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魂心愿系统》奶酪幻月

11、第 11 章

　　我永远也不会忘记灰暗的那天，当着好多人的面被蓝柠连续扇耳光，所有人都冷眼旁观，也没人敢来阻止，而我就只能站在那里低着头动也不动，生平第一次感谢厚厚的刘海和我的粗框眼镜，让别人看不到我的泪水凝聚在眼眶里，我也不敢落下来，不愿也生怕被人看到流泪，从而嘲笑我的脆弱，这是我最后的自尊了。

　　被扇耳光的原因是什么？过了这么久，记忆都有些模糊，大约是因为接水经过她的桌子时，不小心有几滴水洒到她新买的名牌短袖上。

　　为什么在被打后不敢还手，因为害怕？因为还手只会让她们越发欺负你？不，是因为我曾试过，在此之前我就还手过，从小做农活因此力气大，反击时把蓝柠脾脏打到了，家里本来状况就不好，此事更是雪上加霜，将家里唯一的财产，房子也赔进去了，前后赔了几万多，而那时候我父母的总收入也仅有两三千而已。

　　最记得的是母亲跪下来求我不要再在学校里“作妖”，好好读书出人头地，这真的让我感到难受和痛苦，我挺直的站着，想扶起母亲却怎么也扶不起来，泪水像打开水龙头一样忍不住的流。

　　所以后来被欺负后我再也不会找父母，父母已经为那两亩地愁极了，他们无法帮我，只会越发愁上加愁。面对父母时，我只能报喜不报忧，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在学校过得开心，身上的伤痕也是忍忍就过了。

　　自从那件事后，蓝柠越发过分，我也越沉默忍受着。

　　若去找老师，老师只会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说我也有我自己的错，让我找找我自身的原因，我真的想问问凭什么？凭蓝柠成绩好，又是班干部，且跟你关系更好吗？可这些话我都不敢说出口，只能低着头，这样我还能感受到一点安全感。

　　我有时候真的不明白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非得是我，为什么选中被欺负是我，难道就因为我是农村女孩，长得没她们好，穿的不好看吗？被讨厌，被敌视针对，但明明我已经很努力想要做的更好，想要更靠近大家一点，也想真正拥有自己的好朋友。

　　说起朋友，只感觉充满讽刺和心酸。我曾一度以为我有朋友，以为蓝柠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做我的朋友。第一次认识蓝柠，是在生物实验室里，因为老师要两人分组做实验，她刚好落了空，和善的问我旁边有没有人坐，我们做实验的过程中我真的感到特别开心。后来我顺其自然的跟她成为了朋友，我每次从家带来什么吃的水果都会分给她，而当时的我并不知道她其实心里是嫌弃又厌烦我，只不过碍于情面才没跟我说破。

　　看清她的嘴脸是在什么时候？是在她偷偷在背后跟她们笑着说我的坏话时，是在她造谣我喜欢班草想看我出丑时，是在她第一次对我动手的时候时。

　　我也从不会忘记的是班草扫过我的目光从冷漠骤然变得嫌恶的眼神，跟别人说：“被一头母猪看上真恶心”，更不会忘记蓝柠后面意味深长的冷笑。

　　从此我多了一个外号，是“母猪”。

　　度过自己的生日，没有生日蛋糕，只有一根蜡烛。我的生日愿望仅仅就是想每天能过的开心。可是在排挤和嘲笑中连这个愿望都好难实现，有时候我真的在想人活着真的好累好痛苦。高中三年，每天总是活在压抑中，被侮辱，谩骂，孤立是我的日常。明明有人不讨厌我，为什么就只选择了旁观。明明是最好的青春年华，别人每天尽情在阳光下享受青春，而我只能待在阴暗的角落里，蓝柠她们用怪异或嘲笑或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仿佛欺负一个人是她们的快乐。

　　真正让我越发害怕去学校上学的是那天蓝柠叫了贺兰张菲云，把我堵在厕所里，扒了我的衣服，我拼命的挣扎，可是她们人多，我实在无力，最终我只剩下内衣内裤。

　　蓝柠表情嫌恶的两手夹住我的衣服，随后像是逗弄村里大黄一样对我说：“想要，那我放在厕所门口你过来拿呀，看看你有没有那个脸出去，或者你像条狗一样爬来我这里我就给你。”虽然是夏天，但我的心和整个人都宛如陷进了冬天，冰冷僵硬的感觉快侵入我的身体。我像是放慢了速度，慢动作地做下蹲，四肢覆在地面上，真的像一条狗爬去找她，我听得到她们的哄然大笑，脸上都带着看小丑的笑容，也看得到她们拿起手机拍了照，可我什么都不能做。我从来没有这一次这么恨自己过，真的好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自此以后，我又恨又害怕她们，害怕面对班上的同学的指指点点，害怕学校看过那天照片的人异样的眼光，害怕老师一味指责我成绩差，也害怕回家看到父母的愁容。当我一直跑一直跑，跑到无人不知名的地方，我才会松了一口气，我坐在地上，手抱着头，把头埋起来，任由泪水流下来。

　　这座城市很大，却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在学校惶惶度日，我无法专心认真的去学习，我的成绩越来越差，有好几次都达到了垫底。办公室里班主任语重心长说我：快高考了心思不放在学习上，这还怎么考起大学。跟我在一起的听的是被老师叫来学校的一脸尴尬的父母。办公室里的老师来来往往，我羞愧的想要找一个洞装进去，再也不出来。

　　我爸走前打我一巴掌，说我是“不争气的东西，考不上大学就赶紧退学回来做活嫁人”，然后…我第一次生出自杀的念头。以前不想死，总想着熬过这三年就好，因为有想去的大学，也为了家人，而如今也没有了支撑着我活下去的信念，好像死了反而还是一种解脱。

　　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走到实验楼楼顶的，全程毫无意识，昏昏沉沉的就来到这，冷冽的风刮在我脸颊上，也吹醒了我，这是我们学校最高的楼。我就站在边上，只要往前再迈一步，就是解脱。

　　“你这样子是想跳楼吧，噗，你真有那个勇气跳下去么”

　　我听到蓝柠的声音，倏地转身。蓝柠一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我后面一米处，也许就是在我被叫去办公室就一直跟着来看我的笑话吧。

　　我心如死灰，我都要死了她们还要来看笑话，大声吼道，“我真的特别想问你们一句，你们为什么非得欺负我一人？欺负人真的让你们开心？你们非要把我逼死吗？”

　　蓝柠哼笑一声，“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就是看不惯你。不喜欢。”

　　张菲云则显得惴惴不安，甚至手拉住了蓝柠的袖子，“我们这样做会不会有点太过分了，她好像看起来真的要跳楼。”随后她紧张的看向我，“秋雅，你快下来，别站在那上面了，有什么大家好好的说。”

　　我默然不语，又开始习惯性的低头，只听到蓝柠嫌弃的声音：“哎呀，你跟她说那么多干嘛，她要跳就跳，她就算跳了，也跟我们没关系。人家要自杀你还能拦不成。”

　　贺兰则鼓起了掌，起哄道：“快跳吧，我还是第一次看人跳楼呢。”

　　我是真的恨她们，这股恨意让我又有种想要活下来的动力。如果能，我想，我特别想报复她们，让她们尝尝我的感觉。

　　“可…咱们这样我觉得太过分了，像是在逼她自杀一样。”张菲云弱弱的声音传来，蓝柠推开了她，瞪了她一眼，不耐烦的说：“菲云，你瞎说什么呢，她这是自杀知道吗？跟我们无关。”

　　我实在不想听她们再说下去，想要解脱的念头最终战胜了恨意。

　　最后，我只听到贺兰不可思议的大叫“她真的跳下去了”，张菲云的惊呼和楼底下的喧闹。

　　在身体下坠时，我反而有一丝感谢我有史以来最大的勇气，终于要结束了，终于结束我这可怜，悲惨，卑微，没有尊严的上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