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柑橘 柑，未经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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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呦，真是好福气！”李姨拿了银子，从小门离开的时候亲亲地拧了梨丫的小脸，被挑中的梨丫与顶漂亮的那个都是她手头上出来的。
每个都卖了整整二十两身价银！白家真真豪阔！小户人家聘个妾室也就这样了。
“好好听主家的话，别躲懒，小姐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李姨最后嘱咐几句，跨出门槛，梨丫被另外一个大丫头带着，走到一间小耳房里。
耳房里放着一个大浴桶，散发阵阵草药香，大丫头手脚麻利，把梨丫褪了个精光。
“你可会在地上打滚，捡拾东西玩？”大丫头名叫川贝，年纪约十五六岁，是小姐屋里顶顶有脸面的人。
“不会的。”梨丫钻到桶中，乖觉地把头低下去，让头发浸泡在草药水里，这应该是怕她带了寄生虫，要好好消消毒呢。
也好，她也怕自己这段日子不够卫生，免费的药浴不泡白不泡。
“有什么擅长的？琴棋书画可懂？”川贝拿起皂角，帮着梨丫把擦不到的地方好好搓一搓。
“会洗菜、切菜、打扫、倒茶，只识得名字和几个数。”这儿的字太复杂，还不是正楷体，只懂印刷体简体字的梨丫连蒙带猜也看不懂多少，只得承认自己不识字。
“小姐身边的人，不识字可不行，到时候我教你。”川贝答应地爽快，随口套了几句话后把水里的梨丫捞了出来。
两个人在耳房里又换了清水来洗，不多时，梨丫就被擦干抹净，涂了一层香脂。干净地可以入口了。
“好了，那些衣服里没有什么宝贝的东西吧？我也没看到你戴着首饰。”川贝见梨丫点了头，直接把衣服丢到一个小木桶里。
“以后莫穿这种衣服了，来，换上这件。”川贝把新备好的小衣服拿过来，给梨丫套上。
和电视剧里飘飘欲仙的纱裙不同，这件丫鬟衣服是布衣，腰身裁剪宽大，套上去十分轻松，上半身还是小褂子模样，不耽搁做事。
川贝用帕子给梨丫拧头发，没有电吹风，靠拧只能拧个半干不干。
“头发还潮着，走，带你一起收拾东西，以后可别少了什么、多了什么。”
两人今天刚认识，一通忙碌后手挽着手，亲密了许多。
梨丫以后要住的地方就是耳房隔壁的厢房，和普通下人不同，她这样照顾小姐的丫鬟都是要靠着小姐住的，不能安排在外院的下人房里。
厢房被屏风隔成两半个，每半个都有两张床铺，每张床铺侧面都立着柜子，还都配有小铜锁。
“拿好咯，月钱拿到了别乱花，锁好。”川贝把钥匙递给梨丫，帮忙把柜子里的铺盖卷拿出来铺好。
梨丫也赶忙凑过去收拾，她没有带任何东西过来，只需要把每个丫鬟配备的东西整理好就行。
四季的换洗衣服还有各种日用的零碎还散乱着，得一个一个收拾到便于取用的地方。
刷牙子、牙粉、皂角、帕子、针线包一应俱全，全都收到四方格子中，不值钱的日用品无须上锁，搁在柜子外头就行。
“会做针线吗？”川贝的动作比梨丫快得多，她在铜盆里浸了下手指，返回身看梨丫把最后的一部分忙完。
“能缝补丁，不会绣花。”梨丫也有些不好意思，其他穿越女什么都会，什么都不会的也有什么都擅长的系统帮忙。偏生她只占了个魂穿的便宜，古代要用的技能一应不专，连古诗词都忘了个精光，只能蹦出几句床前明月光！
“唉，你在家里怎么什么都没有学会呀！”川贝恨其不争般地点了点梨丫的脑袋。
“不妨事，她还那么小。”柔柔的声音在厢房门口响起，月白色的少女翩翩地走过来。
“小姐，好些了吗？”川贝迅速收起手，跑过去把少女扶到椅子边落座。
“早就好了，别担心。”
小姐所在的房间就靠着这间厢房，来去都很方便。梨丫心里有数，要是晚上小姐有事情要她们帮忙，喊一声肯定都醒得来。
“你是叫梨丫吧？”少女招了招手。
“是的，小姐。”梨丫也靠了过去，学着川贝站在侧面。
“站在那儿，我怎么看得到你？”少女失笑：“站到我面前来，别怕。”
梨丫顺从地站到白小姐对面，抬着头看向她，被对方的笑容传染，也笑了起来。
“梨丫喜欢这个名字吗？喜欢的话，以后我也叫你梨丫，等你大了再换一个。”白小姐的眉眼中透露出一丝犹豫。
梨丫知道对方是想给自己改个名字，也挺希望能改的，梨丫是郑璃的小名儿，和她原本的名字大相径庭，何况有意识之后尽是继母这样喊，不如换上一个。
“不大喜欢，梨和分离一个音，我老是要离开这离开那，能换个就好了。”郑璃这孩子出生就丧母，接着丧父丧兄，短短半个月从继母处转手几次，她可不想再被转手了。
“倒和我想到一起去了！”白小姐松了口气，她显然不喜欢强迫别人，可被母亲捧在手掌心的她也总是被人顺着的。
“请小姐赐个名字。”死契都立下了，梨丫不准备鼓起现代人的骨气不吃不喝爱自由，毕竟来都来了，入乡随俗，按照规则办事才有翻身的可能。
白小姐仔细地打量梨丫，房里的丫鬟们都是用可入药的植物命名的…什么样的名字最适合面前的女孩呢？
【柑，未经霜时犹酸，霜后甚甜】医书上的一句话划过白小姐的脑海。
“柑橘，叫柑橘怎么样？柑橘清甜，望你也能和柑橘一样顺遂甘甜。”她轻快地把内心所想说了出来，伸手将拘谨的柑橘拉了过来。
希望你也能和柑橘一样顺遂甘甜。
简单的话让柑橘感慨万千，面前犹带病容的少女明明有高高在上的地位，却能真诚地对自己的丫鬟献出祝福。
这与小说故事里的大小姐形象真是大相径庭，要知道，哪怕是穿越女变成了大小姐，也少有对自己的丫鬟平等相待的。她们只会要求对方忠诚，最终给对方一个好出路，最初的姐妹相称总会在后期带出一些不好的剧情来。
“好名字，我以后就叫柑橘啦！”柑橘也同样真诚地看向白小姐的眼睛，她知道这位小姐肯定没有受过平等思想的洗礼，白小姐的温柔只是源自于内心的善良，对丫鬟的善待也是如此。
“柑橘家里是什么样的？我听黄嬷嬷说过，柑橘以前也是过着好日子的。”明明是很刺心的话题，白小姐也能坦率地说开，她一开始就想把一切可能的隔阂打碎。
带着几分天真的自信，一定是因为从来不曾被人拒绝吧？
还好，这对于【现在】的柑橘来说，并不是很伤心的话题，大大方方就回答开来：“是的，我爹是出海的商人，我还有个哥哥，对我可好了，可是他们一年多前出了海，就再也没有回来了。”
“家里，还有其他人吗？”白小姐握着柑橘的手，她想让柑橘自己把这些事情说出来，说着说着，也就会好了吧？
“还有继母和幼弟，幼弟也是继母生的。”柑橘的声音里听不出悲伤和愤怒，更没有眷恋，白小姐和川贝一时之间不知该不该安慰。
“继母对你还好吗？”白小姐这次提问的声音很是细小。
“还好的，不比别人家的继母差吧？她让我做的事情也并不很多，从来不打我。”平心而论，郑氏为人真的还行了。
哪怕在家里官司缠身，落魄到变卖家具的时刻，她也没有故意不给饭吃或者责打柑橘，最多也就故意不给看大夫，那也是因为没钱医治。最终确实是把柑橘卖了出去，可也是给了条活路，这活路指不定比她本人的都好。
最难生为女儿身，百年苦乐由他人。
等待继母郑氏的，说不定是比死契还无期的深渊。
“那就好。”白小姐的脸上浮现出更真实的笑容，她真心为柑橘感到庆幸。她虽然会同情别人的凄苦，可内心深处，更希望自己的丫鬟和自己一样，能由内而外散发出甘甜来。
她从柑橘身上感受到了这种宁静的甜，因而特别喜欢她。
三人一时无话，川贝捡起了话头：“小姐，柑橘她只识得自己的名字，要不，明儿个我就教她？反正都要去金陵了，打扫之类的粗活丢给这儿的丫头就好，就几天的事情，何必让柑橘接。”
“也好，柑橘，过一阵子，我和母亲都要前往金陵，去父亲那儿。”白小姐安抚地告知：“我肯定会带着你一起走，要是有什么事情还要处理，便现在和我说吧。”
“回小姐，没有了。”柑橘一板一眼地行礼：“卖了我的是姥姥，我继母应该也分到了银子，姥姥家境尚可，继母年轻，宝儿也很可爱，他们都会好好的。”
真不像祝福，可确实是小小人儿能说出口的祝福话了。
“柑橘会很好的，比他们都好的。”白小姐怜惜地揉揉柑橘的头发，现在长发已经干了，柑橘生了一把好头发，漆黑如墨，厚实柔软。
“谢小姐，也谢川贝姐教我识字。”柑橘又分别再行谢礼，由李姨教的礼仪只能说勉强能看，逗得川贝咯咯直笑。
白小姐也忍不住摇头：“川贝，以后柑橘的事情你要多操心了。”
“我省得！我看呀，柑橘还是个省心的呢，不像那些…”川贝的眼神黯了黯，不再说下去。
白小姐体力不支，很快就要川贝扶着回房歇息了。
离开前还特地告诉柑橘，不需要太拘着自己，她只是躺着休息，不会睡着，声响不是很大就好。
比柑橘曾经的大学舍友都体贴。
川贝回来后比划比划手指，让柑橘把耳朵贴过来：“下午还好，小姐晚上觉很轻，你要是有磕牙呼噜的习惯，乘早告诉我。”
“没有，我很安稳的。”这个有自信，要是自己说梦话、打呼噜、上下磕牙，继母肯定不会让留在卧室睡了。
“还有，小姐有时候醒了也不摇铃铛，要是轮到你值夜，注意着点。”
顺着川贝的手指，柑橘看到了一枚小铃铛，挂在白小姐的床头，应该是用来召唤丫鬟帮忙的？
“别信小姐说什么【我没事，躺躺又睡着了】，小姐人太好，之前某人值夜睡着了，把小姐生生渴得…！”川贝说某人的时候显然有点气愤，差点扬起声音。
这白小姐人也太好了吧，哪里是封建社会的大小姐，比小说里的白莲花还要白！
柑橘睁大眼睛，条件反射地点头答应，金陵，白家，圣母…好像想到了什么，但记忆太遥远，一时之间记不得。
“在这时我们两个人轮流值夜，你要辛苦一点，不过白天我们都没有多少事情要做，值夜的可以补一觉，到金陵后还会补充好几个丫鬟…”
时间随着川贝的喃喃叮嘱，一点一滴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柑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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