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不顺眼就滚远点》多函

10、第 10 章

　　关小远听到这声音收了招式，雾气稍稍散了一些，是崔岳挡在了徐晏身前。
　　“岳儿？”关小远像是不敢相信拦他的人是崔岳：“危险，快到我这边来。”
　　崔岳站在原地没动，语气几近哀求：“小远，你收手吧，不要再害人了……”
　　关小远看了妻子一会儿，仍是不愿接受她站在自己对立面的事实：“是不是他们胁迫你？岳儿，你先过来，我在这儿谁也别想伤你。”
　　“没有人胁迫我，你别再一错再错了行吗？”
　　“他徐晏今天是要来杀我！岳儿，你若觉得我有哪里对不起你，咱们回家再说，这里危险！听话，你先过来……”
　　“不！”崔岳摇了摇头，这个字几乎是靠嘶喊出声。“我不能再看着你杀人了。”紧接着，崔岳出手与关小远打斗在一起，不，应该是崔岳单方面在出招，关小远一直在躲闪，并没有还手。
　　没一会儿，关小远捏住崔岳的手臂，她手腕脱力，佩剑落在了地上。关小远眼中布满了红血丝，他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岳儿，你不是我的对手，我不想伤你！”这句话刚说完，他觉得胸口一阵剧痛，低头一看，崔岳用另一只手，将一把匕首刺入了他的身体。
　　关小远难以置信地松开崔岳，踉跄着远离她，声音也没了一贯的从容不迫：“好，好，好好好……”他一连说了几个好字，然后自己拨出插在身上的匕首，顿时血流如注。默念口诀，片刻间，流到地上的血，以关小远为中心，形成一个圆形的复杂图案，随着图案的形成，关小远的身影也逐渐模糊：“崔岳，我遂你的愿，可你万不该帮着旁人对付我……”
　　最后几个字，像是飘远了，有些听不真切，崔岳一下子瘫坐在原地，双手捂住脸庞，泣不成声。
　　徐晏给方九输送了些灵力，这时候他已经醒了过来，只是暂时还使不上了力气，他看见关小远消失，便问徐晏：“阎罗炼这是死了？”“没有，走了而已。这地方阴气太重，先离开吧。”
　　阎罗炼那几个倒霉手下，早就死透了，徐晏背着方九，拉着崔岳离开将军府，那里面的煞气还是久久不散。
　　徐晏设下一个结界，防止煞气外泄。方九清醒了没一会儿就再次昏迷了过去，崔岳替他们和那群被救出来的孩子安排好住处，之后就去寻那些孩子的父母去了。
　　方九这次昏迷了好几日，徐晏一直悉心照顾。当初这一对无刃是陈释的师叔江还所赠，他之前是想到过使用此物会影响身体，但不曾想到这影响竟如此之大。想起关小远那句“你以为阴间之物是那么好用的吗。”禁不住一阵后怕。
　　毕竟，误打误撞去到的一个荒山，就能碰上江还这样的前辈；所赠的兵器又恰恰可以破解阎罗炼的阵法；阎罗炼炼化孩童魂魄之术与江还所讲狼妖害人之法太过相似……
　　种种巧合堆在一处，再用巧合解释已经太不可信了。徐晏知道不对劲，却也想不通其中联系。况且，方九现在昏迷不想，他也没太多心思去思考那些事情。
　　好在几天之后，方九醒了，除了虚弱些，没有什么大碍。
　　得知自己已经昏睡了五天，方九亦是一阵错愕：“想不到陈释的身子也这么不经折腾，这都昏迷几次了。”
　　“是我没有照顾好你。”
　　“这赖得着你什么事儿啊？揽错也没你这么揽的。”
　　“是我不好，明知使用无刃会伤身，还让你去……”
　　“哎呀，至少把那群孩子救出来了嘛，这可是积德啊。再说了，我不过就是睡了几天，不疼不痒的，又没什么要紧。”
　　徐晏不再多说，去将熬好的汤药端了过来。方九昏迷期间，徐晏一直贴身照料，事无巨细，皆是亲力亲为，从未假手他人，自然也注意到，即使是在昏迷中，他的心口疼痛之症也是时常发作。
　　处于昏迷无意识状态下，方九也会因疼痛眉头紧锁，出一身冷汗。现在方九醒了，暂时没有大碍，徐晏有心回琼霄派一趟，搞清楚方九胸口的红丝究竟是怎么回事。
　　其实，徐晏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他确实见过那红线无疑，即便不能将生成或解除之法完全记得真切，这东西是做什么用却也是晓得的，只是，他不愿信罢了。
　　托崔岳暂时照料方九，徐晏起了个大早，御剑回了琼霄山，想着定要在日落之前赶回来。
　　方九躺了这些天，在房间里待得无聊，晃到院子里找崔岳说话，顺便也想问问她陈释和徐晏之前的事情。
　　崔岳知道的也不多，她被送到元霄院那一年中，与徐晏和陈释交集都不多。一来，她只是小宗族的弟子，又是女子，与那样大门派中的师兄弟并无什么机会来往；二来，当时的陈释年纪虽不大，却是整日没个笑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而徐晏，看起来人虽温和些，对谁都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但年岁比她长了三四岁，骨子里也总是透着一股浅淡的疏离，不易察觉、却也不容忽视。
　　说起来，元虚派和琼霄派送来的弟子中，与他们这些小家族子弟玩得好的，也就只有陈释当时的师兄——景山。
　　那时候，崔岳与其他人初来元霄院时，便是由这位景师兄负责带他们领衣物书籍、安排住处。听闻这位景师兄是琼霄派掌门捡回来的孩子，根骨极佳，师承元虚派掌门的师兄陈致行。陈致行一生只有景山一位弟子，其亲子陈释则是拜入掌门门下，称景山一句师兄。
　　景山没有什么架子，修为高出崔岳他们不少，每月的学院考核，几乎次次都能拔得头筹，得了奖励就会分予他们，还会经常指点其他弟子。所以，当时元霄院中的各家弟子，都很喜欢这位景师兄。
　　就连陈释，谁都不乐意搭理的一个人，也独独与这个师兄亲近。只是，为期一年的求学结束时，陈释和景山之间，闹得很不好看，具体内情崔岳也不清楚，思来想去，最后也就只告诉方九，陈释以前与师兄景山感情很好。
　　方九想起离开琼霄山那天，他和景山怎么都不像感情好的样子，而且从徐清的表现来看，感情不仅不好，还很有可能有仇！
　　这事儿，还得问徐晏。
　　徐晏明明说好日落之前回来，方九本想等他回来一同吃晚饭的，谁料这一等就等到了半夜。

　　人心有七情六欲、记忆中亦苦乐悲喜。有些记忆，是远去的故事；有些记忆，是珍藏的宝物；有些记忆，则是触不得的逆鳞。
　　一旦某些痛苦的过去无法释怀，便会化作利刃，一刀刀，日夜凌迟，锥心刺骨，不得安生。
　　若想寻求解脱，解不开的就只能丢掉。抽取想要忘却的记忆，以秘术化为红线，缠绕封印于心头，谓之：缠心锁。
　　缠心锁，锁的是不愿记起的人和事，方九身上的缠心锁，是之前就有的，所以，锁住的必然是陈释的某段记忆。
　　徐晏将那记载着缠心锁的书捏在手中，内心几欲发狂。缠心锁乃琼霄派秘术，自此术创立以来，使用者寥寥无几。若不是痛苦不堪，难以承受，谁会非要生生剜去自己的记忆。
　　究竟是怎样一段往事，如此不堪回首，又是怎样的一个人啊，竟伤他至此？要他宁愿日日受此锥心之苦也要忘记。
　　徐晏早就注意到缠心琐的介绍后面，还有一行小字：缠心琐，又名忘情，凡所用此术者，十之八九，为情爱所伤。
　　心疼之余，徐晏突然就怕了，他怕陈释这颗心早就予了旁人，所以才会被伤。
　　徐晏没有立刻赶回临宁，而是去了不远一处深山，削光了半个山头的树叶，顺带宰了几只作乱的妖兽，这才感觉胸中憋闷着的那口恶气好受了些。
　　回到临宁之后，他收起所有的异样，尽量让面色看起来与平常无异。推开房门的时候，徐晏心想：以前发生过什么没有关系，即便真的有过什么人也没有关系，他想要的，想保护的，是陈释这个人的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