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性相吸》朝雨覆清笛

35、两个世界

　　在看到自己深灰色的床中央鼓起一个可疑的巨型包时，白雨第一次不淡定了，直接冲上前一把掀开被子。
　　那蜷缩着身子，睡颜好似天使的男人顷刻暴露无遗。
　　白雨紧抿着唇，喉结滚动了一下。
　　一个多月未见，男人原本的一头栗色中长发被剪得稀碎，一看就知道出自非专业人手，细碎的发梢连耳廓都不能好好贴合，长短不一，凌乱地趴伏在他那俊逸的面颊上。
　　手中的被子自行滑落，落在地上时，发出沉闷的一声。
　　男人受惊似地坐起身，揉着惺忪的眼，在看清床前人的刹那露出微笑：“你回来了。”
　　白雨绷着脸，面无表情的皮囊下，压抑着滔滔怒火。
　　微微颤抖的手指向房门外，千言万语终汇成一个字：“滚。”
　　他以为自己是谁，他白雨的世界，是他李明粲想进就能进，想出就能出的吗？！
　　某人平时惯会察言观色，此刻却一意孤行决定装傻到底，只见他嬉皮笑脸地缠上来，握住白雨的手，嬉笑道：“亲爱的，我错了，我千不该万不该，招呼都不给你打一声就突然消失，可我是有苦衷的，你听我解释啊，我……”
　　白雨甩开他的手，双目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必要。”
　　“我……”
　　“没人关心你去哪，你是死是活也都与我无关，”白雨说，“我现在要休息了，请你离开，李先生。”
　　李明粲垂下头。他宁愿白雨气到跳脚，像个泼妇一样对他破口大骂，也不希望看到现在这样的他。
　　他这样，分明是要与他划清界限。
　　李明粲的不作为，更激怒了白雨的情绪，他抄起外套，俨然要往外走的架势：“你不走是吧？行，我走。”
　　“我走。”
　　白雨停下脚步。
　　李明粲经过他身边，苦笑着又说了一遍：“我走。”
　　防盗门关上的时候，李明粲在心里叹息了声。
　　到最后，白雨都吝于给他一个好脸色。
　　门的另一侧，白雨好像忽然丧失了所有的力气那般，要借助扶手的力量才能勉强站得稳，不至于滑坐在地上。
　　相隔一扇门，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就这样吧，他心想。
　　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隔天，林炎突然在工作时间现身白雨办公室。
　　“我听林柏说……”他踟蹰着开口，“李明粲回来了？”
　　“恩。”白雨头也没抬。
　　“那你们……”林炎有些语塞。
　　白雨的状态，看起来比半个月前还差，疲态尽显，再联想到昨夜突然找上门的李明粲，状态也是一样的糟糕，不，或许更糟糕。
　　这两人，究竟出了什么事？
　　“我跟他，”白雨顿了顿，“从前没关系，以后也不会有关系。”
　　“……”林炎咳了下，别开眼。
　　骗人，你的表情明明写着“我在说谎”。
　　“所以，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