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余生》琴沨

1、第 1 章 我本无心，

　　酒店礼厅内，人声嘈杂，人头涌动。礼厅正中央的舞台一侧，身着黑色西装的新郎与宾客侃侃而谈。
　　二楼，静谧无人，只隐隐传来丝丝抽泣之声。房间内，新娘坐在镜子前，面上无一丝欣喜之色，眼角滑落的泪晕花了脸上精致的妆容。
　　“瑜笙。”
　　身着白纱的新娘拥住了身侧看上去不过十岁大的男孩，面上扯出一抹十分牵强的笑，纵使妆面已经晕染，却依旧是美得不可方物。
　　“瑜笙。以后我们再也不需要东躲西藏，再也不会流离失所了，以后你也可以安心读书了。开心吗？”
　　男孩闻声几分僵硬，慢慢拧起了眉毛，不禁哽咽出声，“妈妈……”
　　如果可以，我更希望你开心。
　　眼角的湿润，唤醒了梦境之中的何瑜笙。他不记得这是第几次因梦境而流泪，近来之时总是梦境不断，而母亲婚礼的场景和母亲的脸一直在梦中清晰。
　　自床上坐起，抬手轻拭了眼角，看着指尖泪珠，暗自出神。如此良久，何瑜笙才下了床，进了卫生间洗漱。
　　罢了，何瑜笙回到房间拿出了书桌抽屉里的照片，照片中的女子拥着身侧的男人，唇角扬起的笑灿烂又真实，而那是父亲尚未过世时与母亲的合照。自四岁之时父亲过世后，母亲独自带着他过着颠沛流离的日子，日子虽然苦，但母亲依旧笑的真实。不过是为了能给他一个好的生活，母亲选择了再嫁。只是这一嫁，他再也没见到过母亲脸上扬起同昔日一般的笑颜。
　　简单收拾了东西，何瑜笙出了房间准备去学校，家门口处他这名义上的哥哥已经在车里等着他一同去上学良久。何瑜笙似是没看见一般，扭头就拎起自行车滑出老远。
　　老管家忙是叫了好几声二少，却只见何瑜笙的自行车越来越快，很快便消失得不见踪影。程江海轻轻拍了管家，示意他开车。车子一路稳当到学校，一路上却未见何瑜笙的踪影。
　　临近上课，程江海特地去何瑜笙的班级看了一眼，待是瞧见了趴在桌子上打哈欠的他，才安心去了自己在的班级。
　　日渐上升，温度也在上升，屋外烈日骄阳，屋内冷气开得很足，却仍旧挡不住老师的一腔热血。
　　“同学们，让我们来看这道题，在三角形ABC中……”
　　何瑜笙坐在窗侧，望向窗外暖阳春草，脑中想着的是梦中所见，周遭一切似是渐行渐远。眼皮渐渐地沉重起来，恍惚之间，何瑜笙已沉沉睡去。阳光倾泻下来，映在他颊侧之上，发丝之间挑出几丝金色。睡颜恬静，安谧祥和。
　　放学铃声响起，何瑜笙却依旧在与周公进行着激烈的厮杀博弈。人群三三两两散去，教室内仅剩下了他一个人。
　　程江海在下学经过高二楼层教室时，习惯性地向教室内看了一眼，见人睡颜却是不住勾唇。轻手轻脚走到人身侧，本想给人披上自己校服的外套，却不想不小心踢到了不知是谁放在走到中间的椅子弄出了不小的动静。
　　“啊操，谁啊？”突如其来的响声给了何瑜笙不小的惊吓，一句粗□□出，打破了刚刚的岁月静好，抬头就看见了程江海那一张不知所措的脸。
　　“你？，你来干什么？”何瑜笙语气中满满的不耐烦，伸出手抓乱了一头蓬松的头发。
　　程江海看着他只是勾唇一笑，“那个，中午好啊。”
　　何瑜笙趴在桌子上，双手交叠垫着下巴，目光直直地盯着程江海似是在等他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程江海没说话，兀自从书包内拿出一份便当放在了人桌子上，又塞了一罐红茶给他，“你早上走的急……”。
　　何瑜笙趴在桌子上不只是打了多少个哈欠，听见程江海开始说话便出口打断了他。
　　“再不走，午休时间要过了。”
　　抬眼看了表，程江海又看了何瑜笙一眼，叹了口气，，转身往回走，走出教室的一瞬间还是忍不住开了口，“今天阿姨生日，放学别回去太晚了，阿姨会担心。”
　　“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程江海走远后，何瑜笙本想继续趴下睡觉，却耐不住午餐铃的召唤，打开了便当随意扒了两口饭，没怎么咀嚼便借着红茶给顺了下去。三下五除二解决完午餐后，便又趴了下来，继续与周公对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