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十二章4 ...
-
医治应无求的日子，贺小梅是留在严家的，吃喝睡都在屋里，偶尔会回醉生梦死去拿些药材，顺便探探风。
他需要知道离歌笑有没有回去，严世蕃过得怎么样，坊间又有什么样的传闻。
他打听到离歌笑并没有回到醉生梦死，整整七天，燕三娘和柴胡都没有见过他。他不禁担心起来，倒不是怕离歌笑会受到伤害，而是怕他从此一蹶不振。
没人看着，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
这担心是多余的，离歌笑向来见首不见尾，他总能找到你，而你永远也找不着他。
贺小梅叹叹气，骑马赶回严家。
他没有去见严世蕃，也没说任何关于应无求的事，他觉得以严世蕃的脑子，定能推算出所有事来。
这一来一回花了两三个时辰，回到严家已经是晌午，在这初春的天气倒不觉热。
因为有了念昔的嘱咐，贺小梅可以从大门进出，绕过院子穿过走廊，让他不禁感叹严家的雄厚实力。
还没走到严世蕃的房间，远远地看到石桌上摆放着饭菜。
贺小梅径直走过去，把药材往桌上一放，端起一碗饭就吃。这几日尝了念昔的手艺，让贺小梅把柴胡数落了一遍又一遍。
【除了白粥就是菜叶，卖相不好口味也不好，真不知道是怎么养大女儿的。】
贺小梅总爱这样说，每次念昔都是一笑而过，叫他多吃一点。
天气正好，在阳光下吃饭真的很温暖。
贺小梅看着念昔，倏地笑出来。
在来严家之前，他对严世蕃和应无求没有一点好感，对念昔也是，毕竟能进严家的人都不会是什么好货色。可经过这几日的相处，他开始动摇了，至少他是很喜欢念昔的。
一个十五岁的姑娘，天生金眸，儿时又遇过不少坎坷。如今被严世蕃收留，也还是像个孩子一样。
当然，她的敏感和尖锐也是贺小梅不得不赞叹的。
他不知道严世蕃是为什么会收留这样一个孩子而不染指，但对于严世蕃的眼光还是相当佩服的。
吃过饭，贺小梅照例给应无求号脉喂药。
应无求的情况一直在好转，脸色恢复了，心跳也正常了，只是不知道何时会醒来。贺小梅开始后悔当初欺骗离歌笑了，毕竟应无求的生死是天大的事，是最沉重的打击。
唉，事已至此，见步行步吧。
把药给应无求灌进去，看那喉结一动，继续喂。
他觉得应无求已经恢复意识，甚至有可能是故意装睡不醒来。
贺小梅知道他想逃避，如忆也好，离歌笑也好，不去面对是对自己最好的方法。可现实就血淋淋地摆在面前，不去面对谈何容易。
谁都想有个可以保护自己的壳子，疼的时候就躲起来，把一切都挡在外面。当然这是不可能的，所以就有人学会了逃避，不听不看不想，就好像真的没感觉了。
“应无求，逃避真的有用吗？”贺小梅轻声问道。
目光扫过应无求置于床上的手，那手指抖了抖，又不动了。
唉——
最后一口药也喂完了，贺小梅拿着碗走出房间，在念昔身边坐下。
碗放在石桌上，左手托腮，一脸深沉地望着前方：“应无求还是不肯醒。”
“罢了，”念昔低下眼眸，“由他去吧。”
他想逃避，又何必叫醒他呢，就让他在壳子里多待几天吧。毕竟醒来之后，四人之间的情仇还是牵扯在一起。
他可以发怒，可以亲手砸了如忆的灵牌，但他不能控制自己忘记或想起什么。
如忆的灵牌念昔找人修补过，正放在严世蕃屋里，被布盖住。等哪天，应无求可以亲手把布掀起来，那就是真的放下了。
我多希望你可以走出阴霾，迎接更美好的生活。
生活不只有如忆和离歌笑，不是多了公子吗？他会看你念你，会把你捧在手心抱在怀里，会视你作珍宝，这难道还不够吗？
你渴望的，已经有人都做到了。
你却还念念不忘那个死去的人。
这一切都值得吗？
念昔抬头望向天，恰好一阵微风拂过，将她的发丝撩起来。恍惚中，她仿佛看到了一个身影，那个让她魂牵梦萦，却注定没有结局的身影。直到那人走到面前，她才惊觉这不是幻觉。
一身玄色华衫，黑发低垂，映衬着温柔的笑，显得有些清冷。
只可惜，她分不清他的真情和假意。
“见过元公子。”念昔起身行礼，被元清斋拦住。眼看那手就要碰到自己，念昔假意整理袖摆避开了。
元清斋笑笑，问道：“念昔姑娘，公子可在府上？”
“公子身体不适，这几日都在休息。”
“是吗？怎么我听坊间流传，公子在一枝梅手上？”元清斋说着，眼珠移转看了看贺小梅，贺小梅缩缩脖子，把头转向别处。
这人真是奇怪，跑到严家来打听消息……
“坊间消息有真有假，信不信要看元公子自己。”念昔低着头，语气却强硬，似乎是带了情绪。
什么情绪？贺小梅想不出来，只是觉得怪怪的。
“清斋自然知晓，不过是担心公子过来看看罢了。”元清斋依旧满脸笑容，温温和和地转了话锋，“近日濯缨道长似是有了什么发现，是关于炼丹的事，清斋想着，公子是否有空去一趟？”
濯缨道长？
念昔眼珠一转，低头说道：“公子怕是不方便。”
“那不如，念昔姑娘去一趟，也好给我们出出主意。”
念昔抬了抬眸，眉头一拧。
炼丹的事被他知道不奇怪，毕竟公子的野心人尽皆知，可是，濯缨道长所知道的，不该与他说起。
这是个幌子吗？可他的目的是什么呢？骗公子去斋馆对他有什么好处吗？
或者，他来不是为了公子，而是她？
念昔想了想，决定先去看一看，至少搞清楚濯缨是不是背叛了严世蕃。这一去万一发现什么，肯定会有危险，她担心公子，也担心应无求。
“好，念昔就随元公子去一趟。”念昔转头看看贺小梅，“我交代一下，免得公子担心。”
拉过贺小梅走远一些，念昔对他笑了笑，金眸闪着异彩：“小梅哥哥，我去斋馆一趟，府里的事就麻烦你多费心。若过了午夜公子醒了，麻烦你告诉他一声。”
贺小梅点点头，张口道：“你要小心啊。”
念昔点点头，跟着元清斋走了。行过走廊，念昔回过头来望了他一眼，带着笑消失在拐角。
贺小梅一脸担忧，可也没有办法。
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
贺小梅摸摸心脏，安慰着自己。
念昔聪明伶俐得很，就算有危险，也懂得自保的。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十二章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