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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拦路截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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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阳高照。
一辆马车在烈日下急驰。
任盈盈望着躺在马车里脸色越来越显苍白的苏小东,不由芳心似焦,嘴里不停地道:“怎么还没到?怎么还没到?”
苏小东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半靠着车壁,舔了舔微有些干燥的嘴唇,虽然身上还发着烧,脏腑也难受至极,仍是嘶哑着声音道:“我没事,别担心。”
“你这个样子像是没事?师父,你就别安慰我了!”任盈盈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在她心里,师父一直就是最厉害最强大的,没想到有一天竟然病得连站起来都很困难。
“兄弟,麻烦你再快点!”她已不知道是第几次掀开帘子催促了。
“是,大小姐。”那车夫将车赶得飞快,恨不能马上赶到河北。
任盈盈回头看了看苏小东,见他额头上满是汗珠,不由心疼地掏出手绢替他擦拭。
她一边擦一边落泪,苏小东心中感动,不由吃力地抬起手,擦了擦她的颊边的泪水,微笑道:“别哭啊,你哭得我心都碎了。”
任盈盈闻言,却哭得更厉害了。
“我只是看起来很严重,其实没什么大碍。”他叹了一口气,心中却是暗暗自责。
“都怪我太过逞强,否则岂会落到如此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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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那日两人告别曲洋祖孙,便往向阳巷林家老宅而去。
此处知晓的人甚少,但日月教手下众多,福州城亦有据点,苏小东来此之前便已经命人打听清楚,待顺利取出记载辟邪剑法的袈裟打开一看,方才发现林震南所练的辟邪剑法远不及传说中那么厉害的原因。
“这套剑法的精华之处,竟然全然被修改了……”苏小东心中暗道,“不过,即便是林震南先祖远图公全盛时期施展这套剑法,也远非我葵花宝典的对手。”心中不禁有些失望。
他来福州,本是为了从辟邪剑谱中找到解决自身隐患之法,现在看来,是希望渺茫了。
任盈盈见他神色不愉,忍不住问道:“师父,莫非这剑谱是假的?”
苏小东摇头道:“剑谱是真的,不过对我好像没什么用处。”
任盈盈好奇地凑过来看了一眼,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繁体字,好不容易认出几个,连在一起也猜不出其中含义,不由叹气道:“唉,枉我读了这么多年书,突然发现自己成了文盲……”
苏小东轻笑道:“你看不懂繁体字?我念给你听。”
任盈盈意兴索然地挥手道:“算了,我对它本就没啥兴趣,这剑谱害人不浅,一群人争夺来争夺去,最后都变成了太监,当初我小姐妹看电视还吐槽一群太监有什么好看的……”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什么,急忙捂住嘴,眼睛望着苏小东,神情有些不知所措。
苏小东奇道:“怎么了?”
任盈盈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道:“师父,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你说错了什么?”苏小东问道。
“我不该提到太……太监……”任盈盈垂下头道。
苏小东一怔,暗道:“这孩子……”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无妨,我并未在意。”
任盈盈抬起眼,见他面上果然没有丝毫恼怒之色,这才放下心来。
苏小东跃上房顶,将那袈裟放了回去,又在屋子里做好伪装,掩盖了两人来此的痕迹,便拉着盈盈迅速离开了。
任盈盈对他又将剑谱放回去大为不解,苏小东道:“那本来就是林家之物,我带走做什么?再说,我已经把内容都记下来了。”
“什么?”任盈盈惊道:“莫非师父你有过目不忘之能?”
苏小东但笑不语。
“哇!”任盈盈两眼冒星星,万分崇拜地望着他道:“我要有师父这个本事,就再也不用害怕考试了!”
苏小东笑道:“这也不算什么本事。而且……”他顿了顿,又道:“有时候记忆力过强也很烦恼。”
任盈盈奇道:“什么烦恼?”
“容易被记忆影响,难以忘记一些想忘记的事情。”他忽然间想到了什么,神色渐渐黯淡下来。
任盈盈本想再问,但见他如此模样,最终还是没敢问出口。
两人一路默默前行。
出了巷子,又转了几条街,苏小东牵着任盈盈拐进了一间当铺里。
任盈盈正觉疑惑,暗道师父并不缺钱,怎会来此当东西,就见苏小东从怀中摸出一块令牌,当铺的掌柜见了,立刻带他走向后院僻静处,纳头便拜:“教主千秋万载,一统江湖!请问尊使驾临,是有何事要吩咐属下?”顿时明白过来这是日月教在福州的隐秘据点。
“想不到师父竟如此信任我……”任盈盈心中激动,暗道:“师父这是完全把我当成自己人了吗?他现在似乎做什么都不再避讳我了,虽然与之前想的有点不同,但还是令人兴奋不已啊。”
自两人在黑木崖相认以来,苏小东除了说出自己的真名,其他从未提过,任盈盈曾旁敲侧击地打探过,却总是被他巧妙地转移话题。
他的心中似乎藏着很多故事。
但他既然不愿说,任盈盈也不便再去追问,只是总觉得与他隔着一层。
如今的苏小东,正逐渐开始让自己接近他了。
“这才是万分可喜的事啊!”
苏小东皱了皱眉,开口道:“以后如非必要,无需行此大礼。”
那掌柜的怔了一下,虽然心存疑惑,却还是恭声应下。
“传教主令,最近几年,派人密切关注福威镖局的动静,若有重大事故,迅速上报总坛。”苏小东沉声道。
“属下尊命。”那掌柜的急忙应下。
苏小东点了点头,手指着任盈盈道:“这是吾徒迟燕,以后可能会代替本使与你等联络,你上前见过。”
“见过迟姑娘。”那掌柜的忙上前躬身拜见。
任盈盈急忙摇手道:“不用多礼。”她抬头望了一眼苏小东,见他神色端凝,目不斜视,一只手背在身后,只是站在那里,就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顿时也打起精神,端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来。
苏小东心中暗笑,又向那掌柜嘱咐了几句便与盈盈坐上后院停靠的一辆马车,悄悄从后门出来,一路往河北而去。
任盈盈晕车晕得厉害,苏小东便让她在车中小睡一下,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却一直噩梦不断,突然梦见一个黑衣人挥刀朝她砍了过来,她拔剑便挡,却还是慢了一步,眼见便要血溅当场,她一个激灵,猛然醒了过来。
“还好!只是个梦。”她拍了拍胸脯,心中暗暗庆幸,耳边却突然听到影影约约的呼喝喊杀声,不由大吃一惊。
她睁大双眼,只见四周一片黑黢黢地,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不由一阵惊慌,口中大叫道:“师父!”手下意识地往旁边摸去。
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低声道:“噤声!”
任盈盈感觉到手心里的温暖,顿时觉得安心了许多,悄悄道:“师父?”
苏小东“嗯”了一声,道:“别说话,免得被他们发现。”
任盈盈发觉他的气息有些不稳,不由有些着急地问道:“师父你是不是受了伤?”
她心中一急,声音不免大了些,远处搜寻的人群立刻发现了,有人大声叫道:“他们在这边!一定不能放过苏小东这个贼子!”
任盈盈感觉莫名其妙,师父怎么突然成了贼人,还被人指名道姓的叫出来?
苏小东这个名字,出现在江湖也不过才几天而已,又怎么会惹来这么多人追杀?
但时间已经不允许她再想下去,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任盈盈的手心顿时沁出汗来。
夜晚视力不佳,她看不清太远的地方,只能从身下湿冷的石头,和旁边杂乱的草丛,辨别出这是在野地里。她转过头去找马车,那马车却早已经不知去了何处,就连那赶车的车夫也不见了。
她心中又慌又乱,刚穿越到此世的那种无助的感觉又再一次潮水般淹没了她。
“别怕,有我在。”
夜风中传来苏小东轻轻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