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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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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睿到家已经快六点了，杨柳到老房子的不算远，他走得慢，中途还接了个电话，安琳打来的。在那边惯例敷衍的问上一句。成绩如何？
然后就是嘻嘻哈哈的打趣，找没找女朋友啊？有没有喜欢的姑娘啊？有没有人追啊？安睿含糊不清的应付了过去，安琳倒也没察觉什么，就啧了啧。“我们家睿睿这么帅都不谈恋爱啊，可别听爸爸妈妈的，高中谈次恋爱，我可以理解的，别瞒着你姐姐啊”
安睿有些失笑，有一瞬间都想告诉他，自己找了个男朋友。
但好歹不至于失了智。
老家很偏僻，但这两年发展也还不错，路面全是沥青，最差的也是水泥的，安睿慢慢的走着，路两旁全是荒废了的田地，村里大部分都去了沿海打工，只剩老人小孩留在家里。
到家了才发现院子栅栏被弄破了一个不算大的口子，安睿拎着包站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大概是下面嬢嬢家养的鸡啄的，院子里种的小白菜被啄的面目全非。
把包放到屋里，才出来把栅栏修复了一下，天已经暗下来了，一轮月孤零零的挂在天上，安睿弄好以后才想起没给白骁打电话，在院子旁的水龙头下冲了手，才回屋里掏出手机。
刚响一声，那边就接了，安睿按开了电视，电视剧的声音和电话里同步传出来。
“你还知道回来啊？”
“你总算记着你还有个男朋友了是吧”
安睿“……”
白骁倒是没再说别的，电视剧里女人的声音尖利而刺耳，一直在嚷嚷。
“是不是被外边的狐狸精勾了神儿，我告诉你，我不是好惹的！……”
白骁疑惑的拧了眉。
“我怎么听到又女人的声音呢？”
好啊，安小睿你不会是金屋藏娇吧。
安睿脸木了一下，把电视剧的声音调下了一点，才按了按眉心开口。
“亲，麻烦你打开电视，转到卫星四十六台”
白骁将信将疑的打开了手机扩音器，噔噔噔的跑过去翻手机遥控器，刚转过去。
“林月梅！你怀疑我？我尽心竭力为这个家，你现在怀疑我？”
白骁“……”
对不起我错了。
安睿也挺见了动静，嗯哼了一声，拖过椅子坐上去，弯着腿蜷到了椅子里，他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最喜欢这样，开着电视，蜷在椅子里，椅子是藤条编的，够大也不会硌人。
有时候经常这样蜷着就睡了过去，第二天全身酸痛得醒过来。
白骁若无其事的关了电视岔开话题。
“到多久了？”
安睿盯着墙上的钟表，算了一下。
“一个小时不到”
白骁啧了啧。
“你居然现在才想起我，果然啊，我不是真爱”
安睿懒洋洋的盯着电视画面，顺嘴回人。
“是，你是假的”
白骁又啧了啧。
“你看你这个人，表白的是你，搞事情的也是你”
安睿乐了乐。
“那你还答应我搞对象啊”
白骁接着啧了啧。
“我这么善良，不忍看安小睿同学伤心，于是只好牺牲自己，成全睿哥”
安睿挑了挑眉毛。
“那你别牺牲了，活下去吧”
白骁还没来得及啧，安睿就出声警告了。
“白骁你再给我啧一声试试”
白骁沉默了一会儿。
“啧啧啧啧啧啧”
安睿“……”
“操”安睿乐了，拍了一下大腿“白骁你丫欠揍”
白骁啊了一嗓子。
“那我不啧了”
“嗯？”
白骁：“么么么么么么”
安睿：“……”
“行行行，我输了，你赢了”
白骁嘎嘎乐了会儿，突然眉毛一挑，捧着手机坐直了身体。
“你给我么回来”
安睿拒绝“不”
这种行为太傻/逼了，就是没人看着也不想做。
“安小睿，你快给我么回来”白骁催促
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安睿终于妥协。
“么么么么么”傻/逼就傻/逼吧
反正也没人知道。
白骁又嘎嘎嘎的开始乐，跟安睿小时候家里养的鸭子一样，电视剧什么时候结束了都不知道，两个人捧着手机聊了两个多小时。
白老头遛弯回来了，拄着拐杖，一手拎着一大袋香蕉，白骁跑过去接过来，往里看了眼。
“老头儿，你买这么多吃不完又要坏”
白老头儿把拐杖放到墙边，慢慢的扶着把手坐下去，眯着眼笑。
“我慢慢吃，吃得完的”
白骁把袋子拎进去放进冰箱，又掰了两个，其中一个剥开递给白老头儿。
白爷爷接过吧唧嘴咬了一口，牙齿已经掉得差不多了，之前白骁让他去镶一口假牙他也不肯去，然后每次都只能吃软糯的东西。
白骁也咬了一口，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这会儿也没什么顾客上门了，白骁便提前关了店门，裹了裹衣服同白爷爷面对面坐着吃香蕉。
前两天天气预报说有一股寒潮来袭，果不其然这两天温度就降了下来，店铺里这会儿也冻人，白骁几口吃完香蕉，才同白老头打商量。
“咋以后就别去遛弯了，成不成？”
白老头儿又吧唧了一口，慢吞吞的嚼完吞下去才回答。
“我得去走走”
白骁耐心的劝说。
“老头儿，天儿冷了，你老出去逛，容易感冒，等天暖起来再去行不行？”
白老头看了他一眼，固执的摇了摇头。
“我得去走走看看”
白骁嘿了一声，拍了一下大腿指着人。
“你这老头儿怎么这么固执呢”
白老头把香蕉吧唧完，扶着扶手站起来，颤巍巍的去扔垃圾，白骁两步走上去把香蕉皮抢了过来，把人摁回去坐下。
“你省省心吧”
白老头摸着扶手，看着白骁把垃圾扔了，眯着眼突然出声。
“这椅子还是你奶奶嫁过来时候的陪嫁呢”
白骁盯着人，蹲到了白爷爷身前，把手覆在白爷爷的手背上，干瘪，粗糙，像有一个怪物把血肉都吸干了一样，青筋裸露在一层皮下。
白骁吸了吸鼻子，又拍拍白老头儿的手背。
“奶奶前两天来看我了，说不让你再出去遛弯儿”
白老头抽了抽鼻子，摩挲着把手笑了笑，垂头看着白骁。
“说谎精，你奶奶都不认识你，她走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白骁理直气壮的反驳。
“我是她大孙子，她能不认识我？你年年的带我去给她扫墓，她早认识了”
白老头盯着他，动了动嘴唇，往旁边别开头哼了声。
“你奶奶不来看我，看你做什么？”
“奶奶说了，你天天遛弯儿去广场看漂亮老太太，她暂时不想理你，除非你以后不去了”白骁清了清嗓子，像模像样的假传圣旨。
白老头嘴一撇，眉毛耷拉了一下，把手从白骁手下抽了出来。
“你奶奶才不会这样说嘞，我不是去看老太太，我是去看看变化，当初你奶奶来的时候，这些楼都还没这么高，我得去多看看，记清楚了，下去了好同她说”
白骁一顿，鼻尖有些发酸，仰头看着白老头儿，张了张嘴，然后站了起来，轻轻往白老头手臂上拍了两下，瞪着眼。
“你这么不听话，奶奶才不听你说话”
白老头又哼了一声，站起身来去摸拐杖，白骁把拐杖递给他，接过就退了退白骁，又瞪了白骁一眼，唠唠叨叨往屋里去。
“说瞎话，你奶奶才不舍得不理我，你奶奶当年可喜欢听我和她说故事了……”
白骁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仰着头眨了眨眼，把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逼了回去。
白老头年纪大了，提起奶奶的时候越来越多，以前白骁几乎只有到清明和忌日才会听到的名词，现在三天两头就出现，他也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白老头儿手里就离不了那根拐杖了，背也慢慢佝偻下去，帽子底下的发丝也渐渐由青到白。
这些好像都是一瞬间发生的一样，昨天还是那个无所不能的爷爷，今天就变成了念念叨叨的老小孩。
时间过得也太快了些，白骁想着，坐到了椅子上，跟刚才白老头一样摩挲着把手，朝屋里看着，瞪着眼，好像能透过墙壁发狠一样。
安睿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再睁眼的时候是被一阵笑声吵醒的，电视上正演着一个小品，安睿窝着看完了整个小品，在侧头往窗户看去。
窗外蒙蒙亮，山间的雾气还缭绕。
安睿揉了揉酸痛的腰，打着哈欠出了门，东边隐隐有阳光射出来，转头去看，就是一片朝霞，金灿灿的挂满了整片天空。
腰上舒服了不少，才去洗漱，幸好热水器没关，卫生间里被蒸腾起来的热气熏的暖了不少，安睿舒舒服服的洗了把脸，才去拿手机看时间。
早上七点。
安睿啧了啧，一顿，又乐了。
厨房的柴火倒是还有富裕的，安睿慢吞吞去烧了火，看着空荡荡的冰箱，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好像忘记买菜了，只好又下了把挂面，顺便磕了个鸡蛋。
端着清汤寡水的一碗素面，往嘴里塞了一口。好像出发前白骁让他别忘记包里的东西？安睿把面嗦进去，搁下碗去房间翻了翻自己的书包。
里面有一袋零食儿，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
小浣熊干脆面
ad钙奶
辣条
乡巴佬鸡腿
卤鸡蛋
火腿肠
泡面
啧，居然还有一包榨菜。安睿抓着包装袋乐了乐，难怪昨天他觉得包重了不少，也不知道白骁什么时候买了塞他包里的。
真是个十佳好男友啊
安睿在心里夸了一句。
开了袋榨菜往外走，顿了顿，又回头抓了瓶奶，插了吸管叼在嘴里，寡淡的素面瞬间就有了味儿，虽然不是多美味，但安睿已经满足得把汤都喝完了。最后还打了个嗝，收拾好厨房看了眼时间。
已经八点半了
白骁应该起床了，安睿琢磨着翻开了通讯录，还没拨出去就被一个来电打断了。
安睿看着屏幕愣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的划了接听。
“喂”
“喂，回家了？”
安万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倦。
“回来了”安睿回答
“对啊，每个月回家多好，在外边跟那些人混没有好结果的，这么大了爸爸也不好再说你，但你自己要懂事儿，知道吧？”
安睿蹭了蹭鼻翼，面无表情的盯着虚空。
“嗯，知道”
“知道就好，不要只回答知道，自己不去做，你知道你大姨家的表哥吧，他跟你一届的，现在在一中的实验班，你看看，当初你们俩成绩差不多的，怎么你现在就比他差呢？能不能给爸爸争口气啊，爸爸在他们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安睿张了张口，最终还是只回答了一句。
“嗯”
“你怎么就只知道嗯嗯嗯，我说的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啊，你上高中了翅膀硬了是吧，爸爸说你都不乐意听了是吧？爸爸妈妈辛辛苦苦的工作，你怎么就不理解一下呢？”
安睿握着手机，顿了顿。
“我没有”
“你没有什么？我说的不是事实吗，你之前不回家在混什么啊？啊？要是不想读了就出来打工，还给我们减轻负担”安万华声音拔高了一些，含着怒气噼啦啪啦的砸过来。
我没有不理解
我听进去了
我有好好上学
我没有……
安睿垂着眼，话到喉咙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说出来也没用，只会发生更大的争吵，这种情况在安琳身上发生过很多次了。
其实也并不是做错了什么，或者他真的在意这些细枝末节，大概是心里郁闷了，总要有个发泄的地方吧，之前是安琳，现在是他。
那边总算慢了下来，低了下来。
“睿睿啊，爸爸也是为了你好，说的这些话也是希望你能努力，你听话啊”
安睿应了声。
“嗯，我知道”
那边笑了一声，大概是心满意足了，于是又说了两句挂断了电话。
安睿没了给白骁打电话的心情，他现在情绪有点糟糕，只好窝在椅子里发愣，以往都是这样的，愣着愣着就好了。
这次没等他自己愣好白骁的电话就到了。
“喂，安小睿，睿哥，醒了吗？”
在听到白骁声音的那一刻，安睿突然觉得自己做了个错误的决定，发愣调节心情需要的时间不定，而用白骁调节心情，只需要一秒。
他挑了挑唇。
“早醒了”
话一出口他就觉着不对，果然白骁在电话那头啧了一声。
“不太行啊这样，我怎么就这么主动呢？”
安睿乐了乐，把糟糕的心情抛到一边，拖着腔调回人。
“主动点好啊——”
白骁不满。
“那你怎么不主动”
安睿摸了摸下巴。
“这不是没主动过骁爷吗”
白骁勉强的唔了一声，故作大方。
“行吧，看在这声骁爷的身上，就原谅你了”
安睿乐出声来。“行行行，你大人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
两人瞎唠了会儿，安睿伸了伸懒腰，想起洗衣机的衣服，才同白骁说了拜拜。
昨晚回来就放进去的，把衣服捞起来一看，果然皱巴巴的了，安睿嫌恶的用两根手指拎了会儿，又重新塞进了洗衣盆里，开了水龙头。
算了，还是手洗吧。
虽然是热水，但当安睿洗完的时候，水早就凉了，冷冰冰的手上冻得通红，安睿搓了搓，放到嘴边哈了哈气，才感觉缓了过来。
家里有炉子，烧煤的，安睿不大会弄，每回弄完都一身的煤灰，黑乎乎的到处都是，几回下来，安睿就选择放弃了，宁愿冻着。
木屋保暖还是不错的，安睿裹着小毯子继续窝在椅子上，掏出手机来刷朋友圈。放假时间，同学都特别活跃，安睿往下一划拉，就看见许多都发了。
陈阳发了一条：“冬天还是家里暖和”，配了一个看起来就暖烘烘的火炉。
苗雅也发了：“果然昨天我还是家里的宝贝，今天就是捡来的了［再见/］［再见/］”
安睿乐了乐，就一条点了一个赞。
刚点完消息通知就响了一声。
陈阳发来的。
——睿哥～你回家了吗？
安睿看着这个波浪号，有些牙酸。
——回来了
——睿哥，那我来找你玩！
安睿笑了声，懒洋洋的回复。
——来，不过我家挺冷的，多穿点
——ok，我裹我的大棉袄去
消息发完没一会儿，就听见了陈阳的声音。
“睿哥，我来了，快出来迎接我”
安睿挪进院子里，被风吹得缩了缩脖子，陈阳跑着过来的，裹着大棉袄，鼻尖还是吹得红彤彤的，安睿揣着手领着人进屋，立马就裹紧了小毯子。
陈阳瞅了眼冷板凳，当机立断的往安睿的椅子上挤。
“睿哥过去点，给我挪个位儿”
安睿嫌弃的啧了啧，但还是往旁边挪了挪，椅子不算小，两个人挤着正好，还暖和。
陈阳也抢了半截儿小毯子裹起来，喟叹一声，长长的舒口气。
“活过来了”
安睿摸着遥控器换了个台，往旁边靠了靠。
“这么冷你来干嘛”
陈阳侧过头瞅了瞅他，掏出手机划开锁屏，点开了录音器，对准安睿。
安睿挑了挑眉毛。
陈阳清了清嗓子。
“睿哥，我今天是来采访你的，你作为一个同性恋，内心是怎么想的”
安睿有些啼笑皆非，配合着人沉思了一下。
“内心嘛，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好的”陈阳像模像样的点了点头，又接着问“那么到底是什么让你认识到自己是个同这个问题的呢？”
安睿蹭了蹭鼻尖，认真回答了一句。
“有了喜欢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