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物语》梅玲

30、Chapter 19 - My sorry and thank you

　　医院的走廊很长很长，我摇摇晃晃的向前走着，好像下一步就会摔倒一样脚步踉跄。心中的罪恶感好像压在背上的巨石一样，让我的脚步越来越沉重。
　　都怪我，文森特才会……
　　我闭上了眼睛，不想想起文森特被子弹射中的瞬间。

　　在打开那扇门的瞬间，好像我肺里的空气都被瞬间吸走了一样，窒息……
　　黑咖啡的头发无力的躺在雪白的枕头上，他的轮廓还是那么完美，但是那干裂的嘴唇和苍白的皮肤让我心中隐隐绞痛。
　　望着他紧闭的双眼，我以为他已经死了。
　　我以为我来晚了，文森特已经死了。
　　看到他胸口缓缓地起伏着，我僵硬的关节才终于可以动了。我走到了他的床边，静静地凝视着他的面孔。
　　他是那么完美。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和他之间有多大的差距。他的一切都是最优秀的，而我只是个平凡无奇的女孩。
　　但是这样完美的他，为什么要为了我……
　　我伸出了手，想要捋开遮住他脸颊的一缕头发，但是一个声音让我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谁在那里？！”
　　我吓了一跳，转过身去。门口站着一个漂亮的女生，她墨绿色的眼中有一丝恼怒。那是琳娜。
　　还没等我开口，她以不容置疑的口气喝道：“出去！”
　　“我只是来……”
　　“出去！文森特不想见你！”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文森特……不想见我。
　　对啊，是我害他受这样的伤，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我……
　　“对不起……”我低下了头，悔恨的说道，“我这就走，等文森特醒来，告诉他对不起。”
　　我刚向前迈出了一步，却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抓住了我的手。我转过头去，只见文森特的手拉着我，他那双深邃的黑眼睛望着我，好像只能看到我一样，凝视着我。
　　“爱莲？”
　　“文森特……我。”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从没见过文森特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他冰冷的手掌拉着我的手，两只手好像被冻结在一起了一样，我不能松手。
　　病房的门被啪的一声甩上了，紧接着是一串急促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琳娜！”我转过身去。但是文森特将我抓得更紧了，好像如果松手我就会消失一样。我停下了脚步，站在文森特床前。
　　“文森特……对不起，都怪我，让你受了这么重的伤。”
　　文森特好像没有听到我说的话一样，只是一味的看着我。
　　“你的……伤口，还痛么？”
　　“嗯？”文森特抬起了头，好像突然明白过来什么一样，“哦，没事了。本来就不是什么重伤。”
　　我心里一揪。不是重伤？但是那时我明明看到子弹是瞄准着文森特的左胸打去的！
　　“子弹打偏了。”文森特好像看穿了我心里想的事情，从床上坐了起来，虽然他的脸色还是一样的苍白，但是从其它的地方来看他确实不像受重伤的人。“只是从左肩上穿过去而已，虽然流了不少血，但是一点都不严重，连手术都免了。”
　　我心中好像如释重负一样，一直僵硬着的身体也终于放松开来了。与此同时，欣喜地泪水居然也开始在眼眶里打转：“真的么？真的没事？”
　　他点了点头，嘴角稍稍向上勾起了一点：“不过那时候比起我，你居然先晕倒了。”
　　我一听，不禁脸红了起来。这就是为什么我什么也不记得了。
　　但是不安再次占据了我的身体。就算文森特没事，我现在和文森特也已经……是没有关系的人了吧。我们两个之间的那一丝感情好像在开始前就已经结束了一样，这样想着，有一点点悲哀呢。
　　道歉我也说过了，接下来付清了文森特的医疗费后……就是再见吧。
　　“爱莲。”
　　我被拽回了现实中，抬头却看到文森特一时十分认真地表情。
　　“我……要跟你道歉。”
　　我怔住了，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一是文森特没有要跟我道歉的事情，二是印象里文森特好像不是这种会这样说出对不起的人。“为什么要道歉？”我不解的问道，“错的都是我……”
　　“为了选拔赛写的那首歌，我因为那首歌对你发火，对不起。”
　　选拔赛的歌？他是在为了一年前的事情向我道歉么？到了现在为了那个道歉又能怎么样呢？
　　“那时候，看到你写的歌词的时候，我……害怕了。”
　　“害怕了？”我被他的话弄得摸不着头脑，虽然努力回想着我都写了些什么，但是那歌词里却没有一点会让人‘害怕’的东西吧？
　　“我……不喜欢和人相处。连自己的家人都不是真正的了解自己，我又能指望谁呢？我虽然一直是这么想的，但是……”他抬起了头来，凝视着我，“那时候，你把我心里想的都说出来了。”
　　我吃了一惊，已经是目瞪口呆的样子。文森特心里想的事情？是指那琴声里的讯息么？不知为何，心中一种温暖的感觉渐渐蔓延开来。我还以为那只是我自己的幻想呢，还以为是我的一厢情愿，才会觉得自己能听得懂文森特的琴声。
　　“比起恐惧，应该说那时候我慌了，”文森特苦笑道，“第一次被人看到真正的自己，我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那时候我对你发了火，对不起。”
　　“没关系了啦。”我笑道。这样和文森特说话好像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何况我的误解也被证明是错误的，这应该是最好的结局了吧。
　　我的笑容突然在一丝突然的思绪后僵硬住了。我突然想起了我那时写的歌词，那所谓是‘文森特心里想的东西’的歌词。
　　“How did I fall in love with you, what can I do to make you smile.”几乎是在我意识到那歌词的意思的同时，文森特轻声地哼起了那首歌。
　　How did I fall in love with you?
　　Fall in love…
　　他是在说……他喜欢我么？
　　突如其来的窒息感几乎要让我昏厥过去，心跳的从来没有这么激烈。
　　那个歌词……
　　那也是我当时心里想的事情。
　　I’m always here if you are thinking of
　　The story of the tears from your eyes…
　　我……也喜欢文森特。
　　对，从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喜欢上了他，喜欢上了他那一尘不染的完美琴声。
　　在我出神的时候，文森特一把拽住了我的胳膊，将我的身体拉向了他。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我的身体已经顺势倒在了他的怀里。
　　“文森特……”我贴在他胸前，有些不知所措。
　　“嘘，什么也别说。”他将手臂收紧了，我能听出他声音里的那个微笑。
　　我点了点头，也环住了他的脊背。
　　“爱莲，你今天还有个演唱会对吧？”他问道。
　　“嗯，我不去了。”
　　“去吧。”出乎我的意料，他说道，渐渐的放开了我，“就当是为了为我。”
　　我不解的看着他，但是点了点头。如果是文森特让我做的，不管是什么我都会去的。
　　不管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