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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长庚搬家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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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国在此之前并未有过国师一职,长庚还是齐国开国以来第一位,因为无所借鉴所以职权模糊得很。长庚自有那一次早朝便怕了,随后便向齐庄王提出并不想参与朝政,与齐庄王商讨了一番之后暂定长庚只需在重大祭祀之时住持。齐国固定的重大祭祀一年只有一次,是在每年的三月初三,除次之外长庚只需保证齐庄王的龙体安康便可。
距那次早朝已有一月之遥,齐恒自那日之后再未见过长庚,他此时并未明了自己对长庚是怎样的心意,只是早朝时常会无意间看向御座的左侧,心里便想起了那位少年国师当日仰头看着自己的模样。
齐庄王年纪也不过二十五,又是个少年心性,对长庚甚为平易亲近,每隔几日便会传见长庚与他闲聊,得了什么稀奇珍贵的物件也会请长庚来一同赏玩,长庚若是喜欢了便赠与他。
这一日齐庄王下了朝来,无所事事之中忽然起了下棋的兴致,又想自己平日与那些妃子近侍们对弈之时只赢不输很是没趣,想那国师法力高明棋力定也不俗,便命人把长庚传到了集贤殿。
长庚到了集贤殿对齐王施了一礼,齐庄王托起长庚说国师不必多礼,又问国师可爱下棋。长庚想了想说:“臣对于棋道不甚精通,只是会下而已。”齐王一边说着国师过谦了一边把他拉到了棋案旁。
齐庄王先行在棋案边垫子上跪坐下来。
长庚想你要下便下吧,便也跪坐在对面的垫子上。
齐王先手执黑子,长庚执白子,一皇帝一道士便在殿中对弈上了。
齐庄王找长庚下棋算是找对人了,那齐王的棋艺是自小被人刻意让出来的,糟糕程度可想而知。而长庚也不过是在洞府里随意翻看过一些棋谱,再与慧律寺的和尚们玩耍般下过几回,两人可说是一对天造地设的破棋篓子。
这俩人在集贤殿里你来我往天昏地暗厮杀了一个时辰也未决出胜负,不禁都生出了棋逢对手的感慨,可惜棋盘上可落子的地方越来越少了,于是都缓下了速度你一子我一子的慢慢乱摆。齐王跪坐的腿也麻了便在垫子上盘坐下来,长庚见齐王都坐下了,他也不想跪了便蹲在垫子上。如此般又下了许久,殿外有宫人进来禀告说宣王求见,齐庄王正捏了棋子想放哪才好,头也不抬的随口说,传。
长庚此时已经有些觉得无聊了,看皇上手里的那颗棋子已然捏了半天还未落子,长庚也不好催促齐王,便拿着漆盒里的玉制棋子玩了起来。
殿外进来了一人,站在长庚身后看了一会,之后便上前在长庚身边垫子上跪坐下来。
长庚偏头一看,正是那朝殿上见过一次的宣王齐恒。长庚对宣王友善的笑了笑,见他已然跪坐下了便没有施礼,只说:“臣见过宣王殿下。”
宣王没说话也没回礼,只神色不动的静静望着长庚,长庚看他如此也不知该如何接话,便不再言语转过头继续看着齐庄王,想他手里的棋子何时才会落下去。
宣王齐恒看着身边的长庚,只觉得他蹲在垫子上的模样可爱极了,又见长庚那把玩着棋子的手指细白纤长,腕间宽袖滑落下来虚挨着了自己的衣裳,宣王心里忽然就暗然砰动了起来。
长庚也察觉自己宽大的衣袖挨到了宣王,心想:这位宣王是有些凶的,进来以后又不说话只冷冷看着自己也不知是什么用意,还是不要惹到他为好,长庚便往旁挪了挪隔开了距离。
宣王齐恒见长庚远远避开了自己,那颗砰动的心冷然就落了下来,又见他全神贯注的只看着齐庄王,当下心里就有口闷气涌了上来,齐恒把视线从长庚的侧脸上收回来,对着齐庄王冷然开口说:“臣有事要奏。”
齐庄王全神贯注的盯着棋盘:“说吧。”
“北周使节十日内便会抵达临淄,所为仍是借粮一事,臣以为此次可允。”
齐恒从袖中拿出一封信来递给齐庄王,齐庄王放下手中棋子接过信来拆开看。齐恒看了长庚一眼,见他仍只是眼巴巴的看着齐王,顿时胸内一阵气闷脱口便说:“此信是齐国在北周的暗探传回的密件,其中有些机密国师不便知晓,臣以为还是请国师暂行回避为好。”
齐庄王从信上移开视线抬眼看了看长庚,长庚非常识趣的默然告退了。
齐恒直直的看着长庚退出了殿外,又见那人儿远远离开了,心内只觉得空落茫然起来,我是不是说的太过了,会不会伤到他了?他甚至没看我一眼,是不是怨上我了 …
齐恒望着殿外长庚离去的方向,直到齐庄王唤了他一声才回过头来,齐王又问他:“北周借粮一事以皇弟来看如何回复为好?”
齐恒定下神来对齐王解析起了局势,细细解析一番之后,齐王肯首说:“那此事就交与皇弟去办,北周兵刃也确是比我齐国铸造的更为精良锋锐。”
齐恒称是:“臣一定会办得稳妥周全。”齐恒微微一顿后又说:“臣还有一事要奏。国师在皇宫内已然居住了月余,国师毕竟是成年男子长住宫中实有些不妥。”
齐庄王想了想说:“无妨,国师平日很少出崇德殿,再说那国师府再有半月便能建好。”宣王齐恒听罢点头,向齐庄王施过一礼后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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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长庚搬进了国师府。
长庚离宫前齐庄王本想为他摆设盛宴,再请来群臣一同庆贺国师府竣工。长庚心想您把群臣请来我当席就得被他们瞪死,便撒谎说修道之人尤重清修俭行,皇上若为我筹办宴席恐会折损我的道法,宴席还是免了吧。
齐庄王听罢心想国师的法力是能治病的,那确实损不得,于是也就作罢了。
长庚搬进了国师府,除了齐王偶有传召之外每日里就无所事事了。
新建的国师府坐北朝南,门前街道雄阔大气,附近都是朝中高官们的府邸。国师府内规模宏大,雕饰华贵,富丽堂煌,长庚在府里好生折腾了几天才算摸清了路,又与府中的管家及仆人们有了些接触。长庚虽没有半点一品国师该有的威严,但那些下人们都是齐庄王命人细心挑选出来的,侍奉长庚态度严谨恭敬不出丝毫差错,长庚与他们试谈了几句也没了兴致,他在府中独自玩了一段时间之后胆子也大了,于是打算去府外折腾。
长庚在大堆衣物里翻出一件不那么惹眼的,换下了身上的道袍又拿上几块碎银放在钱袋里,移步到府门口侧身往外看了看。
门房的仆人正神色镇定看着他,长庚眨了眨眼问:“今日隔壁尚书家那个爱擦粉的公子没来吧?”守在府门的仆人回答说:“回国师大人,那人清晨时来过,我们说您还没睡醒他便走了,午间也来了,我们说您又睡下了,他又命人在府门前放了一大堆花才走。”
长庚点头说:“答得好,我要出府一趟,你们看好府门千万别放他进来。”仆人们点头称是。
长庚溜出了府门,只身往据说最热闹繁华的临淄南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