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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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白爷爷隔着墙喊了一嗓子，两人才止住了笑，白骁从衣柜里翻出了一条皮带，递给了安睿，安睿这才得以解放双手，两个人躺在床上长长的出了口气。
白骁侧过身子，正准备开口，铃声突兀的响起，安睿往枕头下一掏，屏幕上果然闪着两个字“爸爸”
犹豫着看了眼白骁，白眼意会的点了点头噤声，安睿划了接听。
“喂？”
“安睿？你没回家？”
安睿叹了口气。
“嗯，没有”
“没回你在哪？”
“在学校”
那边顿了一顿，声音突然就拔高了。
“在学校？你是不是出去鬼混了？这才高一你就不回家？你是不是想学你姐姐，这么不听话？”
安睿皱了皱眉，声音很大，没开扩音旁边的白骁也听得清清楚楚，安睿捏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坐起身来，提着口气回答。
“没有鬼混”
“你爸妈这么辛苦供你读书你就是这样报答的？没有鬼混还能干嘛？你姐姐当初也是这样，是不是她把你带坏了？”
那边的声线越拔越高，安睿还没应声突然就挂断了，白骁也坐起来，抓了抓头发，看着安睿。
“没事儿吧”
安睿扯了扯嘴角，又笑了笑。
“没事儿”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隐隐觉得有些难堪，但也找不着方法打破此时的尴尬，白骁也不知道该说啥，刚刚电话里的话他隐约听得些，但也不是很清楚。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没一会儿手机又响起，安睿低头一看，是安琳。
“喂？这月没回？”安琳说话向来直奔主题
安睿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那边才出声。
“行啊，老弟可以啊，终于学会不回家了”
安睿顿了顿叹了口气。
“爸没骂你吧”
那边安琳的声儿听起来漫不经心。
“骂我？他骂得还少吗，我都习惯了，倒是你，没事儿吧？”
安睿偏过头看了眼白骁，才低声。
“我没事儿”
安琳那边静了会儿，又才出声。
“以前没被这样骂过吧，别太在意，下回不回家前先同我说一声，通个气儿”
安睿应了声，那边就挂断了，白骁盘着腿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一会儿，安睿倒床上笑了笑。
“这算什么事”半边脸埋被子里看着白骁。
“我家里，怎么说呢，挺复杂的，我就说一说，你就听一听，成不成？”
白骁犹豫了一会儿，也躺了下去点了点头。
“你说吧，我保密”
其实也不复杂，安睿家在小山村里，爸爸是村里的支书，这支书是“世袭”来的，之前安睿的爷爷也当过，安睿爸爸当上之后，曾组织去党校学习，去得话得学习一年，但当时安琳刚出世，家里负担突然增加，加上安睿爸爸妈妈两口子好得蜜里调油，就没去，就错失了一个机会，与他爸爸同届的那些村干部，大都被调走了，他爸爸就一直窝在小山村里，他爸爸高中毕业，在那个年代也还不错，有抱负，但家里一大摊子，硬生生拽住了脚步。
所以安睿姐弟两就成了他的寄托，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家长都是这样，安万华尤其是，从小要求严格，同村别的孩子在玩耍打闹的时候，他俩就每人一个小凳子在院子里写日记，安睿小安琳四岁，从他有记忆起，安琳就经常挨罚，因为各种原因。
或是因为放学没在规定时间回家，考试没到多少分，吃饭没吃干净等一系列。
被罚就是跪祠堂，再用竹条抽，家里从来不会有同学来，同村小伙伴也不会来玩，安琳之前有叫过朋友来，当着人面安万华从不说什么，人一走，安琳最少都要挨一顿骂。
安睿从小看着，不免有些心惊胆颤，于是就忍不住按照爸爸的要求去按部就班的生活。
“就，你懂吧”安睿蹭了蹭棉被，有些犹豫的发问。
白骁听得皱眉，点了点头动了动嘴唇，没出声，安睿拧着眉接着说。
后来安万华的同学一个个都发达了，安万华就开始郁郁不得志，觉得当初是安琳拖了他后腿，经常对安琳横眉冷对的，但物质上也确实没少过安琳的，甚至别别的同龄人还要丰厚一些。
相比之下，大概因为安睿从来都是按部就班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也不同同龄人怎么来往，话少，反而要幸福得多，没怎么挨打，也没怎么挨骂。
家里条件也还不错，慢慢的越来越好，安万华也不像以前那样，甚至盘算着同人合伙做生意，结果贷款了几十万，投进去，亏了，还赔了本。
那时候安琳高一，安睿六年级。
本来走上小康的家瞬间又摇摇欲坠，气氛压抑得不得了，家里每天都是妈妈低低的抽泣和责怪，安万华又开始暴躁，经常夹着烟在客厅里转来转去，熏得满屋子都是烟味儿，木地板在来回的脚步下发出吱吖的声响。
安睿放学回家面对的就是这副场景，他不敢开口，不敢搭话，只好自己去厨房随便弄点吃的，然后躲回房间，在房间里也不知道做什么，于是就只能写写作业，看看书，把这个压抑的气氛强制性忽视。
安万华的暴躁增长了控制欲，每天都严格控制安睿的作息时间，不能有一丝懈怠。
矛盾是在一个周末爆发的。
安琳难得放月假，回家来心情很不错，手里还拎了一个蛋糕，很小的一个，妈妈把所有菜都放在桌子上后，家里难得缓和了气氛。
安琳从房间里捧出蛋糕，小心翼翼的挪到桌上，安睿还没反应过来，安万华已经站起来将蛋糕摔在了地上，气氛一瞬间凝固了。
安琳嘴角的笑慢慢耷拉了下来，盯着安万华，吼了一句。
“你干什么啊”
安万华愤愤的盯着蛋糕，又把视线转到安琳身上，伸着食指脸色涨得通红。
“干什么？家里情况困难你不知道？还乱花钱，就好这口吃的？好吃懒做”
妈妈又开始低声抽泣。
安睿坐在角落里，抿着唇低着头，脖颈都痛了也不敢抬起来，耳边全是安万华的吼声。
“就因为这个事儿，我姐跟家里的关系，就突然越来越差了，虽然以前也没多好”安睿攥着被角绕了绕，短而急促的笑了一声。
白骁张了张嘴，半晌又嗨了一声，坐起来伸手拍了拍安睿的手臂。
“没事儿，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嘛”
安睿又皱了皱眉，侧过身子盯着白骁，迟疑的开了口。
“我其实……挺怂的吧？”
明明知道安琳买蛋糕是因为妈妈的生日，也知道安琳没有乱花钱，省着一个月不算多的零花钱存下来的，但在那个时候连声都不敢吭，就看着安万华最后拿出那竹条抽在安琳身上，还看着安琳推门而去，他什么都没有做。
白骁难得拧紧了眉，盘着腿看着他，斟酌了一会儿。
“也不算怂，毕竟你爸爸太吓人了，要是我估计不比你好到哪去”
安睿摆了摆手，倏地露了个笑。
“算了别安慰我了”
安睿这会隐隐有点儿后悔，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把这些事情告诉白骁，比较连陈阳知道得不全，刚刚被白骁听完的两个电话，让他脑子一热，忍不住有些想倾诉，毕竟也埋在心里太久了。
可这会说完了，他又开始后悔，这算什么？莫名其妙把人家当知心哥哥了？
安睿扪心自问，又看了眼白骁，着实不像个知心哥哥的模样。
但说都说出口了，又不能穿越回去堵住自己的嘴，安睿只好暂且闭了嘴，把还没说出口的咽回去。
屋里突兀的安静下来，安睿游离的盯着天花板，大概是熬的夜终于反扑了，竟然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白骁倒是没睡着，脑子里一直转着安睿刚说的那些，他没想到安睿家里这么的……嗯，也没想到安睿会告诉他，毕竟不是那么容易倾诉的人。
但这会安睿同他说了，他又瞬间有点惶恐，然后就是开心，你看，人都愿意和你聊聊过去往事儿了，肯定把你当朋友了。
夹着这点儿微妙的开心，外边隐约传来哐当声，白骁看了眼时间。
……
操，十一点了，白骁急忙爬了起来，推开厨房门，就看见白爷爷正拎着锅铲，地上还躺着一个锅盖，没来得及毁尸灭迹。
白爷爷无辜的锅铲背在了背后，眯着眼看向自家孙子。
“大孙子，还不再睡会儿？”
白骁无奈的进了厨房，掰开老头子的手把锅铲攥在了自己手中，又把锅盖捡了起来，把老头子推出厨房。
“您老就别进这门成不成？您忘了上回锅里燃起来把你头发燎了的事儿？”
白爷爷扶着门框嘟囔了一句，慢慢往店里挪。
白骁以最快的速度煮了两碗面，给在柜台后戴着眼镜看账本的老头儿端去，又推开门看了眼安睿，整个人往右侧躺着，面朝着墙壁，睡得极为老实，没有醒来的迹象。
白骁只好自己端了剩下的那碗面，拉开了卷闸门，往门口一蹲，开始呼啦的吃面，对面吉祥如意的周阿姨正趁着周末人少，拖地呢。
见着白骁就隔着街道喊了一嗓子。
“骁骁今天开店怎么这么晚啊”
白骁囫囵吞了面，才笑着应人。
“昨晚通宵，今天睡过头了”
安睿醒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了，盯着天花板回了好一会儿神，才想起来这是在白骁家，顺带着想起了睡前那一通，沉默了会儿，忍不住弓起身子抱住脑袋低声骂了句。
傻逼吧你安睿，昨晚也没喝多，怎么脑子还不清醒了呢，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啊。
正陷入自我谴责当中，就听见有人敲了敲门，安睿抬头去看。
白骁趿着拖鞋，一手插兜一手正屈指扣在门上，眉尖往上挑了挑，盯着安睿说。
“你再不醒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晕过去了”
安睿沉默的起身下床，顺带提了提裤子，略微觉得有些尴尬，闷着声儿。
“那我先回宿舍？这裤子给你洗了晾干还你”
白骁走进来，大喇喇的往床边一坐，摆了摆手。
“不急，你先穿着也行”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