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魔王的脑洞》面盆妙糖糕

5、封存记忆

　　沿着昏暗的密道，我们静悄悄地走着。

　　我一点也不害怕，深渊里没有光明，我曾在哪里活过不知多少的岁月，我仿佛听见母亲隔着肚皮和我说话，她说：“快出来吧，出来之后杀了恩威。”

　　伊莎背对着我说：“法索尼，我向往光明。”

　　恩威看着伊塔利亚的尸骨哈哈大笑：“我不仅杀了你，还会代替你成为深渊魔王!”

　　我不知道我应该有什么样的表情，我的心里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法索尼，多伊尔，这里好黑，我好害怕。”一直牵着我的衣角的伊莎带着哭腔说。

　　“伊莎别怕，我们在一起呢，我和法索尼都会保护你的!”多伊尔站在最后面坚定地说道。

　　……是谁给你的权利代替我发言？

　　我这样想却还是默认了 。

　　我走到墙壁边，摸索着被固定的火把，用打火石擦亮火把。

　　一点光明从无尽黑暗中晃悠悠地升起来，让人安心的火焰静悄悄燃烧着，在黑暗中再亲切不过。

　　“啊，这样就好了。”伊莎感叹道。

　　“对呀，总算不是在黑暗中了。”多伊尔点点头附和道。

　　我忍不住说：“笨蛋，不应该疑惑我为什么现在才点燃火把吗？”

　　多伊尔满以为正确地说：“法索尼不是说也是第一次来吗？应该没有想到这里有火把吧。”

　　“嗯嗯，而且在一片黑漆漆中，法索尼也会和伊莎一样害怕的，连自己有打火石也会忘记的。”伊莎接着多伊尔的话说。

　　多伊尔恍然大悟：“对啊，法索尼比我和伊莎小一岁。”

　　……好吧，随便你们怎么想。反正我也不会主动承认我是因为你们把我当做垫背所以怀恨在心报复的小气恶魔的。

　　我突然有点忧心。

　　这样的笨蛋勇者和他的笨蛋青梅怎么可能打的败身为天命魔王的我呢？

　　看来……命运肯定出错了，我的号称全知视角的眼睛也不是那么完美嘛。

　　顺便一提，这几天我一直在为学习人族情感而狂补漫画，因为听说漫画是年龄下至小孩子，上至老人，地位下至平民，上至皇亲贵族都喜爱的东西。

　　另外，关于幽灵森林，在《伊塔利亚小镇历史》中隐约提到在很久之前幽灵森林并不存在，直到伊塔利亚出生。

　　前不久的一个礼拜六，我曾经和以诺神父谈过，他随口说：“其实我认为伊塔利亚本人是出生在幽灵森林里的，幽灵森林的幽灵其实是保护伊塔利亚的防范措施，可能是伊塔利亚的父亲做的，毕竟恶魔对自己的血脉是极其重视的。”

　　可我不这样觉得，恶魔的子嗣生命力是很顽强的，轻易是不会流掉的，他们根本不会在意保护这种东西，毕竟恶魔天生只会破坏。幽灵森林只有可能是伊塔利亚本人造成的，深渊中的许多恶魔会下意识伤害历练中的魔王胚胎，幽灵森林是伊塔利亚的防范措施。

　　必要的时候，在伊塔利亚未出生前，幽灵会聚合成一个无神智的大恶魔对抗入侵者，在他出生后，他会吞噬幽灵森林里的幽灵暂时恢复魔王力量，对抗入侵者。

　　我和伊塔利亚之间没有感情，如果恩威没有杀死他，在我出生后，他一定会亲手杀死我，毕竟我一直在吞噬他的力量，我们是宿命中的敌人。

　　魔王只能有一个。

　　从深渊中我听到一些关于伊塔利亚的传闻，大多数都是我战斗的对手在出手之前愤怒地宣言，比如说什么“哈哈，伊塔利亚，你多年前抢走了我的全部力量，踩碎了我的心脏，今天我就杀死你的儿子!”

　　我完全不知道一个被抢走了全部力量，没有了心脏的恶魔是如何活下来的，况且你战斗的对象不是我吗？伊塔利亚早就死了，有本事你去杀了恩威证明你比伊塔利亚强大啊！

　　反正就是这样，我得到很多信息，啊，对了，虽然有一些也是我捏着别人的喉咙强迫别人说的。

　　残忍，强大，血腥暴力，狂妄，目中无人……

　　这是伊塔利亚。

　　但在伊塔利亚小镇……

　　善良，正直，无私，勇敢，谦逊……

　　这也是伊塔利亚。

　　他是深渊魔王，他的残忍足以让每个恶魔心生澎湃，他的野心足以让神明震撼。

　　他是英雄，守护了整个大陆，他把深渊的铁蹄拦在身前不得前进半步，他把无辜的大陆人民保护在身后不被伤害毫分。

　　一个魔王是怎样做到这两种地步？

　　“法索尼!不要在这么暗的地方看书!”

　　我合上书籍，面无表情：“哦，抱歉。”

　　多伊尔很疑惑地盯着我手中的《伊塔利亚小镇历史》，问：“还有，你是怎么把这本书带着的，我刚才没有看见这本书啊。”

　　我把书悄悄移动到身后，说：“一开始我就带着它，你只是没有注意到而已。”

　　“哦，原来如此……等等，法索尼!我不是想要……你不用把它藏起来!”

　　我转头就看见伊莎一脸无辜地看着我和多伊尔，我强迫自己转回来看多伊尔，说：“不，只是到幽灵森林了，已经不适合继续看书了。”

　　多伊尔一脸“难道刚才就适合看书吗”地看着我。

　　我多么想像我之前看过的一本漫画里的人物把他的头狠狠往地下按，一边说：“混蛋，不要这样看着我呀!”

　　然而不能。除非我想回去被哈里森和多萝西娅男女混打，还被所有伊塔利亚小镇的居民看成疯子。

　　之前因为要看书的缘故，我把点燃密道里的火把的工作交给多伊尔，现在他把打火石还给我了，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身为道格拉斯家族的继承人我难道还差一个打火石吗？

　　……哦，对了，他根本不知道我是道格拉斯家族的继承人，也不知道道格拉斯家族富可敌国!

　　哦，差点我也忘了，我其实根本不姓道格拉斯，而是姓……

　　什么来着？

　　伊莎看着我，跟多伊尔说：“今天法索尼好奇怪呀!”

　　多伊尔还是明白男孩子心性的：“他大概在艹人设，我这几天看见他一直在看漫画，不然伊莎你被塔塔骗的事他一定很快就可以察觉到。”

　　多伊尔转头喊我：“法索尼，门怎么打开？”

　　我还没有从漫画世界回过神，问了一句：“什么门？难道是宝藏的大门？”

　　多伊尔被我打败了：“不，是我们面前的这扇门!”

　　我们面前的这扇门是铁门，以我的夜视能力可以看到哈里森在上面用整个伊塔利亚小镇只有我和他知道的文字，也就是加索王国王室的语言写着“推开它”。

　　哈里森在逗我吗？难道他在送我这件礼物之前的期待神色不是期待我到幽灵森林历练的神色而是期待我看到这扇门因为推不开败兴而归吗？

　　我收敛了那些恶趣味，转头对伊莎和多伊尔礼貌地说：“可以站远一点吗？”

　　“哦。”

　　两人呆呆地应了一声，站远了一些。

　　我微微眨眼，眼睛里是属于恶魔的冷漠，冬日的雪在我的眼中一览无遗，我用两只手摸上铁门，用力一推，掌心里聚集一小股魔力。

　　“轰”

　　“门开了耶！”伊莎欢呼道。

　　多伊尔不可置信：“法索尼好厉害!”

　　我随手抹去嘴角的血迹，无所谓地说：“嗯。”

　　伊莎在我没注意的情况下靠近，她伸出手触摸我的左手，温热的手感让我恢复正常，我下意识向伊莎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伊莎。”

　　我们后面是昏暗的密道，前面是依稀被月光笼罩的幽灵森林，伊莎不一定能看见我的笑容。

　　伊莎只是有点疑惑又有点心虚地答应了一声：“嗯。”

　　在一瞬间我思考了很多。

　　我从不知道我的心竟然是如此虚无，没有任何颜色，只是一片无穷无尽的荒漠，太阳炙热地烧烤荒漠，我站在沙漠中间，这天地间只有我一人。

　　很久之前，伊莎在旁边看着我，柔和的目光让我很烦躁。

　　我一直很厌烦伊莎的存在，她让我变成我不想变成的样子，可当她离去，我又不习惯了。

　　推开门的那一霎，我突然意识到如果我继续这样下去必将自我毁灭，那么不如封存身为恶魔的记忆，让自己完完全全成为人族法索尼，一个与魔王无关的存在。

　　既然魔王终将被勇者打败，那么在此之前请允许我去经历不一样的风景。

　　正如我的父亲伊塔利亚一样。

　　被迷雾笼罩的思绪一下子清晰起来，魔王伊塔利亚和人族守护者伊塔利亚，截然不同的存在，这是因为他封存了记忆。

　　那么面前的幽灵森林，守护者伊塔利亚的出生地，能告诉我什么呢？

　　身为深渊二十代魔王的我没有指导者，我是否可以从这里得到我想要的信息呢？

　　可在此之前……

　　“黑暗之神纳莫萨西，我是您的子民，请您赐下荣光，让我得以封存我的记忆，以人族身份行走此方大陆，在此，法索尼感谢您的慷慨!”

　　处在尼克西安峡谷的本体苏醒一刻，当我念到我的名字时，身为恶魔的记忆一下子变得模糊不清。

　　“法索尼，我们走了那么长时间，还要走吗？前面就是森林了，贝西和洛斯夫人还有道格拉斯夫人会担心我们的。”

　　“既然来了，不走上一遭是不是不太划算？”我嘴硬道。

　　在多伊尔提到多萝西娅的时候，对母亲的依恋之情很自然地划过我的心间。

　　是啊，多萝西娅应该会很担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