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如雪》三语空间

3、春雨身世 我向来不喜

　　我向来不喜欢复杂的事情，而且此时的我只想安安分分地保命等待回归，也不知道如何回答春雨。只得询问着：“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比较好，要不，等娘亲过来了再看看她如何安排？”春雨像是松了口气，低头又说：“只要你不再想着白二爷，夫人肯定是会同意你入宫的，一会我去请夫人过来。”“也好，那午饭后你去请我娘过来，我们好好说说”我顺着春雨的话一边说着，一边心里琢磨，等娘亲过来以后要如何说这个进宫的事情。我肯定是不能进宫的，也许大部分现代人如果有穿越的机会，肯定是想去皇宫体验一把皇宫贵族的生活，可我偏生是小部分人群里的奇葩人物。现代生活里我就是个死宅死宅的老女人，二十几岁了，除了穿越前谈过一场半途而废的恋爱，基本上固定在饭堂、寝室、教室三点一线的生活里，毕业以后的工作也是尽量不出现在人前的，靠着简单的工作赚点小钱，偶尔一个人去文艺的城市走一走，无大喜大悲，照顾好弟弟，供养好父母，这就是我所期盼的简简单单的人生。想起父母，心中难免悲伤，也不知道我在现代生活里此刻是死了，还是变成植物人之类的了，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对家人都是很大的打击，只希望弟弟大学毕业后能稳定下来，好好工作，孝敬爸妈，我也能稍微安心一些。不过，显然春雨是不这样认为的，所以她在我陷入思考的时候，已经急急忙忙地去请我娘亲了。当我还在感慨为什么我的灵魂会到这具古人身体里，要怎么才能回到现代的时候，我古代的娘已跟着春雨走进来了。娘亲来到我身边坐下，对着我说：“宋宋，我已请子良再去找找陆家二公子了，待请来萧神医看了，嗓子没有问题，那我们就跟你爹说实话。只是刚刚春雨说你什么都不记得了，是真的吗？”“是的，娘亲，我都不太记得了”我回神答道。“你跟娘说实话，白二爷的事情不记得了？”娘仔细盯着我，似乎想看我说的是不是真心话，然后又接着说：“那春雨的事情也不记得了？”我有点反应不过来，想着她应该是问之前哑巴小姐我爱慕白二爷以及春雨代我入宫的事情吧，于是呆呆地点了点头。“好，好呀，白二爷的事忘记了对你是好事，春雨和你的事情不记得了咱们再说给你听就是了”娘亲很是激动的说着，完全看不出对我失忆有何不妥，我猜想此前与白二爷之间应该是不太愉快，而我现在又不再是哑巴了，所以反倒觉得失忆真的是件好事。于是娘亲开始让春雨给我详细讲解之前她替代我的事情以及春雨的真实身份。原来春雨是我娘亲孪生姐姐的女儿，也就是我亲表姐，如果在她一岁多前没有发生那场意外，她母亲突然离世的话，此刻她应该还是白家九小姐。可是大门户里的争斗，从来都是不消停的，争斗失败后的惨淡也不会停歇，比如我的姨母，春雨的娘亲。姨母和娘亲原本是白家的远房亲戚，看我娘亲现在的模样就能知道两人年轻时应该都生得特别漂亮，堪称美人。红颜自古多坎坷，姨母的人生印证了这样的古话，十几年前姨母被白家老爷看中，强行纳入房中，白府宅子里称呼为九姨娘，实际上也就是个通房的丫鬟。白家男丁奇少，姨母原想着若生下个儿子，也能在白家母凭子贵，谁知道历经各种坎坷生下的却是个女儿，虽然白家老爷不怎么喜欢，姨母倒是很开心有春雨这个女儿。偏偏不到一年，又怀上了，据郎中看这二胎是个儿子，怀孕历程更是凶险，好不容易熬到六个月大小，却胎死腹中，连带着姨母也跟着走了，真正是一尸两命。据说姨母走的蹊跷，但因着白家老爷和夫人都不开口，姨母被简单埋葬了，剩下春雨也是无人问津。娘亲想要照应姨母留下的血肉，又想着我是个哑巴，容易招非议，因着春雨跟我的年龄相差只是月份，于是跟老爹商量了，用桃僵李代的法子，把春雨接来了吕家，对外说是吕家有对孪生的姐妹三小姐和四小姐，府内知道详细情形的人不多，看春雨和我是孪生姐妹，为着区分下人们平时都是叫春雨小姐和宋宋小姐，自然在府中生活久了的下人们也都知道紫兰苑里住着的两位小姐几乎形影不离，平日里都是春雨小姐做主，宋宋小姐基本上不啃声。春雨在老爹、华姐姐、子良老兄和娘亲这些知情人面前私下随自己身份的称呼，有外人或不知情的其他人面前她就当吕家的三小姐。吕府外也大都只见过吕家三小姐，极少说到四小姐的，毕竟两位小姐在外人面前从未同时出现过。十多年来，春雨与我同吃同住，为着我学了手语，平日里也是尽心尽力地照顾我，还一起读书识字，学习琴棋书画，总之是姐妹情深，相安无事的过了这些年，原本等到成婚年龄，老爹和娘亲打算拉拉关系把春雨按照吕家三小姐的待遇嫁到陆家，再给我找个不嫌弃的小户人家，哪知道我偏偏暗恋上了白家二爷，为了打消我这个念头，娘亲和春雨是想尽了办法，不曾想我竟然会服毒自尽！在我服毒自尽的前几日宫里刚好发文说了，要给年轻的皇帝扩充后宫，延绵子嗣，所有适龄待嫁女子一律入宫选秀，而我们家的这个情况，明显不能让哑巴去参选，这重头戏自然落到了春雨身上。原本春雨是接受了娘亲和老爹的安排，进宫待选的，谁知道我这毒解后竟然可以说话了，于是春雨就想着不要再继续顶着三小姐的名义，还是还回来让我自个入宫去~十几年的经历这样听下来，深深感觉到了春雨的不容易，小小年纪经历这么些糟心的事，还能这样健康的活着，换我估计早死千万次了。我听完春雨说的，心情刹那就变得沉重了：看来我确实不能生活在古代，这么些勾心斗角，又是难产，又是选妃的日子，我铁定是过不下去的。我也不知道如何安慰春雨，按她说的这些，可以猜测在过去的十多年了，大部分都是春雨在照顾着我，而我应该就是个被爹娘姐姐哥哥呵护着长大的傻白甜，单纯又幼稚，敏感而倔强，只会顾着自己的小心思，思慕着自己的姐夫，一不小心玩个自杀什么的，这种性格入宫，那还真的活不过三秒呢！春雨一直不紧不慢地说着过去的事情，没有明显的伤心难过，也不见有不甘不满，只是在说到不想占我这个三小姐名头入宫选妃时眼神稍有不对，我寻思着应该是怕我忘不了白二爷吧。“春雨姐姐，谢谢你这么些年照顾着我。以后你也都是我的亲姐姐，吕家的三小姐，进宫选妃，还是请姐姐去吧，姐姐长得漂亮又性子沉稳，进宫了必定能被选中”我由衷对春雨说。一来，是觉得春雨稳重又聪明，在吕家也是按着小姐的标准培养长大，担得起的三小姐的名头。其次，如果选中了，对这个年代的人来说应该是莫大荣耀，以后她也可以大富大贵；万一没中，那还是可以继续按照老爹娘亲原来的安排帮她嫁到陆家。再者，我这个情形还不知道啥时候走人，待我闪了，原来身子的主人是不是又变成哑巴也说不准，到时候如果是在宫里被发现了，那对吕家造成什么后果无法想象。还有一个比较自私的想法就是我这个现代感情洁癖的人受不了古人的三妻四妾，更应付不来皇帝的三宫六院。心思百转千回后，我突然发现自己在才穿越不到三天的时间里，竟然已经学会琢磨这些弯弯绕绕的事情，而且心底似乎真把自己当成了吕家一份子。莫非自己前世就是这家子里的人儿，所以我这个慢性子的人此刻是近乡情怯了？想来不禁觉得好笑。春雨没有表态是同意入宫还是继续坚持由我自己入宫，我侧头看向她，她却一碰到我的目光就把头转向了我娘亲那边，似乎在等娘亲决定，但她表情是比较为难或者说不开心的。娘亲端详着我俩说道：“我一直把春雨你当亲生闺女养着的，这些年你懂事也贴心，聪慧又谨慎，如若进宫必定是能选中的。我也盼着你能有个好出路，姐姐地下有知，才会欣慰啊。”大约是想起了姨母的坎坷经历，娘亲一边说一边掉眼泪了，接着又对我说道：“宋宋，你性子太弱，又易多思，何况白利群今日跟你爹爹也说若是由你进宫怕是不妥。”春雨没有接话，只是先前看娘亲时带有期盼的眼神慢慢收了回去，苦涩苦涩的。我搞不明白这幅古代身子的哑巴小女跟白利群到哪一步了，让每个接触的人都这么避讳，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沉默地坐着，娘亲看春雨不吱声以为她是害怕，又看我也沉默，以为我又伤风悲月了，于是微笑着安慰道：“你们都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咱们啊，先不着急，这不还有大半年的时间呢，再仔细琢磨琢磨，这么大的事，也不是一时三刻就定的下来的，还得看老爷怎么安排。”娘亲话后的意思，我隐约明白，当家作主的是老爹，我们再怎么琢磨都无用，所以还得听老爹的指示。我跟春雨的情况也很明显，春雨漂亮、性子沉稳，入宫后不做贵妃主子，那也得混个昭仪美人之类的，反正不会差到哪里去，而且进了宫，她做了皇帝的妃子，自己有了权势，也能保护好自己。我就不一样了，自小是个哑巴，又是被藏起来养着的，估计多疑多思又敏感倔强，这种性格入宫怕是活不长久的。综合来看，春雨确实是最佳选择。如果真能按照这样的方式处理，我也乐见其成呀，于是一脸喜气的答应了。春雨大约也是想到了这些，神情恢复如常，嘴边噙着笑地说：“那今日午饭后宋宋和我一同继续练琴吧。”我听了马上吐舌头说道：“姐姐，我脑子真的坏了，不记得了弹琴了。不光不记得弹琴了，应该说琴棋书画没有一样记得呢。连字我可能也识不得了”娘亲和春雨一脸不可思议又无奈的看着我，大约是没想到这毒解得这么彻底，把啥都给解没了吧。我索性破罐子破摔的补充道：“还有绣花、梳头、穿衣这些一点儿也不会了”。正打算再思索一些脑子里仅有的古代知识，看看还有哪些技能是古代要用，打算一并说了，结果见春雨掩嘴扑哧一下笑着说：“我看你是想偷懒，耍小性子吧，前头说的琴棋书画还让人有点相信，可后头的绣花、梳头、穿衣讲得好似你以前会做似的，你不是一贯自己从不动手的嘛”我眨巴眨巴眼睛调皮答道：“什么都瞒不过我的好姐姐~”春雨也笑着说：“没关系，你不会的我再重新教你，我们一起慢慢再学会就好。”娘亲吩咐了其他丫头准备午饭，春雨又叫人端到房间，待下人出去后，我和春雨一人一句，边吃边聊，说得甚是开心，连娘亲什么时候走的都没察觉到。越靠近越发现春雨真的很美，下巴尖尖的，明媚皓齿，皮肤白嫩细滑，晶莹如玉，她没有像华姐姐那样给自己化浓妆，应该就是简单涂抹了一点点胭脂，依然挡不住她的美貌，我不禁要感叹这十六岁的豆蔻年华，年轻真是好啊！春雨抬头看我正犯花痴样的打量着她，笑着问：“你现在好像变了，变得爱笑了，话也比以前多了，看着我在想啥呢。”我也笑着说：“话肯定是比以前多了，毕竟我以前可不能说话的呀，爱笑嘛，自然是觉得开心~还有看你嘛，那是因为眼前美人如画忍不住想要多看呀。”春雨见我这样回答，心情变得更好了，果然，女人啊，不管什么年代都爱美，只要夸她貌美，万事没有不开心的。不过，我也是真心开心，现代的时候，多想有个感情好的姐姐或者妹妹呀，这一穿越就得了两个姐妹，华姐姐虽然接触不多，可感觉她也挺关心我的，春雨就更不用说了，哑巴的时候就能那么用心对待妹妹的姐姐，世上能有几个。因着有春雨这个姐姐陪伴，我觉得自己穿越也不是那么糟糕的事情，小日子过得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