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1、第 51 章
那天的 ...
-
那天的手术进行的十分顺利,南风躺在病床上,恢复意识,慢慢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看到的是薛小梅的笑脸。
看见南风醒来,她笑容满面:“三丫,医生说手术十分顺利,你很快就能恢复说话功能了!”
南风十分高兴,这种欣喜,甚至足以抵消因为没见到那个人出现在这里而给她带来的失落。
终于,她能够用自己的声音清晰响亮的喊出他的名字。
仅仅是在脑海中模拟,她就激动的心跳加速。
慢慢的脸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晕红。
想起高远,便不由自主的想起他去了哪里?
还有什么事情比她做手术更加重要,竟敢在她手术时玩消失!
越想越气,这狗男人真是大猪蹄子!
薛小梅制止了她想要挪动脑袋的动作,笑着说:“高远去给你买吃的去了。”
南风眼神一亮。
心底里,一丝细细碎碎的甜蜜之感涌上心头。
狗男人还算有良心!知道她刚了手术,需要大补。
正满心期待着他会准备什么午餐,房门被推开了。
男人穿着合身的白衬衫,柔和的轮廓给人一种亲近之意,俊逸的外表惹来病房其他人的侧目。
南风从他进门时,便把目光放在他身上,嘴角的笑千斤顶也压不下去。
“吃饭了。”
他在众人的注视下,将饭盒放到桌上,缓和说道。
……
高远的到来让病房刮起了一阵八卦之风,在听到病床上的小姑娘是他的新婚妻子之后,众人稍稍有些失望。
倒不是对南风有意见,只是那般优秀杰出的后生应该配得上更加优秀的女子,而不是身体有残疾的女生。
其中靠窗的李同志对南风意见颇大。
她家姑娘再过一年就二十四岁了。
二十四正是为事业奋斗的大好时光,但是这个年纪在婚姻上却有些尴尬,年轻有为的小伙子对她看不上,年纪大点的她又看不上。
就这么尴尬着,李同志快要被女儿的婚事烦死了,偏偏女儿没有丝毫自觉,死活不肯降低对择偶的标准,导致现在媒婆看见她都要绕道走。
说来也巧,一向沉迷于工作的女儿偏偏在那天到医院探望她,遇上高远,对他一见钟情。
当李同志听到女儿有了心仪人之后,又惊又喜。
惊的是女儿竟然对人一见钟情,喜的是相中的男人不知道比媒婆介绍的男人好出多少倍。
没等她托人去打听高远,就被告知住院的小姑娘就是他的妻子。
凭什么,连一个小哑巴都能找个风度不凡的男子,她女儿身体健康却只配平庸到尘埃的男人。
女人的嫉妒心让她对南风格外不顺眼,态度总是阴阳怪气。
“薛同志以前是个哑巴,你和高同志是怎么认识?”
“高同志怎么优秀的小伙子,配个城里姑娘都绰绰有余,娶了农村人,可惜了!”诸如此类的叹息多不胜举,别说南风,就连病房其他人都看不下去了。
绣花婶子是住在她旁边的病人,每当李同志蹙眉叹息,毫不客气的怼道:“人家小夫妻是怎么认识的,跟你有几分钱的关系,打听那么多干嘛?有这个闲心还不如去操心你姑娘的婚姻大事。”
“李同志呀,高远长的俊,人家小妻子长的也不丑,能有几个城里姑娘能比她长的更俏,你家姑娘吗?你家姑娘不行,眼睛太小,嘴唇太厚,个头也不高。”
每当看到绣花婶子火力全开开启互怼模式,南风总是在心里感叹,没想到她这长相竟然还有博取叔叔阿姨欢心的能力。
但很快南风就发现自己自作多情了!
原来绣花婶子和李同志原本就是住在同一个大院的邻居,互相看不顺眼,找李同志的茬,当然不是为她出头,只是单纯的看不惯李同志想要和她作对罢了。
沉迷于美貌无法自拔的南风:……
瞬间心如死灰。
不过这等打击怎么能打消她攻略高远的决心和计划。
夜幕悄悄降临,通常情况高远会选择住在距离医院不远的宾馆,但是很不巧,他预定房间的那家宾馆被占用了,听说有政治任务。
南风在得知他无处可去,立刻毛遂自荐,表示自己会分出一半的床铺给他。
这条建议当然被高远毫不犹豫的否决了。
他们之间只是契约婚姻,这条守则高远自始至终都不曾忘记。
半夜,南风睡得昏昏沉沉,被一股尿意憋醒后,迷迷糊糊的便发现自己床边多了一个人,吓得她差点没从床上掉下去。
待看清他的脸之后,南风颇为庆幸她现在还没有恢复说话的能力。
五更, 鸡鸣平旦之间, 窗外朦胧昏青。
高远将醒未醒。
成年后,他便从未睡过如此好的一觉了, 尽管这一觉的开端起始于令他并不愉悦的梦境碎片,但当那些梦的碎片被驱散, 这一觉是如此的绵长和深沉, 并且, 香暖……柔软……
他紧了紧臂膀, 朦朦胧胧间, 满掌所得的柔腻,令他忽觉异样,双眉蹙了蹙, 如坠云雾之中的混沌意识,慢慢变得清明了起来。
他眼皮一跳, 蓦地睁眼, 醒了过来,借着微明的晨曦, 竟看到了南风,此刻和他同床而眠, 同被而盖,整个人就蜷缩在了他的怀里, 一臂抱着他的腰腹, 看起来小小的一只, 只从被角头里露出一脑袋落于他肩臂的青丝和半张脸,此刻还未醒来,犹闭目酣眠,脸庞红扑扑的,一动不动,他也拥着她,一臂绕过她细柳腰肢,掌心贴于肌肤之上,两人似乎这般已经睡了很久。
高远惊呆了,初初以为自己依旧深陷梦境,终于回过神来,如被针刺了一下,猛地缩回那只手,霍然坐起,下意识低头,迅速睃了遍自己。
他身上虽依旧着了昨日的衣服,但满是凌乱褶皱,下腹更是起了异状,犹隐隐胀痛……
高远脑袋轰的一声,迅速掀被,从床上一跃而下,一把抄起了自己昨夜被她脱下的外衣,匆忙披穿之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窸窣声。
高远手一停,慢慢地回头,见她已被自己惊醒,爬坐了起来,一手拥被压于胸前,另手揉眼,星眸半闭,颜若朝华,面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轻软和娇慵。
“薛同志,请你以后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
说这话时,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看不出任何愤恨,但这口气里的不耐和敷衍,每想一次,就令南风难过一次,更要自惭形秽一次。
自从这次不欢而散之后,高远就变得十分忙碌,经常见不到人影,还一去就是几天,即便回来,也是早出晚归,南风不大能见得到他,只能从隔壁床位的病友说他回来了,风尘仆仆的,脸色不是很好。偶尔她醒来时,能看到他,确实如病友所讲,他的起色不是很好,下巴上带着一层淡淡的青色。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为她准备好手术后需要进补的食物。
对于他的缺席,南风稍稍失落,到底什么事情让他日夜奔波,但她现在确实也没多余心思去想别的,对于她来说,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恢复说话的能力。
她太渴望了。手术愈合很好,拆线后,南风觉得自己的舌头恢复了她熟悉的那种灵巧而柔软。
面对这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南风差点热泪盈眶。
指导医生建议她,既然现下她已经能够发出声音,可以尝试进行系统的发声训练。
南风满心期待,并且真心以为只要努力练习,很快就能恢复正常。
为此,她还特意跑到医院楼下的花园侦查一番,在较为偏僻的角落找到一个绝佳的练习地点,准备来个一鸣惊人。
但是没过两天她就打了退堂鼓。
成人版牙牙学语训练最磨炼人的并不是练习的辛苦,而是发出声音时含糊不清的语音带来的羞愧感,当把“你好”说成 “内靠”时,南风差点没落泪。
她明明发出的声音是你好,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变成了“内靠”,高远为什么变成了“狗眼”。
这种发音方式和她意象中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狗眼,这要是被高远听到估计是在以为她是在骂他吧!
“妈妈,这个姐姐好笨呦,连话都说不清,还不如囡囡呢!”
一道清脆明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童言无忌的补刀正插在南风那些摇摇欲坠的玻璃心上。
她遁着声音,说话的是个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女孩儿,旁边站着她的母亲,穿着一身灰色的工装,短发齐耳。
孩子母亲颇为歉意的看着南风:“真是抱歉,这孩子不懂事。”
南风强颜欢笑。
等到这对母女离开后,南风憋着嘴巴回到病房,闷闷不乐的躺在床上。
薛小梅带着精心烹制的饭菜赶来时,便看到小姑娘委屈巴巴的缩在被窝里,眼神像极了被遗弃的小狗崽,无助又迷茫。
“怎么了这是,医生不是建议你每天要进行练习发声。”
不怪薛小梅感到惊讶,自从医生宣布她可以进行声带练习,她就一直积极性很高,每次她来送饭,她人都不在,听说是去练习了,今天她的状态很不对劲。
薛小梅将饭盒放在桌上,伸手摸着她的额头,“不烫,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