会伤到别人，但是我真的不知道我会发出压迫感……”
　　“不是你的错！”杰琪突然提高了声音，让莉蒂雅也吓了一跳，“是我和文森特突然出现在那里他才会掉下去的！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是你……”莉蒂雅吃惊的张开了嘴巴。这么说让杰尔斯掉下去的压迫感是……
　　“是我。”杰琪承认到。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让文森特看着你，但是最后不放心所以我也跟来了。”
　　“不放心什么？”
　　“我怕你……你星期五的时候就那么跑开了，我……”杰琪说了一半，摇了摇头，“对不起。”
　　不知为什么，莉蒂雅完全没有了责怪杰琪心思。
　　馨雨说过，杰琪很在乎莉蒂雅，一直都跟在她身边。
　　何况莉蒂雅也不想再伤到杰琪。
　　“杰尔斯怎么办？”莉蒂雅抬起了头，望了望还是在昏睡中的杰尔斯。
　　“把他送回家吧，就说突然昏倒了就好了。”杰琪说着，站起了身来，“不过他的记忆还是抹掉的好。”
　　“抹掉记忆……会痛么？”莉蒂雅突然问道。也许有一天，自己也会被那么对待，被抹去所有关于Spectrum的记忆。
　　杰琪好像看起来有些吃惊，答道：“不会有任何感觉。”
　　莉蒂雅微微点了点头，看着杰琪将一只手盖到了杰尔斯的额头，一丝蓝色的光闪烁着。她想起了实验的时候杰琪做出的那个蓝色的流星，那时的自己没有机会去赞美杰琪的光。
　　“很漂亮呢。”莉蒂雅自言自语似的说到。
　　杰琪惊讶的看了莉蒂雅一眼，什么也没说。
　　抹去了杰尔斯的记忆，杰琪终于转向了文森特，说道：“你的手也让我看看吧。”
　　莉蒂雅吃惊的看了一眼文森特刚刚一直藏在身后的右手，手掌心里是一片明显的烧伤。莉蒂雅突然想起那时文森特突然‘啊’的一声叫了起来，但是那到底是怎么弄的呢？那时他们已经在杰琪停止的时间里了，在文森特周围的除了自己没有别人啊。
　　难道是自己？这么说来那个时候她好像是看到了光一样的东西。那是自己弄出来的么？但是自己不是不能用光么？
　　“只是本能的用了光么？”杰琪一边用自己的光治疗着文森特的右手，一边时不时地望向莉蒂雅这边，“但是能弄出这样的烧伤，简直就像‘夕阳的魔法’一样。”
　　“那个天使的招数么？”文森特问道，惊讶的看着莉蒂雅。
　　夕阳的魔法是什么？
　　莉蒂雅想着，不禁想起了不久前在图书馆的VIP区看到的那本关于天使的书。在她指尖消失掉了的那个符咒，看起来像日落一样的符咒。虽然现在莉蒂雅也没弄明白为什么书上的字会消失掉，但是那个也许就是所谓夕阳的魔法。
　　不管怎么样，都怪自己才弄伤了文森特，莉蒂雅不好意思地道了歉。
　　“没什么的。”文森特说着，露出了一个阳光的笑容，“要不是这样杰琪那些自满的魔法不久无处可施了么？”
　　莉蒂雅也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莉蒂雅，”处理完了文森特伤口的杰琪转向了莉蒂雅，看起来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Spectrum的事情，大家并没有要对你怎么样的意思。如果你想回来的话，也不会有人反对的。而且刚刚你也用了光了，这件事我和文森特都可以作证。”
　　莉蒂雅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如果是因为我的话，不是所有Spectrum的人都对人类有抵触的！也有不怕和人亲近的！”
　　莉蒂雅苦笑了一下，果然杰琪还是很在意她说的那句话呢。但是不会真的有喜欢和人类在一起的光源吧，因为在一起的话就会伤到对方，所以情愿保持距离。
　　想到这里的时候，杰琪却出乎意料的抓住了莉蒂雅的手，走进了一步。好像想要证明他说的话一样。
　　“杰琪……”
　　莉蒂雅还什么都没说，杰琪突然开口道：“我的父母都是我害死的。”
　　莉蒂雅心里一紧，虽然这样唐突的听到杰琪这么说，但是她还是感到了杰琪声音里深深的痛苦。
　　“母亲是因为难产，父亲是猝死。”杰琪轻声说道，低下了头，“虽然大家都说不是我的错，但是我是知道的，这都是我发出的压迫感所为。这样的感觉就像他们是被我杀死的一样。自从我知道自己是光源的时候，我的推理终于有了证明。”
　　“杰琪……”
　　“我并不是讨厌和人接近，只是不想再给任何人带来痛苦。”杰琪说着，缓缓地抬起了头来，他那双平时高深莫测的蓝眼睛这时多出了一份柔弱，“但是，莉蒂雅的话我是不会伤到的吧？虽然我不停的劝告自己，但是有时还是会按照习惯行动，忘记你是感觉不到压迫感的。”
　　“杰琪，可以作我的辅导么？”
　　杰琪吃了一惊，抬头看到莉蒂雅微微一笑。
　　“好不容易进了Spectrum，我可不想不及格。”莉蒂雅说着，做了个鬼脸。
　　“你决定回到Spectrum了？”杰琪问道。
　　“我不记得我什么时候离开过啊。”
　　杰琪松了口气，渐渐露出了微笑。
　　莉蒂雅静静的凝视着杰琪的表情，这是不是她第一次见到微笑的杰琪啊？感觉就像清凉的海风一样，沁人心脾。
　　“杰琪是我的朋友哦，”莉蒂雅说着，握紧了杰琪的手，“别说是握手什么的，就是拥抱也可以……”
　　虽然是为了鼓励杰琪和她接近才说的，但是说出口来果然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听起来就像……恋人的甜言蜜语一样。莉蒂雅的声音越来越弱，脸颊也越来越红。
　　“开玩笑的。”她补上了一句。
　　“我知道。”杰琪也转开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