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亦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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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不必自责。”我走上前，“晚照知道，您的孙侄子，是一脉单传。”
“娘娘，老奴……”张德海把头埋得很低。
“公公，起来吧，天凉，地冷，没有谁会怪你的。”
张德海抬起头，一个在宫廷混过40多年的人，已经是满目沧桑，有晶莹闪过。
“娘娘，德海也是没办法。”我笑着摇摇头，身子一侧，身上的狐裘随之倾下。我顺手一扶张德海。
张德海挣扎着摆开我的手。然后自觉这么做不对，急急的说，“这……这……娘娘，您该知道这不合礼数，这样的事情，少在宫中做的好，免得被人撞见说闲话，您要知道，宫里最忌讳的，也是最致命的，便是流言。”
我站开“哦?!谢谢公公啦。”
“公公，你起来说话啊，你不该跪我的，原因辈分，您是知道的。”我看着夜色中的白梅，并未多说。
“娘娘，您实在太大胆了，身份的事情，在宫中，不宜轻易显露。我跪的这一小会，估计等会家宴一结束，各位娘娘就该知道的了。”张德海后面的音调渐渐低落了下去。
“公公不也很大胆么，敢在这种地方挑明了说。”
梅林后面的那几个影子也渐渐走远了。
雪白的狐裘对于我太长了，一转身，便拖得白雪沙沙作响“好了，张德海，本宫不想和你再这样别扭的讲话了，现在他们都走了，有什么，快说吧。”
“圣宠，权力，速。”张德海匆匆起身，拍了拍膝盖上湿了一片的雪。
我点点头，径直走上桥。“候。”
我始终都是渺小的谦卑的女子而已。
不求安身，不求善待。唯一期盼的，于那轩辕的王上，弑。
我不想多说，即便是误会，我也无怨无悔，我在那不见天日的地方，受着怎样的折磨，如今，我该让你也尝尝，什么是歇斯底里，换来的却是撕心裂肺。
然后隐居山林，找到爱我的夫君，种一环又一环的白梅，又或者，我可以为他死，然后，永永远远记住我的模样，即使在奈何桥也不会忘记。
我也明白，这样的事情，只有等到下辈子的可能，因为最坏的，是同归于尽。
夜色中，桑纯珑玲一干人提着宫灯走了过来“娘娘，王上唤你去轩榭呢。”
“桑纯，离家宴开始还有多久啊?”
“回娘娘的话，还有半个时辰。”
“嗯，那好。桑纯和其他人，你先和公公一起去轩榭，珑玲，你跟我来。”
“是，娘娘。”他们提着灯火，慢慢淡出了我的视线。
我提着狐裘，和珑玲来到湖亭里。
一路来都是一串串的脚印，看着我的心，又是冷，什么时候开始，过去的脚步也开始凌乱了呢？
看着珑玲的发丝，青如瀑，滑如丝。
“娘娘，奴婢已经查到了。”我点点头：“珑玲，你想成为宫妃么?”
珑玲的脸色有些变，微微带起一丝不安。我摆弄着狐裘上的丝带，漫不经心的问道。
珑玲跪下了“珑玲谨听娘娘安排。”
我未答。她却把头埋的很深，很深，很深。我看不见她的表情。是惊讶？是痛苦？是开心?是悲痛?恐怕此时，是五味陈杂。
“珑玲，你终究是愿意了。”
我推开她。向未名湖前走了一步。
“娘娘……”珑玲有些不知所措。“奴婢……”
我叹口气，转身过去：“珑玲，不要叫我娘娘，不要叫我小姐，不要自称奴婢，最后一次。”我把脸撇过去，“最后一次叫我疯疯吧。”
“疯……疯疯。”
我笑了，笑得未名湖的涟漪都荡开了。“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亦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