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杨先森

5、第五章

　　邵奕洋在冷风中吹了很久才逐渐找到自己的身体和思想。他缓缓地抬起头，把手里的传单一股脑的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慢慢的沿着街道向前走去，步履缓慢，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格外出众。
　　邵奕洋在顾星辰消失的日子里想过很多种情况，有可能他受伤住医院了不愿意告诉自己，有可能他爸爸妈妈生病了忙着照顾没联系自己，有可能还在解决棘手的事情抽不出时间告诉自己，他甚至自暴自弃的想过，顾星辰可能就是不喜欢自己了，找到别的人了，懒得告诉自己了。即使是这样的结果他也可以接受，只要顾星辰说一句："你走吧，我不爱你了。"他就可以消失的无影无踪，这辈子不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可是脑子里纵然有千万种情形，他独独没有想过是这种，"顾星辰不记得自己了!"不是不爱了，不是不要自己了，不是受伤了，而是把自己忘的彻彻底底，一干二净。他不知道顾星辰离开的时间了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就能把自己忘了，怎么可以？他以为可以有无数种重逢的方式。可以是某天一进门，对方把自己圈在怀里，轻轻的在耳畔说一句"我回来了，久等了。"可以是一句温柔无限的"我很想你"，甚至可以是一句话不说，只要这个人安安全全站在这里，眼睛里还是装着一切的满不在乎和风情万种。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车水马龙的街道旁，那魂牵梦萦的人衣冠楚楚站在一旁，干净的眸中再没有喜悦，激动，思念和欢喜。一句平平淡淡的问句犹如一把锋利的剑刺进自己的心脏"我认识你吗？"邵奕洋轻轻的笑了笑，自嘲道："命运可真有趣呢！"
　　漫无目的的走了很久，抬起头来才发觉自己绕进小路，月光在天上静静的挂着，没有了人声鼎沸，细听还有此起彼伏的蝉鸣。邵奕洋走进一家超市，买了一盒烟和一个打火机，出来坐在长凳上默默的点燃一根。
　　他不会吸烟，也没有吸过烟。顾星辰也很少吸烟，记得只是那次邵奕洋工作时候被一群混混欺负，很晚都没有回家，等到顾星辰找到他把他带回家那晚上，在他怀里闻到了淡淡的烟草的味道。邵奕洋笨拙的把烟夹在两根手指之间，放在嘴边狠狠的吸了一口，却不知道该咽下去那口烟雾还是该从嘴里或者鼻子里喷出，就这样犹豫不决半天还是被结结实实的呛了一口，他狠狠的咳嗽着，眼睛旁边还泛起点泪水，他抬手揉了揉。烟很苦，很呛，不明白这东西为什么那么招人喜欢。但嘴里的苦不及心上的万分之一。
　　点着的烟窜的很快，他不会磕烟灰，长长一截烟灰被一阵风吹落，稀稀散散的落在裤子上还连带着几点火星。邵奕洋抬了抬腿，顺走了烟灰，他把烟按在凳子上熄灭，双手掩住了自己的脸。他有些想哭，从小到大，他一直觉得哭是很没用的，既不能博人同情反而还会招孤儿院的老师厌烦。所以别的小孩子抢自己的玩具时候他没有哭，知道自己没有人领养的时候没有哭，看见明明属于自己的上学机会被别人轻而易举拿走的时候他也没有哭，找工作干活被同事们算计难为时候他还是没有哭。但是顾星辰忘掉自己，那个刻在心尖上的人把自己当成形同陌路的时候，他却难受的想哭。
　　他捂着脸，有几滴眼泪顺着指缝滴出，他小声的呜咽着，慢慢的变为低低的嘶吼，最后变成嚎啕大哭。

　　良久，他停止了哭泣，闭上眼睛感受风吹过眼睛的感觉。心中那将要溢出的酸涩苦楚才算好一些，他渐渐的可以思考一些东西了。
　　"顾星辰那段时间到底干了什么？出了什么事了？"他需要找人问清楚。
　　邵奕洋拿出手机翻出通讯录，找出边哲的电话，却顿了顿，收起手机。他站起身环视了一下四周，找到自己所以在的位置，然后朝着市局走去，现在九点，去市局门口等等说不定可以等到，打电话的话，太突兀了。

　　邵奕洋到了市局门口，看了看大部分的窗口还是亮着灯的，他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坐在石阶上默默的等着边哲，他也不知道对方几点下班，是不是已经走了，不过至少可以先等等看。
　　边哲他们正在调查顾星辰父母这个案件，因为跟三年前的一次事故极为相似，特地成立了一个组专门为此调查。边哲看了看表说："今晚就到这吧，明天早晨记得准时来啊，散了吧散了吧。"他收拾好东西便出来警局门口。余光扫见旁边有个人在坐着，他定睛一看，心里突然一紧，最近实在是太忙了，一直没时间联系邵奕洋，不会真出什么是了哇。
　　边哲走进慢慢开了口："邵奕洋，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