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婢的世子妃日常》大碗馒头

20、手段

　　听闻这件事后，薛楚反倒不那么着急了，在去南院找月盈要人之前，她还得先找一个人。

　　夜色沉沉，整个王府已经挂起了灯，府里的丫鬟小厮忙忙碌碌，各司其职，能顺利找到肖妈妈也多亏了方礼。

　　肖妈妈对于薛楚的到来，无疑异常吃惊，她简单对着身边的人交代几句，便拉着薛楚到一角：“姑娘来找我有什么事？”

　　此处不像别的地方那般亮堂，昏暗的光落在人的脸上，朦朦胧胧，似乎隔了一层纱，肖妈妈看着眼前的薛楚，黑黝黝的瞳孔里是她也看不清的心思。

　　“肖妈妈，我就长话短说，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薛楚将自己的计划说与肖妈妈听，见她的神色有了动摇，又添了一把火：“肖妈妈，你其实一直想向世子投诚吧！”

　　老妇人脸上细细的皱纹抖了抖，急忙上前捂住薛楚的嘴，可眼底的慌张彻底暴露了她的心思：“这话怎么能乱说，你的事我帮你就是，今日的话可别落到他人耳朵里！”

　　薛楚身后是实心的红木柱子，她往后倚靠，倒是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脱离了肖妈妈的桎梏。

　　似笑非笑的眼里可见一丝喜意，这趟她没白来，府里的老人势必会找靠山，肖妈妈虽然仗着福管家保持中立，但两人的情况不大一样，自然不能一概而论。

　　据薛楚所知，肖妈妈早在几个月前就沉不住气往东院跑了几趟，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也就有了这一次的会面。

　　“肖妈妈心里有数，那我就去南院接人了。放心，我呀一定会在世子面前给妈妈说足好话的。”

　　夜色下，借着昏黄的光，她朝肖妈妈挥了挥手，而刚刚的话让肖妈妈原本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

　　“姑娘！”红豆欣喜地迎向她。

　　“薛楚姑娘。”方礼拘谨地朝她点了点头。

　　两人早就中途在这里等候多时，此时见到薛楚，立马围了过来。

　　薛楚眨了眨眼，没有向二人解释自己去干了什么，只是道出眼下的当务之急：“我们快去南院。”

　　不用她说，红豆也会跟着她一同去的，而落在后面的方礼迟疑了。

　　见方礼不太情愿，薛楚索性道：“方公子要是不太方便的话，就先回东院吧。”

　　直到此时此刻，方礼对她也并没有放下戒心，从他的眼里，薛楚甚至可以肯定他现在还在纠结她之前背着他们做了什么。

　　和肖妈妈达成共识这事，她答应了要保守秘密，自然就不会言而无信，所以无论此刻的方礼怎么想她，她也不在乎。

　　方礼垂眼，他倒是想挑担子，不过这事倒有关世子的颜面，好端端的东院的人被二房的人扣押了是怎么一回事。

　　大局当前，个人的事且放放，方礼不作应答，步子倒是加快了些。

　　见方礼没有走，薛楚挑了挑眉，提醒道：“等会勿多言，会有人帮咱们。”

　　这话没有指名道姓，可明摆着这话是对着方礼说的，果不其然，方礼的面色又凝重了一分。

　　这时候了，薛楚哪里有空去管他，她抬了抬头，瞧着南院独具一格的门匾，四个大字“鸿鹄凌云 ”，尽显主人的心思。

　　题字的人一定是个性子急躁的人，薛楚瞧着这字写得不错，偏偏每每当转折点时却飘了，貌虽有，魂却不足。

　　“姑娘？”

　　红豆歪头，不解她为何停顿。

　　“没事，头回来挺新鲜的，走吧。”薛楚收回目光，她掐着点，等听到里面传来动静，才带着人进去。

　　今日负责的守卫虽没见过薛楚，但认识她身边的方礼，他勾手行礼道：“方礼大人，不知来找？”

　　方礼刚要答话，想起来时薛楚对他的提醒，噎了一下，望着前头的背影。

　　薛楚上前一步，巧笑嫣然道：“我来找堂小姐的。”

　　守卫狐疑地看着她，似乎在质疑她的身份。

　　“薛楚。”

　　她的话比他的嘴更急一步，抢先把自己的身份交代了。

　　哦，守卫眼中露出了然的神色，难怪一向待在世子身边的方礼大人会在这个女子身旁。

　　府里上上下下的人，不说都见过薛楚，但对于她的名字都是熟悉的，能和那位对诸事冷淡的世子爷扯上关系，这位可见一般。

　　“姑娘且等一会，我这就让人去通报。”

　　“好。”薛楚轻轻点头，面上始终保持着和煦的笑容，很难不让人心生好感，守卫见惯了那些得了势就捧高踩低之流，对于像她这样的人还是头一回见。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要找堂小姐？”

　　守卫诧异地抬起了头，一时都忘了规矩，向他们这些下人不该直视主子们，他意识到这点，立马又缩了回去。

　　薛楚眉眼弯弯，双眼灿若繁星，看着来的人，小姑娘生得高挑，一段时间不见个子又往上窜了窜，她看到薛楚后，步子又慢腾腾的拖着，故意不往前走。

　　“薛楚见过堂小姐。”

　　沈季瑶这段时间被嬷嬷折腾得狠了，而是谁害她落得如此下场，她可没有忘记，要不是娘不让她找她麻烦，沈季瑶绝对会想着法让她也遭罪。

　　小姑娘嘟囔着嘴，没好气道：“你找我干嘛，别以为仗着得了男人喜爱就多了不起，我哥院子里那些莺莺燕燕就是你的下场。”

　　沈季瑶的狠话并没有吓到薛楚，她眨了眨眼，似是不解：“是吗？”

　　“哼，喜欢时上头一阵，不喜欢了就不要了，本小姐可是难得的好心提醒别人。”

　　说起她哥，沈季瑶脸色黑了下来，连她院子里的丫头也惦记着，真是个“好哥哥”。

　　薛楚知道这把火烧得够旺了，激了把沈季瑶，摇摇头道：“堂小姐年纪小，别被人蒙了眼才好，对了，这些都是方礼跟我说的。我可不想看着堂小姐被人唬着成了出头鸟。”

　　沈季瑶的视线如一道利剑一样扫向方礼，而他无奈地摆了摆手，对于薛楚推他出来的举动暗暗唾弃了一把：“是的，堂小姐耿耿于怀的那件事，实则是人一手推动的……”

　　沈季瑶越听越冷静，这回比起刚刚，她就没那么容易上当了：“薛楚，你会那么好心？”

　　“我要我的人回来。”

　　薛楚直白地告诉沈季瑶：“反正对堂小姐来说，也不亏是吧……”

　　沈季瑶怒目圆睁，她几乎是下意识地避开薛楚地目光，也尾音也多了些颤抖，说不清是得知自己被月盈背叛的怒火还是被薛楚看穿的恐惧：“你说……怎么办吧！”

　　她的声音低落下来，薛楚上前几步当着众人面对她耳语：“去闹呀，这样我才好借你的势啊！”

　　众人支着耳朵，可薛楚的声音刚好只够离她最近的沈季瑶能听得清楚，其他人心上就像有一只痒痒挠，这边挠挠那边挠挠，始终不得劲。

　　薛楚说完话，沈季瑶沉默地反身去了左手边的院子，红豆立刻上前拉住她的衣袖，好奇地看着她。

　　“薛楚姑娘？”

　　方礼先开了这个口，薛楚知道他是好奇她最后跟沈季瑶说了什么，不过这话说出来就没意思了，她摆摆手示意自己不想在说话。

　　红豆见她没有想说的意思，立刻打断了方礼继续问的话：“那姑娘，我们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比起薛楚刚刚跟沈季瑶说的最后一句话，方礼现在更加关心什么时候，到底能不能进去。

　　“有堂小姐在，我们肯定能进去，不过再等等吧。”

　　薛楚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离门口不远，极为醒目，红豆也跟着她坐了下来，只有方礼看得眉心一跳。

　　方礼还一直干站着，薛楚瞧到了，又很快地收回眼神不再看他。

　　这时，里面跑来个传话的小厮，他忙不迭擦着额间的汉，边喘边说：“薛楚姑娘，快快请进，夫人说万万不可怠慢姑娘。”

　　夫人？这事还惊动了她。

　　薛楚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话却是张口就来：“夫人的好意，我心领了，替我代夫人道一句多谢。”

　　实际上，他们都知道她是胡诌的，如同这小厮口中的话一样漏洞百出，可即便是这样，大家仿若真是如此般说说笑笑。

　　小厮带着她往左边走，还没到屋呢，就闻到一股脂粉味，隐隐听到几个女子的声音。

　　“二公子这边总是这样，常事常事！”

　　小厮讪讪地摸了摸鼻头，原本就油光满面的一张脸更是让人倒尽胃口。

　　对于他的解释，薛楚没有说话，对林氏的用意有了几分揣测。

　　“姑娘！”

　　薛楚眼前一亮，她急忙拉着裙子往前跑去，亭子里坐着的正是雁儿。

　　即使没有灯，薛楚也看出她是强撑着精神喊她，唇角干涸到几近起皮，若是细听，声音中还有些颤抖。

　　薛楚没敢向往常那样扑腾，她小心翼翼地搀扶住雁儿，比自己受难还委屈：“雁儿，你怎么样？”

　　雁儿下意识摇摇头，又觉天暗怕薛楚担心，说道：“多亏姑娘了，现下还好。”

　　薛楚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对身后的方礼说：“这里不是叙旧的地方，劳烦方公子将雁儿好生背回去。”

　　雁儿这边却想拒绝，偏偏被方礼的话打断了：“我会小心的。”

　　黑夜中，方礼的目光滚烫炽热，雁儿脸颊一烫，拒绝的话便说不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