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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命运的转折 二 与兄长逃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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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刚刚成年,我还未来得及考取任何代驾工具的允许使用证。
无人驾驶的汽车在如今已不是难事,而我就坐在车的后排,看着窗外有些出神。
这片刻的出神使我没有意识到危险的到来,更是没有想到,自己即将面临一场更大的劫难。
我眼睁睁看着车开进了一片火海,车门被紧锁,行程路线被篡改。我想用手枪打碎玻璃,却发现自己随身携带的配枪已不知落在什么地方。
渐渐的,我闻到了一股浓郁而奇怪的味道,我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却无能为力。
我坚持着想要打破玻璃,但我自己却在玻璃破碎的前一秒沉沉的昏迷。
那种浑身灼痛的感觉,一动不动都能感受到的来自灵魂的战栗。身上的肌肉一跳一跳的抽动,像是要被烧化了一般,疼痛无比。
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昏迷的时候身体的感受还能如此清晰,但是此时的自己,就算想稍微动一下都是天方夜谭。
无法忍受的疼痛遍布全身,我感觉自己的心脏都疼得颤抖,跳的飞快。就像陷入梦魇之中无法醒来,一种火辣辣的抽痛快速传遍全身。
身体里的五脏六腑都像被开水煮过一般的滚烫。心脏更是像要撞出来一般,跳的越发快了。
太痛苦了!我想要大声吼叫。此时我的身体已经痛的麻木了,仿佛在进行一场脱胎换骨的劫难。
那一瞬间,我感觉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紧接着开始猛得撞击。
我的胸口撕裂一般的疼痛,我知道此时我的后背一定湿透了。我疼的几近昏厥,但是神经的刺痛令我不得不重新清醒过来。
“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尖声大叫,我醒了过来。
我躺在废弃的仓库里,周围坐着几个人。四周的灯光非常昏暗以至于我看不清他们的脸。黑暗之中,我感受到周围几个人充斥着恶意和仇恨的眼神有意无意的盯着我,令我心中暗暗发笑。
就是他们,就是他们!我不来找他们,他们反倒不打自招!
我感觉到自己似乎被绑住了,刚刚醒来浑身没有半点力气,只好想办法活动一下僵硬的四肢,顺便思考一下逃离的办法。
“哟,醒来啦。”
我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伴随着轻蔑的笑声传来,愤恨的瞪大眼睛看着他。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蜡黄的脸,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他很瘦,应该是在这个世界的黑暗角落里摸爬滚打了很多年。
突然间,我的眼眸猛的收缩。我感觉到背后的手触及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是一把小刀。
这时候我才意识到,哥哥也被抓住了!
“不好意思啊望舒,如果不是这次的事儿,咱俩应该还是好哥们才对。”
那个家伙点了一支烟,眼神变得有些恍惚,似乎是在回忆。
“可是你和你的小妹妹的顶上人头实在太值钱了,兄弟我也是……迫不得已啊。”
我小心翼翼的用刀背磨断了捆绑着我的绳子,仍然如同刚才那样用愤恨的眼神看着那个家伙。
“或许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自戕?”
那个家伙憋了半天,倒还文绉绉的。周围的人听罢都不屑的笑了起来。
“小萱,我数三二一。”
昏暗的灯光下总共掩藏着二十三张陌生的面孔,我警觉的一一扫过,意外的发现不大的仓库里居然有两个门。
“三。”
我轻轻地将绑着手脚的绳子撇开,小刀就握在手里,右脚不自觉的后撤一步。
“二。”
臭烘烘的酒味在密闭的空间内漫延开来,我皱了皱眉,右手食指紧缩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一!”
一瞬间我们两个从相反的方向腾跃而出,我手中的刀刃直接插进了刚才那个家伙的胸膛,汩汩鲜血流出的刹那,他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不同于上次在仇恨和愤怒的催化下不理智的行动,这次我无比清醒。我感觉到粘稠的液体流淌在我手心,一瞬间我的双手开始不住的颤抖。
泪水顺着我的脸庞滑落,沾湿了胸前的衣襟。我开始没命的跑,试图找到藏匿在黑暗中的出口。
突然,小腿处传来一阵剧痛,我紧咬牙关一瘸一拐的继续往前跑,那种皮开肉绽撕心裂肺的痛,令我无法抑制的泪水狂流。
很快,我便感觉到两条腿都像断掉了一般扎心的痛。枪声不断,我强忍着没有双膝着地,步履蹒跚的出了大门。
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流淌。我狼狈的跑出了仓库,看到哥哥从另一个门里出来,似乎受了点轻伤。
“快走!”
他看到了我双腿上的血迹斑斑,眉头紧蹙。我不声不响的跟着他,腿上的伤疼的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哥哥搀扶着我,他冰凉的手指使我感觉到一阵胆颤。
他不知从什么地方搞到一辆车,把我塞到后面就开始一路疾驰。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泪水如同开了阀门的水龙头,停都停不下来。
我想自己真是太懦弱了。
“疼吗?”他问我。
我摇了摇头。
我的裤子早已被血水浸湿,小腿处狰狞的伤口使人不敢直视。我疼得双腿近乎失去知觉,可是一看到哥哥担忧的眼神,还是将所有的眼泪都憋了回去,哑着嗓子告诉他我不疼。
“别担心,我带你去找汪嘉文,他肯定会有办法的。”
我蜷缩在后排的座椅上,冷冽的夜风从窗户灌进来,吹乱了我鬓角的碎发。
混乱中我也不知道自己的双腿挨了多少枪,但是现在所有的伤口都烧的火辣辣的疼。我咬紧牙关,眼皮却渐渐变得沉重。
“小萱,别睡。”
哥哥温柔的话语仿佛萦绕在耳畔,可是疲惫不堪的我还是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我……现在只有哥哥了。我已经失去了父母,不想再失去从小和我相依为命的哥哥了。
迷迷糊糊的在车上颠簸,我睡不踏实,却感觉到自己的体温逐渐升高。眼皮烫的几乎要着起火来,可疲倦却又使我无法将双眼睁开。
恍惚间我听到哥哥清浅的吟唱,那是幼时母亲最爱唱给我们的歌。
“我亲爱的宝贝,
轻柔的夜风抚触你的脸颊,
母亲将你怀抱,
而你在这黑暗的夜晚中睡去。
兴许未来将有暴风骤雨,
兴许前有豺狼后有虎豹,
但千万不要觉得独木难支,
因为母亲的怀抱便是温暖的港湾,
在此你可以安心睡去……”
那一瞬间我再也忍不住强撑着坐起来,声线在强烈的颤抖着。
“哥!你……”
没想到哥哥打断了我后面的话,他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的说道:“嗯,我知道了。”
我的哥哥,他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我没有缩在后排小声的啜泣,只是紧闭着双眼大口喘气。体温不断升高,如同灼烧一般的疼痛令我再也没有半点力气。
颠簸的小车被漆黑的夜晚淹没,战争将本就土地贫瘠的边陲夷为平地。我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晚风轻轻吹拂在我脸上,疼痛似乎也因此而减缓。
短暂的夜晚过去,红日初升,我在刺目的日光中醒来,四肢使不上半点力气。
“我们到了。”
哥哥把我从后排背下来,在一座不高的建筑前面驻足。
“汪嘉文!”
他没有手去敲门,只好喊了一声。
“来了。”
我听到里面传来一个慵懒的男声,“吱呀”一声,门便开了。
一位顶着黑眼圈和鸡窝头的青年一脸不满的站在门口,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身上的白大褂皱巴巴的。
“大早上的,扰人清梦。”
他没好气的把哥哥让进房子,我这才看清他的面容。
他长相秀气,身高不高体型纤细,皮肤呈现一种病态的白。他的衬衣领口外翻着,眼镜歪歪扭扭的搭在鼻梁上,看上去倒是蛮不拘小节的。
哥哥把我安置好后就眼巴巴的看着他。
“腿上的伤太重了,耽误时间太长导致发炎,救不了了,截肢吧。”
他只是瞥了一眼就淡淡的回答道。
“新的研究不能试试吗?”
我竟然从哥哥的语气中听出了祈求。
他横了哥哥一眼,没好气的说道:“那个还在实验期,出了事你负责?”
我的双腿已经彻底没有知觉了,我不想后半辈子就在轮椅上度过,于是我轻声说道:“无论是什么样的方法,我都愿意试一试。”
他犹豫的看了我一眼:“那你可要想好了,毕竟只有理论依据,我怕……”
怕我承受不住。
我冲他笑了笑,不忍直视双腿的肿胀和血肉模糊。
“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