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月玄说》忘川鱼儿

53、接风宴席

　　七点准时走上食堂六层的餐厅，比两年前更华丽了，简直是欧洲豪华的宫殿。精致的桌椅，雪亮的餐具，无数盏明亮的水晶灯，侍者把我引到一间包厢门口，躬身为我推开了门。

　　这包厢实在太夸张了 … 红木地板墙壁，镶金嵌玉的座位和几案，甚至还弄了个小桥流水的池子，游动的彩鲤身下一片珠玉玛瑙的光华。中间巨大的夜光琉璃圆桌上摆满了各色果品点心拼盘，桌子周围已经坐满了人，见我进来都面带微笑起身鼓掌。

　　局长从桌旁马上走过来请我坐上席主位，我只盯着那张金灿灿的大椅子怎么看怎么眼熟 … 这不就是龙椅么 … 还镶着宝石 ……

　　头晕得想吐 … 局长笑呵呵的把我按在那张黄金宝石椅上，站在我左边席位摆手让大家坐下，开始热情的赞扬我，坐我右边的校长时不时带头鼓掌。其间我捏断了两双筷子，他们毫不介意让侍者重新换上。

　　终于局长说累了，问我您有没有要补充的，我专心研究着地板说没有。校长说我来说几句，于是局长坐下来，校长站起来继续夸我，我手里第三双白玉筷子玩成了粉末。

　　校长说满意了，坐下来，局长又站了起来，我已经麻木了，随你们怎么着吧。

　　局长用叹咏调发挥了几首长诗之后，开始给我介绍在座的诸位领导和老师，我迟钝的把手上的玉粉拍拍干净，低头站起身，与来到身边的众人或握手或行礼。

　　又一只手伸了过来，我握着晃了两晃。局长说这一位是院里新晋的选修课老师，校长在旁边补充：“搏击格斗选修课老师，妖族亘夜。”

　　我刹时呆滞，看着握住的那只手，宽厚粗糙，掌心很热。视线缓缓上移动，对上了那双黑不见底的眸子。他漂亮的唇线微微抿出一个讽刺的弧度，我就那样望着，屏住了呼吸，握着他的手不禁慢慢收紧。

　　他眉间拢了拢，冷漠的看我一眼，向旁一抬手放开了。

　　我收回空悬着手，放在身后握了握，心里一片冰凉。放空思维对他笑了笑，强迫自己移开了视线。

　　席中我只看着菜，局长不停为了介绍菜色，我连连点头，大口吃下去。不停有人向我敬酒，几杯白酒下喉后头晕得不行，警告自己绝对不能失态，连连摆手拒绝再喝，他们劝了一番也就罢了。

　　菜流水似的端上来，稍冷了又撤下去再换上新的菜色，我胃里胀得难受，不想抬头也不想多说话，捧着碗僵硬麻木的吃。

　　这场饭局像没有尽头似的，我看看表已经过了两个小时，实在撑不下去，偷偷问局长什么时候能完？局长也偷偷问您还有事？我点头，他很爽快的说马上。

　　局长起身致辞一番，结束了我的煎熬。

　　与各位领导以及同僚偕行下了楼，走到食堂门口。我看向身后稍远处那个人，想起曾经有一天的清晨，也是在这个位置，他问我冷不冷，然后握住了我的手。

　　摇头一笑，拱手与众人告别，谢绝了他们相送的好意。人群之后那个高大强悍的男人只是表情冷漠随手一礼，我转身离去。

　　电梯按到顶层，进了房间直接冲进浴室，把胃里东西全吐了出来，这么暴饮暴食神仙都受不了。

　　漱过口洗把脸，走到阳台之上推开弧形玻璃窗。

　　清凉的夜风抚过脸颊，我看着远方各处楼层里的灯光出了神。

　　已经是九月了，如果日期没有变动，下个月又该到了文魁武魁的决赛。两年前亘夜重霄都失去了决赛资格，不知今年又是哪位参赛者会脱颖而出。宴席中一位陌生的男子是现任学生会长，我问他以前学生会有位重霄去哪了，他说重霄一年前已经毕业回了妖界。

　　我握了握与亘夜相触过的手掌，现在亘夜也见到了，再过段时间就回去开书店，或者还是回天界吧，金卡里的钱就退还给局长。

　　太清梵天殿里观云海起落，九重宿星台上掌星辰运转，那样的日子也很好，该做回长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