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之掌灯人》南桥醉

2、第二章 随风逝去的年华 第二日

　　第二日，老人照旧来到树下坐着，凝视着满树金黄，满足的笑了。老人继续在树下收集着留给女儿的礼物，可是双手却越来越不听使唤，抖动的越来越厉害，终于老人再也握不紧叶片，银杏叶哗啦一下洒落一地。
　　“唉。”老人叹了口气，干枯的手搭在同样干枯的树干上，“我这身体还真是不行了。”
　　银杏树像是听懂了老人的意思，“刷刷”的银杏叶随风落到老人身旁。
　　老人看着金色的精灵溜到身边，无奈的笑了，“我可能……过不了这个秋啦……不能再陪你啦……”老人说着，抬头凝视着这个陪伴了自己一生的大树，这个自己儿时的同伴，“只可惜不知道能不能再见上娟子一面……”
　　老人说着，靠着树缓缓的闭上眼。
　　“大人！您不是说是明日吗？”韶白有些担忧的看着青昭。
　　“嗯，明日。”青昭没有多说，只是重复关键字。
　　“那为何她……？”韶白不解的看着树下的老人。
　　“睡着了。”青昭依旧面不改色的提灯盯着老人。
　　“啊……这样啊……”韶白有些不好意思，她是刚刚上任的白无常，并没有什么经验，也感受不到灵气，不过……她可以依照青昭的灯来判断。
　　想着，她扭头去看青昭手里提的灯，越来越微弱的火苗预示着老人的结局。韶白很早就听说了青昭的灯可以根据任务人物的灵气而以光亮的强弱显示出来。不过，那个火苗那么微弱，老人真的能撑到第二日吗？
　　一坐就是一整天，老人醒过来是已经晚霞铺天，老人缓缓起身，揉着身上酸痛的部位，慢慢的踱步回屋。
　　果然又是一个安静的一天，没有人来，没有人去，只有一棵银杏树，和一个风年残烛的老人。
　　果不其然，次日天一亮，老人又走出门来到银杏树下，只是在老人继续收集着银杏叶。依旧没有任何人来，只有老人孤独的坐在树下。
　　“大人，她女儿还是没来呢。”韶白有些失望的看着孤身坐在树下的老人。
　　“嗯。”青昭依旧是淡淡的开口，看不出半点情绪变化。
　　午后，老人正打算小憩一会儿，刚闭上眼不久，青昭手中的青灯熄灭，青昭提着灯，朝老人走去。
　　老人还未睡得安稳，突然一青一白两个身影出现在了老人面前，是从未见过的两个姑娘。
　　老人愣了几秒，很快又笑着招呼她们。
　　“两位姑娘想必走了很久了，我去帮你们倒杯水吧。”老人放下手中的银杏叶，正欲往屋里走，却被青昭拦下。
　　“不必了。”青昭已经神色冷淡的开口。
　　“我们是为你而来。”韶白连忙出言打破这尴尬的场面。
　　“为我？”老人不解的看着两个风华正茂的少女，“啊！莫不是娟子托你们来的？”老人说完，有些欣喜的看着眼前的两个少女。
　　“……不是。”韶白有些心疼的开口。
　　“这样啊……那你们来是……？”老人失望的神色一闪而过，依旧努力支起微笑看着少女。
　　“……”青昭不语，只是伸手指向银杏树下。
　　老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老妇人正靠在树下，双眼禁闭。
　　“我……这是死了？”老人有些沙哑的询问。
　　青昭提着青灯淡淡开口，“人各有命，你的命数已经到了尽头，随我离开吧。”
　　老人摇摇头，“不……我还想再见见娟子、小奇……”
　　青昭面无表情的看着老人，阴冷的秋风拂落银杏叶，金黄的叶子拼尽全力在空中舞动，舞出生命的华章，舞出最后的美好。
　　一时，青昭手中的青灯化为黑镰，冰冷的语气如十二月的寒冰般刺骨，凉透人心，“违者，灭！”
　　“李奶奶！”
　　一声惊呼打断了青昭的话，苏奇远远的的就看到被银杏叶遮盖的老人，不由得心脏骤缩。
　　苏奇蹲下身，颤颤巍巍的将手递到老人的鼻下，却没有气息。
　　“奶奶，奶奶……呜呜呜……”苏奇看着逝去的老人，放声大哭。
　　老人闻之，顿时泪如雨下，急忙快步走过去，想抱一抱苏奇，却发现自己径直穿过了苏奇，“小奇……别哭……”，老人依旧伸出手，做出拥抱苏奇的动作，半晌才缓缓走向青昭，“姑娘，我跟你走。”
　　青昭不语，只是收回黑镰，重新幻化出青灯，指向老人，一时间，老人的灵魂碎开，汇成一道道光点聚入青灯中。
　　韶白叹了口气，“至少，这样就能护住她的灵气不散，撑到冥界了。大人，我们回去吧。”
　　“嗯。”青昭淡淡的应了一声，却发现韶白脸色突变，双眼直盯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