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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大衍阿彻(1) 曾经的钟彻 ...

  •   “忠亲王,请——””
      林忠向领路的太监微微颔首,向着那座灯火通明的大殿走去。四周静极,林忠听到了自己忐忑的心跳,不知道这位喜怒无常的君王为何突然这么晚宣自己觐见,难道,终于,要轮到忠亲王府了吗?
      大殿的灯火在眼前模糊成一团团一簇簇的星子,像二十年前前朝陨落那晚的星子一样。林忠的思绪飘向了并不算远却不愿触及的时光彼岸,那里绽放着他们,与她最璀璨的芳华。

      二十五年前。
      那还是前朝老皇帝在世的景熙三十五年,他不过是相府中最名不见经传的庶子,依着个相府的名头进了开封府当个轮值的小尹。命运就是这样荒诞有趣,若是他不是庶子,若是他不是那晚轮值,他怎会见到这个翻天覆地的男人,这个被那个眉眼温婉的女子轻唤做阿彻的男人,这个开创衍朝的男人,这个给他带来荣华富贵与胆战心惊的男人,这个亲手毁了她的男人?这个男人,是当今的圣上,钟彻。
      那时的钟彻,三考进士而不中,在酒馆中喝多了酒,竟在大庭广众之下妄谈国政,被巡街的羽林卫押至开封府中临时收押,等着问讯。待酒醒后,他在狱中又哭又闹喊着明鉴,因着前朝对士人的高度尊重,狱卒不敢怠慢,立刻报到了那晚当值的林忠案前。林忠本想任他喊,待喊累了也就消停了,没想到这个穷酸书生的破锣嗓子倒挺好使,他只好命人将他带来,想问问他到底有什么委屈需要明鉴?
      钟彻至堂上却全无了刚才的泼皮破落户相,理理衣衫,清清嗓子,微微作了个揖:“林忠大人好”!
      林忠吃了一惊,这个臭书生怎知自己的名讳?不错,这个钟彻引起了他的兴趣。林忠摒退了侍从,想与这个书生好好会会,长夜漫漫,有个人陪他聊天解乏也是件好事。
      “你一个穷酸举子怎知我唤作林忠?”钟彻微微一笑,“大人真是贵人多忘事,想当年我们可是同门,短短十年不见,你竟已不记得我了吗?”林忠闻言立刻走至钟彻面前仔细打量,一双俊目下翻滚着难以掩饰的高傲与来自强者的孤僻,两条剑眉横在双眼之上,倒不像江南人的眉眼,薄唇紧抿,下颚上有一条不是很明显的疤,像是被石头磕的。下颚上的疤?林忠开始起鸡皮疙瘩了,“你是,宇文瑾?!”“不错。”堂上的两人相对默然,只不过一个是错愕,一个面露得意。
      那又是十年前的另一件事了。
      那时林忠的娘亲宠爱正盛,他有幸与几位嫡子共同拜在那位江南来的大儒名下,那时的钟彻还是宇文瑾,北方归化来的宇文将军唯一的儿子,自幼习武,却顽劣异常,被宇文将军连压带拽的拖到他们府上拜师。当时的钟彻,谁也没把他当回事,只当只泼猴,林忠的兄长们起哄让他耍几招枪法,立刻蹦起来,把相府闹得不得安宁。谁知这泼猴还有个活络的脑袋瓜子,在大儒的教育下入了文学的门,并在短短一年内把四书五经之流理解得滚瓜烂熟,还学会了举一反三,受到老师的连连称赞。这下,宇文将军高兴了,林丞相不高兴了,自己的几个儿子竟不比个莽夫之子,将几个儿子臭骂了一顿,林忠一早摆正了庶子的心态,不觉得什么,可他那几个嫡生兄长怎咽的下这口气,几个人合力作局,在下学后把钟彻推到了湖中,林忠看不过,喊来人救了不通水性的钟彻,幸无大碍,钟彻只是被湖底的石头磕烂了下巴。而钟彻醒来对林忠说得第一句话,便是:“谢谢忠小哥,他日小瑾若有什么好处第一个想得,便是你,忠小哥的救命之恩,小瑾永不会忘!你那几个兄长…”林忠对钟彻当时嘴角的笑记得很清楚,包含着不屑,轻蔑,他眼中的光,可以燃烧一切。
      但是,林忠还没有等到小瑾的报答,宇文将军就因皇上猜忌谋反,被满门抄斩了。抄斩那天的雨下得很大,林忠看到了那个跪在雨里的少年背影,他,闭上了眼。
      睁眼,眼前的钟彻笑得正灿烂,“忠小哥的恩情还未报,小瑾怎么能先去了呢?只不过现在回来报恩的是钟彻了"。
      那年跪在雨中的是他的小厮,宇文家的唯一血脉早已奔向了那片北方的朔漠,改头换面,以母家的姓氏,开启了另一段人生,并在十年后从那片旷野,提着复仇的剑奔向京城,向这个腐朽的末路王朝,挥出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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