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六章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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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无求缓缓走到床边，刚扬起的嘴角瞬间沉下去。严世蕃眉头紧紧皱着，仿佛梦里也是疼痛难忍。
不自觉地伸出手去，抚上了严世蕃的眉间，然后逐渐往下。干净的手指顺着鼻梁滑倒嘴唇，又沿着下巴滑到胸口。
隔着棉被感觉不到心跳，可应无求知道他没事，虽说是娇生惯养，也还没到挖两块肉就要命的地步。
可是公子，你到底为什么要如此救我？
我早料到你会带着人围堵醉生梦死，偏偏没想到你真的会为我生生挖下自己的皮肉。你当真是为了我，还是另有企图？我跟了你五年，为何还是猜不透呢。
你何不快点醒来，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
应无求轻轻在床沿趴下，闭上眼睛。昨晚实在是太累了，正好借这个机会再睡一会。
很快进入了梦乡，应无求看到了如忆。
很小的时候他们就在一起，一起吃一起玩，如忆总爱眨巴着眼睛看他，他也喜欢牵着如忆的手，笑得眉眼弯弯。
如果能选择，他一定不要长大，永远活在八九岁的年纪就好，那时候有娘亲，有如忆，有疼他的大叔大婶，有着一切最幸福的模样。
可时间总是不留情面，将人们拉长了，挤瘦了，也将一些男男女女的情感强加过来，于是，他与他最珍惜的人越走越远。
远到即便那人站在面前，伸手也触碰不到。
从此他开始恨老天，恨时间，可只要如忆一出现，全世界都会变成彩色。
渐渐地，如忆的心丢了，她向那人跑去，不顾一切，到最后都没有回来。他绝望了，他开始学着面对，学着此生只恨一个人。
他成功了，到如今他依旧恨着那个人，痛彻心扉。
就像他永远也不会忘记，如忆被挂在城门的情形一样。
如忆……
你若还在，我也不至如此痛苦……
如忆——
如忆——
无求大叫一声醒来，一抬头对上了严世蕃的眼。严世蕃正倚在床杆上，一言不发地看着他。那眼里没有平日的阴毒暴戾，反而像是怜惜。
怜惜？是心疼还是在讽刺？
对于严世蕃的一举一动，应无求不得不做好万全准备。
“公子，你醒了，属下立刻吩咐熬药！”
“不用了，倒杯水来吧。”
应无求闻言赶紧跑到桌边倒了杯水递到严世蕃面前，想要喂他喝下，谁知被严世蕃接了过去：“放心，本公子尚能自理。”
一口喝完杯中的水，应无求赶忙接过杯子放好，严世蕃看着，倏地笑了。
这平日里相见都是不阴不阳的，此番情形倒是第一次见。
“公子？”
“哦，没事，看着应大人好端端地回来，也不冤本公子那两块肉了。”
“公子……”应无求本想问清楚，严世蕃到底为何要割肉救他，话到嘴边却说不出了，只好转移话题，“牢里的孩子都被一枝梅放了，属下会尽快凑齐一百人，只是这期限就要到了……”
“不用担心，道长自然知道怎么做。”
“道长？”
见应无求没理解，严世蕃笑着解释了一番：“这捉拿孩童炼丹药的法子是我让道长提的，为的是激起民愤，如今孩子既然都被放了，就暂且搁一搁吧。反正什么炼丹、血祭，全凭道长一句话。”
应无求这才明白过来，皇上若想长生不老，就必须得听濯缨的话，既然孩子都跑了，那换一条计谋便是，要引起民愤的机会多的是。
应无求不得不佩服严世蕃的头脑和冷静，就像是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可这手臂的伤也是计划中的吗？张了张口，终是没有问，不知在怕些什么。
应无求欲言又止，严世蕃也不问，只静静地看着。
从头到脚，从里到外。
肩部好像受了伤。
“你与离歌笑动手了？”严世蕃忽然问道，应无求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脱口而出：“没有。”
“没有？那这伤是哪来的？看样子不像刀伤。”那伤口宽而不齐，不像是被利器所伤。
“属下……属下……”应无求不知该如何回答，若说了真话，严世蕃恐怕会立时要了他的命。
“属下是昨晚与离歌笑打斗时所伤。”
“可你刚才还说未与他动过手。”
“属下……”应无求眼珠一转，扑通往地上一跪，“公子息怒！属下是昨晚与他肉搏才受伤的！”
此肉搏非彼肉搏，严世蕃不是傻子，岂会听不出这弦外之音。
此时此景，说实话至少还有自救的机会。
“你是说，在本公子拼了命寻你的时候，你正赤|luo|着身子，躺在离歌笑的身下？”严世蕃笑意骤减，眼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应无求将额头贴在地上，闭着眼答道：“是。”
“应无求，你好大的胆子！做着我严家的狗，竟敢跑去跟别人好？！”严世蕃直起身子，几乎要冲下床去。
你可知我为了寻你花了多少心力？我生生剜下的肉又算做什么？
“属下知错，请公子责罚！”
罚？如何罚？监禁你还是杀了你？
严世蕃伸出手去抓住应无求的发髻，使劲扯着，迫使他与自己对视：“你明知本公子早上才为你剜了肉，所以有恃无恐是吗？！”
“属下，并非有恃无恐，属下只是不想瞒骗公子。公子为属下割肉放血，属下感激涕零！”应无求的眼里没有一丝恐惧，他伸手去轻轻触碰严世蕃的左臂，被血浸湿的布条冰凉黏腻，“公子想怎么罚就怎么罚，就算要属下死也绝无怨言！”
扯头发的手蓦地松开，严世蕃看着跌落在地的应无求，心逐渐疼了起来。
我岂能让你死，我毫无目的，凭着一个道长，用了整整一夜才把你找回来……
难道在你眼里，我严世蕃就是一个恶魔，丝毫热血都没有吗？
应无求，你究竟如何才能懂我的心意？
“应大人可真是清高，想死便去吧，还要本公子亲自动手吗？”严世蕃倚在床边，浑身颤抖。
明明在心里设想了百遍千遍，出了口的话却总是这么冰冷无情。
“属下……想在死之前，完成一个心愿。”应无求依旧保持着跪拜的姿势，微微抬起头，伸出手去慢慢覆上床沿。
严世蕃一愣，什么也不问，只等着下一步。
那只手在床沿停了一会，又开始移动。顺着铺散的衣角，慢慢地，一路摸到了膝盖。
忽然被捉住手腕，两根手指掐着脉，指节泛白。
“你在离歌笑身下，也是这样一副不知羞耻的样子吗？”
应无求跪坐着，另一只手也搭上了严世蕃的膝头：“这‘羞耻’二字太难写，属下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你……”
严世蕃眯起眼睛打量着应无求，没能从中挖出什么，反而让自己燥热起来。
应无求，你以为可以牵着我的鼻子走吗？无论什么情况，主导权都在我手上。
“脱衣服。”
这声命令与五年前初见时一样，强势到让人不敢拒绝。不同的是，此时的应无求根本不想拒绝。
应无求一只手还被严世蕃抓着，另一手开始去解腰带。
一只手不太方便，磨磨蹭蹭地总算将腰带扔到地上。衣袍的结很容易就被拉散，起伏的胸口暴露出来，带着全天下最美的光泽和曲线，呈现在严世蕃面前。
应无求站起身，肩膀一抖，衣物就滑落下去，光洁的肩背露出来，肩头凝固的伤疤尤为明显。
往前一步，应无求弯下腰，伸手解着严世蕃的衣扣。
一颗，两颗，衣袍被撩开，厚实的胸膛露出来，似乎已有了些许汗珠。
双手掠过锁骨绕到颈后，往旁一扒，衣领就落到肩膀下。严世蕃早已痕痒得抓不住应无求，任凭他褪着自己的衣服。
呼吸不自觉地重了，气息交缠在一起化成烟雾，迷了严世蕃的眼。
这样的应无求果真是魔鬼……
小小的略。
实在是太诱人了……严世蕃呆呆看着，忘记了曾经在这床上出现过的各种尤物。
他们有男有女，或冰冷或热烈，却无人能像应无求一样令他心痒，痒到一吻就几乎让他缴械投降。
“本公子说过，不会再顾及你的身子。”
应无求依旧眯着眼，看不出神情：“属下不过是件工具，谈何顾及？”
严世蕃一怔，直起身子。
你，不是工具……
是我此生最想要的人。
应无求，你虽名无求，可你此刻最想要的是什么。
会是我吗？
是不是看不到我，你就能像个人一样地给我反应？我不要工具，我只要一个活生生的你。
宽厚的手掌贴上应无求的双眼，轻轻盖住，严世蕃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要你真真切切地感受我，我要你永远都记得我。
不只是因为恨。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六章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