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有国》离妄

2、二相识 一粒草芥

　　这是寒渊附近的一个小镇，虽然地处偏僻，人却很多，大多数都是凡人和一些低阶修士。

　　寒渊附近物质匮乏，却盛产一种名为寒珠草的灵物。凡人若是触碰到，便会被冻上整整七天七夜，受其寒气侵扰，若是命大的熬过去，也就罢了，若是体质不济的，只怕能活活冻死。

　　然而，若是修士服食，并且灵力偏寒的话，则有提升功力的奇效。因此，每年都有大量的修士来此收取寒珠草。

　　但是这种寒珠草只有在寒渊附近才有，许多人走投无路，借此谋求钱物，往往被寒气侵扰，病痛终生。

　　但凡人拿命去换的寒珠草往往只够一个家庭一年的生活费用。或许，凡人的生命在那些修士的眼中只是这样的价钱吧。

　　他坐在路边的茶摊上，自顾自地喝着茶，想起一件旧事，笑了笑。

　　“店家”

　　“来咧，您有什么事吗？”出来一个挺精神的小伙子，穿着褐色短打。

　　“寒珠草在哪儿有得卖？”

　　“哦，从这走，一直往南，屋前有棵老槐树的那家就是了。”

　　“多谢”

　　从出了寒渊开始，他便觉察到附近有大批低阶修士，从灵力波动来看，修为最高的也不过连影境巅峰而己。如今看来，他们是都聚在了镇南那家了。

　　他慢悠悠地走在镇上，纷杂的人间烟火令他极其好奇又极其愉悦。

　　很快，他晃到了那家，但却并没发生想象中的采购事件。两方对峙，一方是仙门修士，一方是瘦弱少年，倒更想是在谈一场交易。

　　季石觉得，他应该看看热闹。

　　“上师，这株寒珠草是先父拼死从寒渊边上带出来的，五六十年份了，是先父的遗物。”少年抓住藏有寒珠草的袋子。

　　为首的修士面色惨白，目藏阴寒之气，“行了，说吧，你要多少。”

　　“上师，我不要钱。”

　　“那你要什么。”

　　他鼓足勇气，“我想成为修道者。”他对着修士叩上三叩，神色很忐忑。

　　“这小子倒是机敏。”站在暗处的季石默默想着。

　　可惜……

　　“呵，不知死活。”为首者轻蔑地看着他。显然，一株灵草在他眼中还不值这个价格。

　　少年的目光黯淡。

　　身后一名修士看了一眼这少年，目露精光，附在修士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那修士的面色才稍稍缓和，“好了，寒珠草给我吧。”

　　少年惊喜地抬起头，“是，是是，我这就给您。”

　　他赶忙把装着寒珠草的袋子交给他。

　　那面目阴寒的修士接过，大致看了看，随意地给了身边那人。

　　身边那修士对他摇了摇头。

　　“小子，你还有没有了。”为首的修士状似随意的问道。

　　“没了，没……”话音未落，他便被修士的灵压压倒在地，吐出一口鲜血。

　　在旁人眼中或许没察觉到什么。在暗中观察的季石却分明看到那血中的一缕寒气，寒气凝结，深入血脉。这小子，分明吞食过寒珠草。

　　不要命的年年有，刚出门就碰到一个。但，如果是为了修行的话，这小子也算勇气可嘉。

　　身旁那修士走到少年身边，“孩子，你要是还有多余的寒珠草的话，就赶紧上交吧。毕竟，那位大哥哥的手段，你刚才也看到了。”他示意少年快点上交。

　　少年看着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师，眼中的讽刺一逝而过。他哪里不明白，他今年是在劫难逃了。不过他还想争取一下。

　　“仙师，那您答应我的……”

　　为首的修士，目露凶芒，有些不耐烦，“你把寒珠草全给我，我自会考虑。”

　　少年在小镇上独自生活数年，哪里会不明白其中的深意。

　　这分别是诱骗他交出寒珠草，然后再杀人灭口。这样，便可以拿走全部的寒珠草，并且也不用担上强取豪夺的恶名。

　　不过，他就算是死，也不会让这些人得逞的。

　　他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来，走进厨房，用手挖开社心的炭土。挖了一米深左右，终于挖出一个脏兮兮的石头盒子。他把盒子紧紧抱在怀里。

　　“五行之术，小孩你倒会藏东西。”为首的修士脱口而出，显然认出了什么。

　　“上师，给。”

　　他故意靠得很近，几个修士显然受不了他身上的酸臭味，纷纷叫嚷着，让他离远点。

　　为首的人有些警惕地看着他，“你把它打开。”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十几株寒珠草，观其品相，里面竟然有两株是近百年份的寒珠草。

　　这小子，果然留了一手。一群人看着那盒子，目露贪婪之色。

　　“我若是将这些拿给师父，他一定重赏于我。”

　　趁着修士们愣神之际，他的手迅速伸进盒子里，一把抓了几株寒珠草往嘴里塞，直接吞下，很快面色煞白，整个人不自觉地颤抖着。但手里的动作却不停止，看着还要继续。

　　几个人反应过来，“停下！快停下！！你这个贱民。”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胳膊，“这寒珠草，可不是这样用的。”

　　一个玄衣人出现在他面前，神色悠闲，眼神平静。正是一直站在暗处的季平。

　　为首的修士立刻反应过来“你是何人？”

　　少年不停地想挣开他的手。但他的手掌像铁爪一样，牢牢地钳制住他。

　　季石并不理会他，反问少年，“怎么，几根草还能比你的命值钱？”

　　少年冷笑，“我死了，这寒珠草你们谁也别想得到！”

　　那群修士面面相觑，显然，少年很早便发现了他的意图。如今，只能把那两人都杀了，才能一了百了。

　　那群修士互相点头示意，悄悄地把两人围起来。

　　“如果我能保你命呢？”季石好像没有看见修士们的动作，自顾自地谈着条件。

　　少年的动作停止了，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神，却发现他的眼中，除了平和，还是平和。

　　被一群修士包围，还能镇定自若，显然他的确能够保住他的命。少年有些动摇了，却没有开口旳意思，强忍着寒气侵入四肢八骸的痛苦，却一声不吭。

　　“我能助你修道。”季石似乎明白他的执念，随即补充道。

　　“好”他听到了自己想得到的，露出一抹微笑，随后疼昏过去。

　　只剩下季石一人，面对一群修士的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