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涩》三里

2、青梅涩 第二章 醉鬼

　　青梅涩第二章
　　沅桑虽然有时会背着沅镇偷跑出去“行走江湖”，但走这么远还真的是第一次。有大宗族的都城就属灵都距离虬山最近，路途遥远，即使快马加鞭也至少要七八日。不过去虬山是后事，找师父是首要的，若不是他的意思，沅桑也不知能如何。一路上沅桑尽量不耽搁，只是偶尔到沿途小镇喂马，买干粮。
　　沅桑已经赶了三天路，这日途经一小镇，有个算命先生突然抓住他不放，笑道:“这位公子，我看你桃花极旺，想必五日之内必定遇见命中贵人。”
　　说完算命先生拿着卦旗就跑进了人群中，只留一句:“不准不要钱，今天赊的账日后记得补上~”
　　沅桑全当这先生拿他开玩笑罢了，买了干粮继续赶路
　　沅桑要去之处与虬山在同一方向，去虬山的路越近虬山便越难走，到后面基本都是险山峡谷，只身一人想入山不太可能，幸好师父没让他直接去虬山。
　　赶了一日路，终于抵达师父修行之处。屋舍坐落在一处山泉旁，沿着小路穿过一片桑树林便到。门前的黄狗见来人是沅桑，不停欢喜地摇尾巴。
　　“师父，徒儿来赴约。”
　　黄狗应声一吠。
　　“师父？”
　　沅桑见没人回应便将屋子里里外外寻了一圈，却完全不见师父人影。
　　“师父，既然您不在我也不客气了！”沅桑凭着记忆忍笑走进屋中，果不其然，师父的酒坛还放在老地方。
　　他故意嗅了一阵，拍拍坛身，朝着屋外喊道:“这酒真香，面对如此好酒我就不客气了！”。
　　他的手放在坛盖处，还没来得及开封，酒坛就被夺了去。
　　来人急道:“你这小屁孩儿，来就来，动我酒作甚！”
　　穆席云死死抱着酒坛，“怒斥”徒弟的恶行。
　　“师父好！”沅桑站正，心中窃喜，自己的小计谋又成功了。他摸摸鼻子道:“师父，我可不是贪您这酒，只是这法子百试不爽，您准出来见我。”
　　穆习云小心翼翼将酒坛放回原处，正准备教育徒儿时，来人了。
　　“我说你这老头儿，一坛酒而已，跑这么急干嘛？”
　　沅桑转身看见一位姑娘靠在门边，俯身喘气。她身着鹅黄色镶花素裙，腰系玉子丝带，纨着十分简洁的发髻。一看便反应过来这人是谁，沅桑轻笑:“是你？”
　　“不知姑娘... ...”
　　“等等，你先别问我怎么在这儿，”她抢先说道，“你这老头儿，怎不早说他是你徒弟，你自个儿飞鸽不就好了，还非得本姑娘跑一趟。”
　　沅桑不解，疑惑地看向师父:“师父，不知这位是？”
　　“小子，我给你说，这位是酉城夏家大小姐——夏染，她特地为了妖兽的事而来。我叫你来就是为了这事。”
　　沅桑:“早有耳闻，夏小姐才智过人，年纪轻轻便有天机神算之名。”
　　“诶，你可别信这些江湖传言，我和那半吊子算卦的也差不多。”夏染的手悄悄扯着衣袖，她嘴上推辞不敢当，心里倒是美滋滋的，虽然被夸习惯了，但是被如此俊俏的公子夸赞还真是头一回。两人互相认识后便商量起封山的事来，直到旁晚时分才稍作歇息，第二日一早便出发。
　　“先在镇上和我的人汇合，然后到虬山之后分三路。我，沅桑，还有穆老，刚刚好。” 夏染安排道。
　　穆习云拿起毛笔将自己名字划掉，道:“你们俩去就够了，我这一大把年纪就不去掺和了。”
　　夏染这下有些不乐意了，急道:“我说你这老头儿，怎么能不去啊？我帐还没给你算，你又... 哼！你当初答应得好好的，现在你徒弟来了，你又反悔！你......”
　　沅桑打断她的话道:“夏姑娘，我师父不去自然他的道理。师父不去，我定会出双份的力。”
　　“你！”夏染瞪了沅桑一眼，话语一哽，“算了，不去拉倒。”说完就往桑林外走去。
　　穆习云笑道:“这小丫头，还是这么无礼，和她爹一点都不像，哈哈哈。”
　　沅桑见师父没生气也松了口气
　　“师父，那徒儿也告辞。”夏染已经走到林子外了，沅桑也赶紧和师父作别。
　　“去吧，诶，等等！”穆习云突然想起来什么，从屋里拿出一个酒葫芦丢给沅桑，“青梅酿的酒，为师喝不惯，你拿走。”
　　“师父种这么多梅子树原来是为了酿这难喝的酒？”沅桑的语气颇有打趣意味。
　　“谁说的！这东西酿酒这么难喝，怎么可能是我种的。你要是有空就给我砍了那些树，当初我就该趁它还是树苗的时候全拔了。”穆习风数着手里的木珠串，见沅桑还拿着酒葫芦冲他笑，“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去，办完事回来砍树。”
　　“谨尊师命。”辞了别，沅桑便向东而去。
　　一行人快马赶了四日路，渐渐接近了虬山。他们落脚在沿途最后一个小镇——裕镇。也许是近靠秘境的缘故，这里与其他地方不太一样，出奇的繁华，更像是一座小都城，商客游人，侠士妖道，商品琳琅满目，人则鱼龙混杂。
　　从裕镇出发到虬山脚，只需过一个峡谷再往前行，不过四个时辰便到。倘若过早封山，待阵法的时限一到，虎视眈眈的众人必定会进入秘境，沅桑此行便是白费功夫。但如果封山稍晚，妖兽现身，结果也会不堪设想。时机还需仔细推算，愁也不是办法，沅桑等人只好分散在裕镇落脚。来人不多，分散开来完全不会被察觉，接下来的日子便是等时机。
　　沅桑在一处寻常的客栈住下。静下来算算日子，过两日本该和梓华成亲，也不知她现在如何了。沅镇那边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没有追兵可能是因为沅镇还没发现自己的行踪，不过还是谨慎些好，沅桑想着罢又继续演算阵法。
　　时间不知不觉过了三日。沅桑白日里打探各方动静，夜里便和夏染等人研究封山之术，有时他也会逛逛集市，看看戏听听书。而夏染白天里总是乔装打扮往戏园子里跑，全然不像身负重任的样子。也罢，本来也就不太大，又何必把自己束缚成久经沧桑的模样。
　　如今距妖兽现世算来还有一月。

　　五月的裕镇不同灵都秀美，却有另一番风景。或许由于这里汇集了太多异乡人，除了让人寻花觅蝶的景色，还有各式民俗，歌舞戏曲，彩灯杂耍，特别是不同身份的人，往来不绝。他们各怀各的心思，各有各的目的。
　　这日，不知是哪里来的戏班子在镇中搭台唱戏，风格新奇，格外热闹。沅桑被夏染拉着看戏，直到暮色渐暗才回到客栈。门刚刚合上，里屋就传出了细微动静，沅桑屏息，并未感到有杀气。沅桑余兴未尽，便佯装不知，坐下倒了杯冷茶，正举杯欲饮，屋中忽地闪过一道人影。那人身手极快，他还未看清对方的脸，就先过了两招。杯里茶未撒出半滴，沅桑的手却被握住了，掌心的温度瞬间透过肌肤。
　　“你！”沅桑皱眉，想收手，力气却不及那人。
　　“这位姑娘，你这酒，好，好好喝... ...”眼前人握着沅桑的手，稳住摇晃的身子，闭着眼不动了。
　　“姑娘？酒？”沅桑一脸不解地看着眼前这人，心想，“他该不会是喝醉了正在发酒疯吧？”
　　沅桑侧头往里屋一看，只见师父的葫芦翻倒在地上，仅剩的几滴酒沿着壶口滴落，里面已经空了。
　　身前人依旧闭眼不动。
　　沅桑看一眼这人，总觉着眼熟，干脆把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人里着云缎月白色长衣，外着缥色绣纹衫，气质非凡，还带有几分神气，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少家主。沅桑的目光落到那人眼上时他正巧睁眼，一双深鸢色的桃花眼对上沅桑，这人闭眼时长相已是世间罕见的俊朗，再有这样醉意朦胧的一双深眸，他一时忘记收回目光。酒气弥漫开来，两人相对无言。突然那人往前靠，将沅桑拢住，嘴角轻勾，笑了。之后那人又继续闭目享醉。
　　沅桑才回过神来，心想自己这怕不是中了什么魔怔，竟对一素不相识的“醉鬼”看入了神，他晃晃头，好让自己更清醒些。这人修为在自己之上，好在目前看来没有恶意，还喝了一壶师父酿的酒，一时半会儿也醒不了了。于是沅桑将人扶到床上歇着，待他醒来再问详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