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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水温不烫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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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温不烫不凉,十指指腹在头皮上轻轻打圈,南风舒服的直哼哼。
太舒服了。
高远这手艺以后不去发廊做洗头小弟简直是浪费人才!
隔壁婶子看着高远打了两次香皂还没有把南风的长发全都覆盖,赞叹道:“我早就想说了,小年这头发长得真好啊,这么长,从头到尾都是黑亮黑亮的,应该也没怎么开叉吧?”
高远自然不会跟她谈论这个话题。
倒是南风一脸得意,又颇为矜持、谦虚的说,“确实不怎么分叉。”
“那你都是怎么保养的?我家闺女那头发还没等到扎辫子的长度,就开始分叉,听人把分叉的头发剪了,头发就能变得又黑又亮,结果越剪越短,头法还是继续分叉,你说说这到底咋回事呀?”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今生,南风从来没有为发质不好、脱发等问题烦心,倒是身边的朋友经常向她抱怨头发分叉,发际线后移等问题,这种问题她又不是医生,怎么提出意见。
被抱怨的次数多了,南风就总结出一套万能的回复说辞。
“咱们乡下人能怎么保养?估计吃的东西营养全被头发吸走了。”
南风说得很谦虚,其实她更想说的是:
小仙女可是来自你们仰望也看不到的天界,天生丽质,脱发、分叉,这种事情怎么会出现在小仙女身上。
当然这种话她要是敢光明正大的说出来,估计过不了今天,就会有激进分子拉她去批.斗。
虽然说辞进行了修饰,但是主题却没变,重点强调了她天生丽质,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烟火。
正在打泡的高远琢磨出了她话中潜在含义,放在太阳穴位置的手微微一抖,不巧,泡沫进了她的眼睛里。
南风立刻从板凳上站了起来,疼的嗷嗷直叫,嚷嚷着:“泡沫进眼睛里了!”
下意识想用水盆里的水洗脸。
手刚伸进水盆里,就被高远按住,“不行,里面的水脏了,咱们去水房,你先闭上眼睛忍着点。”
这怎么忍,生理眼泪都飙出来了。
“快去用清水洗!”
邻床婶子连忙为他们让开路。
还没等南风催促,高远已经打横把她抱了起来。
那瞬间,阳光透过窗户斜射进来,窗外绿树成荫,南风紧闭的眼睛微微张开一条缝,无数的泡沫飘荡在她的眼前。
明亮的光线从窗台洒在他身上,沷墨似的眉眼,白色的衬衫,黑色的工装裤,最简单的色泽,反而将他修饰得独一无二,这世间仿佛再也找不出这样的颜色和这样的人了。
她的心脏一顿,忽然有什么陌生异样的情绪要从她的心里涌出来。
有点酸,但更多的是甜。
心脏仿佛要从身体里跳出来。
刚才还闹腾的人突然安静下来,高远以为她是被吓到了,安慰道:“别怕!马上就能洗脸了。”
话还没说完,她就被放在地上,劈头盖脸的一股凉水泼在脸上。
阳光,绿树,泡沫,全都成了碎影。
南风心里忽然冒出来异样情绪的小火苗被这一泼凉水直接泼灭。
什么温柔体贴?恐怕是她眼睛进水导致出现了幻觉。
水流攻击还在持续,其实并不算难受,但是心情不好,南风忍不住抱怨道:“你就不能轻点吗?”
高远横了她一眼,减轻手下的力道,并问她:“这样行吗?”
“嗯,还可以。”
重新坐在小板凳上,临床婶子又开始重复刚才的话题,可见她对南风的头发有多喜爱。
“我活了那么大的岁数,见过的姑娘数不胜数,还真见过几个比你的头发更漂亮的。”
对这个年代的姑娘来说,还没有防晒措施,整天风吹日晒的,个人条件都差不多,只有极少数的姑娘才有资格保养自己,但是对于绝大多数的姑娘而言,都没机会保养打扮自己,因此一头乌黑秀丽的长发,便就成了衡量姑娘美丑的标准之一,哪怕是五官没那么漂亮的姑娘,把头发养好了,在相亲路上也是一个吹嘘点。
像南风这样五官底子本来就好,头发还这么优秀的,若不是之前身体存在隐疾,她要是看上哪家的小伙子,对方还不得赶紧八抬大轿把她娶回去?
所以绣花婶子从这个角度花样吹捧,南风乐得眼睛都没了,这才是正确打开聊天的方式啊!
但是做人还是谦虚点好:“哪有婶子你说的那么夸张,我头发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好。”
比起互捧,绣花婶子比南风专业多了,从不同角度拐着弯夸赞,说到了尽兴之处,扬声笑道:“我说的一字一句可都是实话,不说别人,就是收头发的人看见你的头发,肯定也要出高价磨着你卖头发呢!”
绣花婶子的夸赞犹如洪水猛兽,太过于猛烈,南风本来琢磨下一句如何把话题转移,听到这话才突然精神起来来,“收头发?我这头发能卖好多钱?”
一边好奇,一边还努力想抬头,可惜刚抬到一半,就被高远同志按住了后脑勺,“还没好呢,别乱动。”
为生活所迫的南风只好乖乖弯下头,好在绣花婶子没在意这个小插曲,依然兴致勃勃的说道,“你这头发值钱着呢,我有个侄女上半年就卖过一次头发,她头发没你的多,也没你的黑亮,只是卖了半截,就换了两块三毛钱呢。”
说着,绣花婶子看了看南风,估量地说,“小年的话怎么说也要卖个三四块钱,如果有熟人介绍,要价还能更高一些呢。”
南风却已经没了兴趣,无精打采的“哦”了一声。
绣花婶子把她的头发吹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让她以为自己这头秀发至少也能卖个两三百块钱呢!当年邻居小花稀稀拉拉的碎发都能卖了二三十块钱,她精心护理的头发就只值三四块钱,南风瞬间没了想法。
刚这么想着,就听到绣花婶子打趣问:“小年还嫌价格低了吗?”
南风还没说话,就听她解释道:“猪肉也才七毛钱一斤,小年的头发要是能卖四块钱,就能换好几斤猪肉呢,你不是喜欢吃猪肉吗,够你吃上好几顿的啦。”
南风在绣花婶子的提醒下,才想起来现在人民币最大面值的金额也就是十块钱!
换算一下,现在的四块钱购买力大概相当于她上辈子两三百块钱,那就不亏啊!
南风顿时又来了精神,兴致勃勃的计划道:“肉就不买了,高远为了给我做手术已经掏干家底,要是真能卖那么多钱,得先把家里面的债务还了。”
被提名的高远听着她满嘴胡说八道,心想,要不是知道她的真实面目,说不定还真的能被她精湛的演技骗过去呢!
卖头发还债务?也就她能想得出来。
倒是绣花婶子被南风贤妻良母的人设感动的一塌糊涂,“你这孩子太懂事了!这样吧,你要是真的想要卖头发,就去纺织厂附近的胡师傅家理头店,就说是绣花婶推荐的,老板说不定还能给你提高点价格。”
南风忽然有种自己被传销组织骗了的感觉,警惕问:“婶子,你和老板认识啊?”
“我侄女上次卖头发就是在他家,老板说,要是介绍熟人过去,他给最优惠的价格。”
熟人介绍就是方便,南风刚冒出来的那点警惕心,下一秒就被她丢到外天空,开启了商业互捧,“婶子你可真是我们家的及时雨啊,我刚才还在发愁家里面的债务啥时候才能还清,你就给指了一条明路。”
绣花婶子听着她满嘴跑火车,脸部的肌肉不自然的跳动两下。“哎呀!婶子哪有你说的那么好,你这孩子就是太实诚了!不然的话,婶子也不会把你介绍过去。”
高远面无表情的拍了拍南风的脑袋,“洗好了,该去冲泡沫了。”
南风抽空和绣花婶子打个招呼,就被高远提溜着来到水房。
铺满整条水槽的泡沫被水冲走,绣花婶子看的是一阵心疼。
要打多少肥皂,才能打出堆成小山似的泡沫。
小伙子说冲走就冲走,丝毫不知道柴米油盐贵。
冲了两三遍,粘在头发上的泡沫才被冲干净。
还有头皮上一层。
南风脖子已经累的抬不起来了。
再次坚定要卖头发的信心。
虽然有些不舍,但是和肉相比,这点不舍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高远只当她是凑趣罢了,大姑娘和年轻小媳妇更偏爱长发,南风这么臭美的性子,怎么会舍得剪掉她的长发。
殊不知南风上辈子就敢于尝试各种发型,毕竟长得好看,短发长发各种颜色都能Hold住。不过那会儿她去理发店把长发剪短可没钱赚,反而要付出许多小钱钱。
如今她刚好穷成狗,既可以换发型又能赚小钱钱,南风别提多乐意了,找到这个发家致富的办法让她心里美滋滋,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而且越来越美了,因为她大姐过来探望她了。
南风运气很不错,心想事成的事情竟然让她给碰上了。
“大姐,你知道哪里收头发的价格最公正吗?”
“收头发?”薛小梅十分意外,也本能的想要拒绝,“好端端的你想去卖头发?”
南风摸着自己长辫子点头,一脸郁闷:“我头发太长了,每次洗起来特别费劲,而且还特别的浪费香皂。”
其实南风用的香皂是薛小梅带来的,她现在代替了怀孕了的小姑子范翠萍的工作在国营饭店打下手,也有工业券,当然范翠萍也不缺她这点工业劵,所以薛小梅偶尔能给她带点农村人买不到的“奢侈品”。
所以听到南风的抱怨,她第一反应就是:“我那儿还有几张票,头发就别剪了。”
可惜南风态度坚决,“那也不行啊,我头发又多又长,特别容易脏,每次洗头累的腰酸背痛,而且还不容易干,要出大太阳才敢洗头,太麻烦了。”
“这个……”
有钱有票的薛小梅也无能为力了,说起来,他们家人头发都不是很浓密,唯有三丫生了一头绸缎般的秀发。
甚至不是三丫今天抱怨,她都不知道她洗个头要费这么大劲,毕竟他每年在家里待的时间不长、要做的事却不少,实在没那个功夫关注三丫洗头的问题。
南风见她态度缓和了,语气也变得欢快起来,笑眯眯地说:“早晚都是要剪的,我临床的那个婶子说城里收头发价钱高,我的说不定能卖三四块钱,那多划算啊。”
薛小梅也没想到卖头发这么赚钱,只好换了个角度问:“有吃有喝,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买肉、啊不,是还债。”南风理直气壮,“我这次做手术,高远可是借了不少的钱,他的人缘关系本来在屯里就不好,再加上借钱不还的名声,流言蜚语还不得满天飞,我们还要不要在高屯继续生活下去?”
薛小梅被她那么一忽悠,顿时拉着她的手保证,“没钱也不至于卖头发,我这里还有点私房钱,你们要是着急,先拿去用吧!”
南风有些心累,倒是没有放弃,转而拉着薛小梅的手,语气诚恳,“姐,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是农村没有秘密可言,爹和娘知道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又要去找你麻烦,姐夫心里头肯定有意见。”
这番话简直是说到薛小梅的心窝里去了,她不怕丈夫有什么意见,就怕父母找上门来,那时候才是真的麻烦。“好,我带你去剪头发。”
南风放心了,主动挽着她的手感动道:“还是我姐对我好!”
“好姐姐”薛小梅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却又一时想不到是为什么。
“好吧,那我们先去剪头,绣花婶子给我推荐的理发店是纺织厂附近的,老板和她认识,说是她推荐来的,老板给最优惠的价格。”
薛小梅面上带着狐疑,但还是尽责的带她来到纺织厂附近的理发店。
店里面只有一位穿着和医生身上一样白袍的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子,看着顾客来了,也不起身招呼,继续翘着二郎腿抖脚。
“剪头发还是卖头发?”
恶劣的态度导致南风对这家店瞬间好感殆尽,但既然已经来了,总该要问些基本信息,不能白跑一趟。
“卖头发。”
闻言,小伙子才舍得分给她们一个眼角,然后双目炯炯地望着南风,隐隐露出惊艳之色。
南风本也习惯了来自男人的注目。但这个男人,看着她的目光却隐含了一种不怀好意。她直觉地感到不快,便转过了身。
薛小梅起身挡在她的前面,面露不虞。
男人回过神来,挠了挠后脑勺,有些尴尬的解释:“不好意思,我从来没有见过怎么漂亮的头发,一时看走了眼。”
闻言,薛小梅脸色稍霁,让开身:“你给看一下我妹妹的头发要是卖的话能值多少钱?”
男人解开南风扎起来的辫子,装模做样的握在手中量了下,稍稍低头深嗅一口,脸上做出愁苦的表情。
南风两条细长的眉毛揪成一团,将头发从他手中夺回来,语气不善:“我不卖了,姐,咱们走吧!”
“行!”显然薛小莲也对他越界的行为感到不满。
“哎?走什么呀,我还没开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