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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南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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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我在公鸡争相的打鸣声中醒来。
走出屋子,赵云已经不在家了。想起他昨天早上的说法,应该又是去练武去了。走进厨房,然后我看到了一个绝对古董级别的灶台。
淘了米加水放进锅里,然后我用符咒引火,点燃了灶坑。我没有钱付给赵云做房租,所以总是要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情,方便他的同时也是方便我自己。
走出厨房,我从旁边的柴禾堆里挑了根长短合手的柴棍拿在手里,在院子里练起了白家的除魔棒法。
一套棒法练下来,收住了棒势,然后我听到身后有人在鼓掌。
回过头,我看到了赵云微笑的脸。
赵云说:“白恕姑娘,你的这套棒法很奇特。”
我向他微微地一颔首,淡淡地说:“家传棒法,不过是用做强身健体而已。”
赵云走过来从我手里拿过柴棍,后退开了几步就舞了起来——他练的正是除魔棒法,虽然刚刚只看了一遍,可是他竟也已经舞得能有七八分相似了。
不愧是日后的五虎上将之一!我在心里暗暗感叹道。
赵云停下来笑道:“白恕姑娘,你家传的这套棒法果然精奇,刚刚只是看着姑娘练就已经觉得威风十足,现在自己练了一遍后更是觉得正气凛然。”
我淡淡地笑了一下,对他说:“吃早饭吧。”
十分钟以后……
我放下筷子叹了口气,伸手拿掉了赵云手中的碗:“别吃了。”
赵云微笑着拿回他的碗,站起身走到水缸边勺了一瓢水倒进了那所谓的“粥”里,然后他用筷子把水和粥拌了拌就继续喝了起来。他说:“如此,就不会很难吃了。”
“对不起,”我说,“我没有这样做过饭。”
赵云依然津津有味地喝着那碗生糊参半的粥,他说:“白恕姑娘,你是客人,以后做饭的事情还是由子龙来做就好。”
“多谢。”我说,想了一想,然后我又加了一句,“你不用一口一个白恕姑娘地叫我,叫我阿恕就行了。”
赵云看着我,然后笑容灿烂地说:“阿恕。”
吃完早饭后,我去了趟树林。符灰的结界没有半点有任何灵或妖闯入过的痕迹。我站起来转身向树林外走去。
小虎站在树林外面,看见我走出来他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但他还是硬挺着冲我喊道:“妖女,你快点从子龙哥家离开,你休想害他!”
我走到他的面前站住。他倒是没有跑,强撑着一股气势跟我对视。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我抬手在他的脑袋上敲了一下。
“哎哟!”他马上捂着脑袋惨叫了一声。
我的心情忽然变得很好,我越过他向前走去,一边走一边说:“我说过了,我不叫妖女。”
“你就是妖女!”他在身后赌气地大声喊道。
迅速地返身回去再次在他的脑袋上敲了一下,然后我看着痛得捂着脑袋蹲到地上的小虎淡淡地说:“以后你叫我一次妖女,我就敲你一下,直到你长记性为止。”
我说完之后就转身走了,等走到小虎已经看不见了的时候,我看到赵云微笑着站在路旁。
他说:“一起回去吧。”
我点点头,便和他并肩一起向他家走去。
赵云说:“阿恕,你就不要责怪小虎了。”
我转过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于是接着说道:“小虎是个可怜的孩子,他娘的身体不好,时常需要吃药,小虎每个月都要去城里的药铺给他娘买药。前些日子他去城里买药,可是直到天黑才回来,药也没买到,说是钱丢了,哭得很是伤心。我不知道他和你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可是我希望你能原谅他。”
我说:“我和他之间没发生过什么,不存在什么原谅不原谅。”
赵云看了我一眼,然后他笑着说:“阿恕,多谢!”
在赵云家住了五六天,结界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我有点开始怀疑我的追查方向是不是错了。可是回头又想了想到底现在的形式还是我在明而越王剑在暗,所以我除了等别无他法。
赵云依旧是每天清晨就起床去树林里练武,练完武后再回来。而我经过了这五六天的练习,也终于适应了用他家的古董灶台做饭。
这天早上,我才煮好了一锅粥,赵云就兴冲冲地跑了进来,不由分说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就拉着我往外跑了出去。
他把我拉到了树林里,在我和他曾经相遇的地方,那里躺着一匹马,一匹怀孕了的母马。
赵云看着它,眼里闪着温柔的光芒。他说:“它快生了。”
我看看母马,然后对他说:“我不是接生婆,尤其不是马的。”
赵云转过头来看着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大概是因为阵痛的缘故,母马的情绪很焦躁,它时不时地甩动一下脖子,鼻子里喷着粗重的呼吸,流露出生产的痛苦。我走到它的头边上正坐下来,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它的脖子,它垂下了眼睑,显然是在忍受着这巨大的疼痛。
赵云蹲在我的旁边,神情紧张地看着这匹即将要成为妈妈的母马。
半个小时以后,母马顺利地产下了一匹白色的小马。
母马撑起身子,爱怜地舔舐着它新生的宝宝。小白马动了几下,试图用它那四条细小的长腿站立起来,在重重地跌了几跤之后,它终于成功了。然后它颤颤地迈开脚步走到妈妈的旁边去吃奶了。
“走了,回去吃饭。”我站起身,拍了拍沾到裙身上的草屑,淡淡地说道。
赵云点点头,跟着我站了起来。他也清楚这一定不是无主的马,倘若被马的主人看到我们和马在一起,说不定会误以为我们是偷马贼,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回到了赵云家吃过了早饭,然后他就出去干活了——历史上说赵云是初平二年为本郡所举,率义从吏兵投奔公孙瓒。而在那之前,他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平民,和其他的平民一样每天都必须为了生活而去劳作。
处理完了厨房的善后事务,我走出厨房站在院子里。天气很晴朗,澄蓝的天空里面阳光灿烂。闭上眼睛深深地作了个呼吸,乡间的空气里带着泥土的香味。
走进树林里,母马仍然躺在那里。听到有人走近,它挣扎着撑起身子回头望过来,看见原来是我,便卸去了戒备。我走到它的身边,它温顺地把头放到地上,目光温柔地看着它那个正在好奇地观察着这个陌生的世界的小宝宝。
我蹲下来,伸出手一寸一寸地摸着母马的腿,当我摸到它的两条前腿的膝关节的时候,它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大大的眼睛里流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它的两条前腿关节都断裂了。
我继续给它检查着,除了断了的两条腿,它的内脏也受到了不轻的内伤——它已经活不了多久了。我不知道它究竟是怎样撑着一副这样的身体来到这个树林里的,也许母爱的力量就是这么的伟大。
而那匹小白马却还不知道它母亲的为难,仍是欢快地在四周蹦达着。
我用定身术定住了小马,然后抱起它走到母马的面前,我对它说:“这是我能帮你做的唯一的事情。”
母马没有像其它被抱走了幼仔的动物那样表现出强烈的敌意。它目光平静地看着我抱在怀里的小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中午赵云回来后看见了被我抱回来的小马,便问:“阿恕,你怎么把它带回来了?”
我说:“母马死了。”
赵云说:“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养着它吧。”
然后,他用了两个时辰的时间在厨房外的柴堆旁给小马搭建了一个简单的马棚。我抱了一些稻草过来铺到地上,以后这里就是它的家了。
赵云看着我,他的脸上忽然绽出了温暖的笑容,他说,“阿恕,你真的是个好人。”
我继续在马棚的地上铺着稻草,并没有对他的话产生任何回应。
赵云看着趴在新马棚旁边的小马,然后他说:“给它起个名字吧,你觉得叫随风如何?”
“南极。”我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南极?”赵云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念了一遍这两个字。
“对,南极。”我说,“位于这个世界的最南端,常年覆盖着厚厚的纯白色冰雪,没有人踪,没有战乱,是这个世界上最纯净的地方。”
“嗯,那就叫它南极,”赵云微笑地看着我,心情甚是愉快地说,“就让它做一匹像它的名字一样纯洁的小马。”
铺完了稻草,赵云把南极抱进了马棚里。南极有些怯生生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新环境,一时之间还是有些不太适应。
“它会健康地长大吧?”我问。
赵云说:“它会的,只要我们好好养它。”
“长大之后,会成为战马吧?”我说。一年之后赵云就会参军,如果他真的养大了南极,那么南极就会是他的第一匹战马。
“什么?”赵云奇怪地看着我,现在的他并不懂我在说什么。
“没什么,”我站起身,转身向我的屋子走去,“我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
赵云家从此便又多了一口,但是我很快就发现到养小马其实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因为南极刚出生才没多久,根本就没有断奶,而它的母亲又已经死了,让我们没了喂它奶的来源。并且它还太小,又根本吃不了草,所以我和赵云光是为了它的口粮问题,就已经愁得大了头。
“阿恕,将草捣碎了喂它如何?”看着已经饿了一天了的南极,赵云语气有些着急地问我。
“已经捣碎了,它不吃。”我把装着捣碎的青草的盆推到他的眼前让他看。
“那加些水呢?”赵云问。
“它要吃奶。”我点出问题的关键。
“母马已死,我们如何有马奶给它吃?”
“村里没人养马?”
“没有,倒是有几户养牛的。”
“那就给它喝牛奶。”
“马吃牛奶,这能行吗?”赵云疑惑地看着我,不确定地问。
“都是食草动物,应该差不多。”我说,既然老虎都能吃狗奶长大,马怎么就不能吃牛奶?
于是,从此以后赵云每天便多了一项工作——那就是每天带着南极去村里养牛的人家家里讨母牛的奶水给南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