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客》君之容颜不朽

3、第三章:狗血老梗要失忆

　　宋泽一直是个冷静的人，不论身份是过去宋族的长子，现在天空城的守护人，他好像永远都是这样云淡风轻，表情冷酷。
　　直到他从沙漠里捡回了那个中界的太子。
　　他不知如何形容那种感觉，他明白济韦绝非想他表现那般纯良，可能是这几百年来他太过孤独了，一个温暖的生物都让他血誓烙过留下的寒冰消融。
　　宋泽不知平常人们是怎么相处方式，他只知道在他们一起很融洽。令他开心的是济韦也一直规规矩矩的待在他身边，不会抛弃他。
　　他享受这样的时光，但身为宋族人他有不得抗拒的使命。
　　最近鬼族的行事越来越放肆，大肆侵略下三界的魂晶，宋泽在杀完几个手上怨鬼无数的鬼使后，已是申时有余。
　　他虽是有金光护木屋不受鬼族入侵，但总归是怕济韦出事，衣服上溅上的血渍都没擦，匆忙御剑往回赶。
　　推门一片光线黯淡，人鱼烛灭了，济韦像是带着这么多天他付出的真心一起逃离了。
　　宋泽感觉自己这些天的付出就像个傻子一样，对那人再好又能如何，还不是如那忘恩负义的白眼狼！第一次他一向波澜不惊的心乱的像砸入了几块沉甸甸的石子，胡乱的荡起海波。
　　“不好！”宋泽暗道。
　　他倏地想起前些天济韦总是有意无意的像他打探有关天空城的事，一想这段日子朝夕相处的人可能是带着最肮脏的目的，宋泽暴怒后又有点心寒的意味。
　　他想自己可能上辈子入了魔，这辈子便糟不得他人的好。
　　宋泽换上一席黑衣掐了一个符咒，白光一闪也就来到一个雾气缥缈恍若仙境的天空城。
　　在门口的守卫自是认得他，恭恭敬敬的将他带到王城，施了礼才离去。
　　跟着几个叽叽喳喳的侍女进了宫殿，年幼的城主懵懂无知的在巨大的王座上爬行，旁边跟着几个侍女拿着扇子，果盘宠爱的看着正在蹒跚学步的小天使。
　　宋泽看着有些头疼，但这一片和平的景象又让他原本紧张的慢慢放松下去，虽然他逃了出去，但至少不是怀着别样的目的接近自己，他的心产生了一种可笑的对比平衡。
　　他没背叛自己。宋泽想。
　　见天空城一切正常，宋泽也就懒得留下，交代了一下无关紧要的事后出了天空城。
　　他暂时不想回那间木屋，但也没有什么别的地方好去。天下之大，心却是空荡荡的，无从可走，无处可回。
　　宋泽摸着剑，去了沙漠。龙卷风席卷漫天黄沙，天和地的分界线也模糊不清。他站在风沙中间，沙粒从他身上飞驰而过，卷出一道道细密的伤口。他还是个幼儿时，没逢犯了错，修行未达标，便会被家中族老拎到这里,待上个一天一夜。
　　那时他年幼，功力也没现在这般高深。黄沙袭来时只要软弱一点，显露一丝哭腔便会被塞满一嘴的沙粒，想逃离沙漠会被黑色的风呼啸的卷到高处，从空中垂直掉落到沙土中，砸出硕大一个坑,严重时摔得骨头根根碎裂，一张嘴就是血和着沙子，浑身没有一出能看出这还是个弱小的幼儿。
　　到了晚上最是难熬，沙漠里空空荡荡一点声响也听不见，空气也被这骇人的沙石吞噬干净，没有水，没有吃食，整个沙漠鬼气森森。宋族的铁链会把他牢牢的锁在这儿，一次次击垮弱小宋泽的心理底线。
　　后来宋泽再痛也不会哭出声，无论遇何事就像是带了一张量身制作的面具，眼睛漠视的望着远方，高挺的鼻梁，抿成直线的嘴唇。所有见他的人无不是恭恭敬敬，也就不再会有谁真心接近他，好像他本该这样清冷，不染那些七情六欲。
　　“咳。”第二次宋泽在沙漠里听到声音。
　　他原以为自己是个冷心的人，可最近这段时间，他面对那人的做法都让宋泽觉得自己是被谁施法给控制了。
　　他耳边好像又传来济韦的声音。
　　同样的地点躺着同样的人。
　　宋泽不敢置信的望着济韦，这次比上次更为惨烈，脏旧的白衣上还夹杂了斑驳的血迹，嘴唇惨白的毫无一点血色。
　　宋泽当时有一股说不出的暴怒，又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快感。
　　“离开我你过得真惨。”他幼稚的想。
　　“那就别离开我了，反正我会保护你的。”
　　他像上次那样把他带回了木屋，点燃了红油的蜡烛，掩埋在黑色的木屋发起来光，散起了冒着烟的热气。
　　宋泽用晶力在济韦全身探索了一遭，除了全身的生气有种诡异的虚弱感，其他倒是一切正常。
　　他把济韦脱光后检查了下外伤，这才发现济韦的胸前扎进了八根银针，风沙一刮就引得埋在身体里的针作怪，才又出了这些子血。
　　用晶力小心的拔出了针，擦干净身上的灰尘血渍。原本让他养的白白净净的脸蛋一片灰暗，宋泽就像吞噬了只巨大的恶兽，在他脑海里暴虐的发表攻击的号角。
　　宋家祖训:不参与人界俗事。
　　宋泽想着便又冷静下来，目光尖锐的看着倒下的济韦。
　　那就永远也不要走了，我护你一生无忧。宋泽想。
　　和上次差不多的时间醒来，济韦这次神情却极为奇怪。他缩着身子在墙角，宋泽原是当他觉的羞耻，哪只他刚一过去，济韦就像个委屈的奶狗紧紧抱住不放。
　　甚至……宋泽都感到腿上晕湿的水渍。
　　这不对劲。
　　他们相处的这些天来，济韦是什么样的人宋泽了解的干干净净。外表纯良，但一举一动皆为了利益。宋泽虽有些不舒服，但到底济韦在他身边不算出格，而且跟他在一起那种舒服又放松的感觉是他这几十年来从未感受到的。
　　那样的济韦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抽抽噎噎眼泪哭个不停。
　　他强迫济韦抬起头来，两只眼睛又红又肿的少年像个被欺负了的丧家之犬，向着曾经的主人撒娇渴求不被扔掉。
　　“济韦，你怎么了？”
　　“呜呜呜呜……”
　　回应是还在低低抽噎的哭声。
　　“别哭了，后悔了吗？”
　　济韦这才迷茫的看着宋泽，“对不起呜，我控制不住我自己，谢谢你救救了我。”济韦忍着夹杂着哭腔说了出来。
　　“你……”
　　“你真是一个好人，不然我就要死在沙漠里了。”
　　“你不认识我了？”
　　济韦看着宋泽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咬牙切齿的说，被吓的鼻涕泡都出来了。
　　“不……不认识啊。我们难得不是第一次见面吗……”济韦小心翼翼的看着宋泽渐渐变黑的脸，结巴的说道。
　　“好一个不认识，你这个小骗子……”
　　宋泽将晶力直接探入宋泽识海，里面居然一片空白就像雪白的瓷砖上倒映不出一点尘埃。
　　宋泽摸了摸下巴，看来这次倒还是真的失忆，不知他又是招惹了什么仇家。
　　这样也好，倒是省的他的功夫。
　　“救命恩人，你别丢下我，我会做很多事的，绝对会帮上你忙的！”济韦看宋泽面色不善，怕要丢掉自己，连忙可怜兮兮的凸显自己的价值。
　　济韦是经典的中式美男子长相，但偏生这张温文如玉的脸做起撒桥求饶也没什么太大违和感，尽管带给宋泽的是浓浓的施虐欲。
　　“你会做什么我这不养闲人。”
　　宋泽抬眼望他。
　　“我洗衣做饭都会，铺被子，还还会逗你开心……。”济韦失了忆后倒是把那些从前的技能又拾回来，像小狗眼一样巴巴的望着宋泽。
　　“不会丢下你的。”
　　“你先躺着休养一段时间，我出去一下。”
　　宋泽看了眼乖乖躺好的济韦，嘴角微微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