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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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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美娥拉了凳子出来叫人坐,都是隔壁邻居,叶喜喜也没有拒绝。
叶佳佳见着叶喜喜,伸手就把自己口袋里的瓜子都抓给她。
“妹妹吃瓜子,妹妹吃瓜子。”
她笑得一脸开心。
叶喜喜被硬塞了一手的瓜子,皱了一下眉,问她:“你哪里来的瓜子,别人扔掉的东西你不要捡知道吗?吃了会肚子疼的。”
叶佳佳看着她,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明白:“哦……”
李美娥赶紧道:“这是我家的瓜子,不是你姐捡的,喜喜你放心吃。”
叶喜喜说了一句“不用了”,不过那眼睛还是又看了过去,她的鼻子轻嗅了几下,瓜子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似是长了钩子似的勾人,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拿了一颗塞进嘴里。
新收上来的向日葵瓜子,用家里的铁锅一炒,格外地香。
她的眼神里顿时露出愉悦的神色,手上再没停。
李美娥来了精神,拉着叶喜喜说这说那,这姑娘一般也就嗯一声,说得不多。
几番话说下来,江宝珠能感觉到叶佳对叶家姐妹的不喜欢,话也变少了,偶尔几句都是抓着她问手套的钩法,仿佛一门心思都在这手套上。
没一会儿,有人来喊李美娥借鞋面样,趁着过年闲的几天,抽空把家里人的鞋子都做了。
鞋面样是拿来做千层底鞋子的,用香烟壳子剪了形状,下次做的时候,就比着样子剪鞋面布。鞋子做出来穿得舒不舒服,全看这样好不好。
李美娥的鞋子做得好,平时也被人吹捧习惯了,一听就再坐不住,拿了鞋面样就走,边走边还听到她和人说自家这些的鞋底布浆得有多好。
“总算出去了。”
叶佳先长出了一口气,她妈坐在这里说个没完,她听得耳朵里都起茧了。
江宝珠她们都笑了,这话就是她们不好说,她们也听得快坐不住了。
剩下几个姑娘,虽然没有热络地聊起来,但是气氛也比刚才好多了。
说起来叶佳这姑娘还是个软性子的,虽然看着不太喜欢叶喜喜姐妹俩,但是真说话间,倒也没有表现出来。
“喜喜,你的头发怎么编的,看着怎么和我们的都不一样?”
江晓花一点也藏不住事,这会直接问了出来。
叶喜喜嗑着瓜子,拿了个簸箕过来,将壳都丢在里面。
“我也是随便弄的,你要喜欢我可以教你,很简单的。”
她大概比着动作,教江晓花怎么编辫子。
江宝珠在旁边听着,与她刚才看样子猜测的办法倒没什么出入。
叶家姐妹也没坐多久就走了。
叶佳在人走后,才哼了一声,“我妈就想着以后让弟弟娶叶喜喜,不能给彩礼钱,还能把她家那几亩地都占过来,也不想想叶喜喜能答应吗?她可聪明着呢!”
江晓花吃了一惊:“叶喜喜不是比你弟大吗?”
“也就三岁,女大三还抱金砖呢。”
江晓花和江宝珠互看了一眼,都有点说不出话来。这叶喜喜她们虽然没怎么接触,但就刚才那一会儿,她们看着这姑娘可是有点娇气,就是她们的眼神都隐隐含着看不上的意味,让她和叶佳那个又黑又丑的弟弟结婚,估计人家是看不上的。
叶佳又道:“不过我妈估计也是想多了,隔壁那对夫妻傻是傻,但有时候也聪明着呢,看当时给孩子报户口名字还知道偷我们家的呢,不然也就是取个小猫小狗这样的名字,嫁女儿肯定有自己的想法。”
叶佳还有个姐姐叫叶喜,看隔壁,一个叶佳佳,一个叶喜喜,再明显不过。
叶佳还因为名字这事恶心了好久。
正说着,路口闹哄哄的拐进来几个人,直奔路旁第二户人家。
“哎,江宝珠!”
那几人里突然有人冲着这边喊了一声。
江宝珠她们齐齐抬头看了过去,那几人已经拐了方向朝她们这里走过来。
几个年纪不大的青年,走在最前面的那人,江宝珠还与他挺熟悉。
宋伟铭,江宝珠的初中同学,两人坐前后桌,上学那会儿还挺熟悉。
“你们刚从外面回来啊?”
江宝珠等人走近了,与宋伟铭打了个招呼。
宋伟铭点头:“是啊,刚去朋友家里玩,现在要来我家打牌,你们来吗?”
“你们玩吧,我也不会。”
江宝珠摇头,拒绝了对方。
话说到这儿,宋伟铭也要走了,与他一道的有四五个小青年,其中有人突然吹了声口哨,流里流气地开口:“不就是一起玩个牌,你们这么保守干什么?都什么年代了,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啊。”
他说完,其他几人立即哈哈笑了起来。
江宝珠看向宋伟铭,表情也就冷淡了下来。
这一下宋伟铭才终于感觉到有点不对了,已经上了脸的笑意一下子转化成尴尬。
“别闲聊了,都几点了,我们赶紧去打牌,她们几个姑娘又不会,一起玩也没什么劲。”
那几人推推搡搡,这才去了宋伟铭家。
等到人没影了,江晓花忍不住皱眉:“那个宋伟铭平时感觉还好,他那些朋友怎么这么讨厌。”
叶佳道:“宋伟铭平时朋友挺多的,可能就是偶尔一起玩的人。”
江晓花道:“和这种人一起玩,别被带坏了才好。”
三个人一直坐到太阳西斜,冬天天黑得早,也就四点来钟,江宝珠和江晓花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回家。
叶佳还在纠结她那一团钩得又不对的花样,嘴上送了两句,头也来不及抬。
江宝珠和江晓花两人,一人提了一个口袋,并肩走着。
“这一下午,我眼睛都看花了,肩膀都硬了,钩手套真是太麻烦了,不如织的简单……嗯,不过就是钩出来的花色漂亮,织不出来那效果。”江晓花边走边抱怨。
“让你做做停停,你就不停,现在难受了你也该受着。”
“宝珠,你的心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硬了,你都不宝贝我了!”
“……”江宝珠做了个要吐的表情。
两人正要打闹,路边的稻柴垛后边突然就扑出一条狗来。
汪汪汪呜!
对着两人猛叫唤。
“啊啊啊!”
江晓花离那狗近,被吓得直扑到江宝珠身上。
江宝珠也吓了一跳,赶紧拉住人:“你别动,也别跑,越跑这狗越追你。”
话是如此,但是江晓花真害怕,拉着江宝珠的手都在发抖,那狗叫一声,她就抖一抖。
江宝珠也害怕,不过怕也没用,她的眼睛四下里看去,准备找个砖头什么的。
没等她找到东西,一个人突然从旁边拎着把扫帚过来,将两人挡在身后,那扫帚一下打在狗脑袋上,已经叫疯了的狗“呜呜”了两声,夹着尾巴逃走了。
“你们没事吧?这狗凶,会咬人,你们有没有被咬伤?”
宋游拿着扫帚回头问他们。
江宝珠将掉在地上的口袋捡了起来,看了一下自己又看向江晓花,问她:“你还好吗,有没有被咬到?”
江晓花定了定神,摇头:“我也没事,它没咬到我。”
说话的时候,声音还在抖。
两人都有点惊魂未定,江宝珠比江晓花稍微好一点,她对宋游摇头:“我们没事,谢谢你。”
也不敢再在这里多待下去,生怕那条狗又从哪个角落里窜出来。
两个姑娘跑得飞快。
宋游拿着扫帚找了一圈,没有看再看到那条狗,也准备转身回去。
就在刚才江宝珠站的那块地方,有一只花色的小手套掉在那里。
看大小不是大人带的,应该是七八岁的小孩子的。
宋游捡了起来,看了一下江宝珠她们离开的去路,这会儿人早就走出一段距离了,他总不能追上去。
想了想,他就把手套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准备明天路过江家的时候再还回去。
江晓花被吓得脸色发白,她拉着江宝珠走得飞快,一直到离开那个路口一段距离,她才真正缓过神来。
“吓死我了,那只狗太凶了!下次问问叶佳,那只狗是谁家的,那只狗要是一直在那里,那我可不敢再去她家了。”
村里狗多,但这么凶的一般都是栓了绳的,不然咬了人,狗主人也得赔钱给人打针。
喘了几口气,江晓花说:“没想到宋游人还真的挺好的,刚才要不是他,我可能真的要被狗咬了。”
江宝珠顿时笑了:“你对他的看法改的还真挺快。”
江晓花缓过神终于也有心情说笑了:“不是你先说他人挺好的嘛?”
江宝珠不承认:“我可没说,我只说传来传去的闲话不好全信,人好不好要自己去看。”
路上还有其他人来往,对面突然有人从田里拐出来,迎面走来,两人突然默契地闭了嘴。
那是一男一女,男的和宋游有五六分相像,江宝珠她们认得这是宋游的大哥宋飞,他旁边跟着一起走的那个女人也不是别人,正是宋游的大嫂叶双文。
说起这对夫妻,当时也是整个村里的一件大热闹。
宋飞是个老实人,就是传说中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的那种,父母死的早,拖着个弟弟,家里三天两头穷的揭不起锅,靠着同社的邻居和大队里接济着长大,自然也没有姑娘愿意嫁给他。
一直拖到30来岁,突然就娶了个漂亮姑娘叶双文。
直叫人跌破眼镜,也不知道这老实男人突然开了什么窍,走了什么好运。
而叶双方带了个女儿一起嫁进宋家这事,在其他人看来完全不重,虽然是二婚头,但人家可是城里姑娘,就宋飞这样的光棍青年,完全配不上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