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阴阳之乱》方小位

8、第八章：就这么被赶出村子了？ 平安世界中

　　平安世界中，阴阳两界是共同生活在同一维度的两种生命形态，就像跳跳弟弟现在虽然妖化成了一只红眼睛蓝皮肤的小僵尸，但是在村长看来，只要他还能蹦能跳，那就说明是存活着的。

　　——比如跳跳弟弟正在村长的屋子里头蹦来跳去，展现着自己无限的生命力。

　　而破歌儿和村长则已经在大厅坐下了：村长正端着茶壶，为破歌儿满上了眼前的茶杯，一边略有所思的回忆着。破歌儿刚刚已经将昨天成人礼后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给村长过了一遍，现在村长正识图用这些信息，和四十多年前那起事件做些联系。

　　“勅宗的坟墓就建在咱们破家村公墓的旁边这件事，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村长捋了捋自己的胡须，“这也是一种缘分呐，属于破家村和勅宗之间的缘分。”

　　村长看着表情平淡的破歌儿，想起他们这些年轻小辈，其实对勅宗并没有什么太多的了解，破歌儿出生的时候，那件事都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

　　“你一定有点好奇勅宗跟咱们村的关系吧。”村长决定跟破歌儿解释解释。

　　“嗯嗯村长您讲。”破歌儿其实对这个并没有多大兴趣，他这次主要是来跟村长邀功要符咒的，不过听听确实也无妨。

　　“这勅宗啊，是一百多年前就存在的阴阳世家了。据传闻说是混乱元年间，从天上降到这块大陆上的人创建起来的。”

　　所谓混乱元年，是指平安世界纪元818年，据历史记载，当年发生了许多怪事，也正是因为这些怪事，才演变出后来阴阳两界共存的世界——而「各地凭空出现许多通灵人士」这确实也是那一年发生的怪事之一。

　　“而这勅宗又和其它阴阳世家不一样，他们从不对外设立道场，也不向外招揽有资质的年轻人，所有的阴阳术都只在自己家族内部相互传授。”村长说道这儿又不免叹了叹气，“可偏偏他们家族里又有许多十分强大的阴阳术，这自然容易遭致其它阴阳世家的眼红了...”

　　“村长的意思是...”破歌儿听出了村长的弦外之音，“当年勅宗是被其它阴阳家族所屠害的？”

　　村子摇了摇手否定：“这也只是我自己的猜测罢了，勅宗当年究竟发生了些什么，这哪里是我能知道的。”

　　“那村长您一开始发现跳跳弟弟是勅宗幸存者的时候，不是连连说了几句「怪不得」吗？”破歌儿觉得村长隐瞒了些什么。

　　“唉…”村长喝着手中的红茶，却仿佛是在品苦酒一般，“我现在对于那天的记忆还历历在目…”

　　“那时候不过早晨五点不到，我便听见外头有些嘈杂的声音。很快就有人用力地砸我的门，我睡眼朦胧地去看，发现是一波穿着通氏的人正挨家挨户地搜查呢。他们那时候闯进我家里，把我的老婆孩子都吓醒了，我那时候也奇怪破家村难道出了什么大事情…后来才知道原来是勅宗一门全被杀光啦…”

　　村长又深深叹了一口气，眉头皱得像要把眉毛都挤掉了。

　　“不怕小破歌你笑话，我那时候三十几岁的人是真的吓得脸色苍白。——后来回过神了，才反应过来他们应该是在搜什么人呐…”

　　“村长你的意思是…”破歌儿隐约能理解村长想要表达的意思。

　　“通氏的人司法司执行，后台勅宗所有的尸体也都被他们卷上草席带走了…”村长看向跳跳弟弟，发现他正惦着脚尖在偏厅外头照着镜子，“今天得知原来勅宗还有活口，我忍不住要怀疑，当初他们挨家挨户地搜查，是因为清点尸体数后发现不对，想要斩草除根呐…”

　　破歌儿一想到跳跳弟弟有可能在当时被揪出来灭口，就忍不住冷汗直冒。

　　“勅宗虽然不是咱们破家村本家人，但也是世世代代地在这村里传承着，我们早就把他们当做自己人了。”村长一脸严肃地看向破歌儿，“你和这勅宗遗孤结成契约，本是亲上加亲的好事，可是我担心如果被外人知晓了，可能会招致杀生之祸啊。”

　　“这样吧…”

　　村长忽而起身了，走到大厅里侧的一个柜子前，从里边拿出一个信封，一只毛笔以及一块小方砚台。

　　村长取了刚刚烧开的水少许到砚台上，毛笔用力蘸了几下便开始提笔。

　　“这封信已经放在柜子里头好十几个年头啦，现在终于能拿出来重见天日啦。”只见村长在一封早已写了文字的信封上，把破歌儿的名字填了上去。

　　“村长，你这封是介绍信吗？”看到与自己有关，破歌儿赶紧凑上前去。

　　“嗯，是广宁镇妖师学院的介绍信，咱们破家村其实每年都有几个名额，去那边接受阴阳术的学习和教育。只是原先咱们村里人召唤出的都是些帚神唐纸伞妖一类的小妖怪，我实在腆不下这个老脸做介绍啊…”村长一边在茶几下翻找印泥，一边跟破歌儿解释。

　　“哈哈，村长果然是慧眼识英雄，这么果断地就把第一个名额给我了。”破歌儿之前从来没听说过这档子事，但还是下意识地为村长介绍自己感到少许骄傲。

　　“倒也不是慧不慧眼，既然你说这结界已经被破除了，我相信村子里肯定还能冒出不少的好苗子。”村长终于在茶几下把印泥翻出来了，拿了印章开始着色。“只不过这结界虽然抑制着咱们村里人，却也能防防外人——现在这结界没有了，我怕当年那批人卷土重来把你小子连同那小僵尸一锅端咯。”

　　破歌儿本来还想拿这件事情邀功的，没想成被村长一说反而变成自己做错了。

　　然后他又发现村长这封介绍信好像并没有怜惜人才的样子：“村长，我听您的意思怎么像是要赶我出村子哦，还巴不得我不要再回来的那种。”

　　“你这么理解就对了，你明早就出发，在广宁镇好好学习，在外头混出个人样来…这式神你不许在外头承认跟勅宗有瓜葛，至于你嘛，能不回来就别回来了吧…”

　　吧嗒！村长的章盖在介绍信的落款处，竟格外地鲜红。

　　村长把介绍信叠好递到破歌儿的手里后，便自顾自地收拾起茶具来。——如果说不给客人续杯算是送客的话，那直接把客人的杯子收起来应该算是叫客人「滚」的意思了吧。

　　“诶？村长你就这么把我赶出村子啦，难道你就没有其它事情要交代啦？”破歌儿不信，怎么可以这么儿戏。

　　“没什么好交代的，虽然我习惯上是叫你小破歌，但你毕竟也是过完成人礼的大人了。有些事情你现在就要自己学会考虑了，以后一个人在外头才不会被欺负得太惨。”村长一只手提着半壶温开水浇烫茶具，另一只手拨弄着茶具洗净，发出摩擦的声音。

　　……

　　一离开村长屋子，破歌儿便忍不住向跳跳弟弟吐槽，一边安抚他会有另外的方式拿到符咒的。

　　而村长则在他们走远了以后，才缓缓走出来目送，眼神里藏着少许的担忧：即担忧破歌儿会因为勅宗的事情遭到其它家族势力的戕害，又担忧他这些突如其来的际遇，会与阴阳之乱大预言有所暗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