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错。》陌殇夙愿

2、第壹章

　　萧远航和宁晓的第一次遇见，并不愉快。
　　因为萧远航从没有见过这么娇气还爱哭的小孩。又烦人还怎么也甩不掉，简直像极了撕不掉的狗皮膏药。于是萧远航将迷了路的宁晓扔在臭水沟边上，并威胁他不许再跟着自己。
　　萧远航非常后悔为什么要把他再捡回来，明明放任宁晓坐在臭水沟边哭就行了，但他不明白自己当时怎么就突然心软，跑回去将他带回来。
　　“喂，能不能别哭了，都哭一路了，你怎么有那么多眼泪啊，再哭我就把你扔回去！”
　　宁晓抽抽噎噎的，不停地擦着眼泪，可怎么擦眼泪还是掉个不止，于是他睁着眼睛可怜巴巴的望向萧远航，以眼神渴求他不要丢下自己。
　　萧远航实在受不了宁晓这样看他。然后他给自己找了个很好的借口。都是宁晓的错，是他太可爱了，又那么狡猾用装可怜让他心软，不然他怎么可能会把他带回去呢。
　　想到这里，萧远航还认真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想的非常正确。
　　一旁被莫名甩锅而不自知的宁晓，还以为萧远航想把自己扔了，于是赶忙抓紧了萧远航有些脏的袖子，可怜巴巴的说，“我不哭了，哥哥，不要扔掉我好不好…”
　　萧远航看着宁晓不时眨巴眨巴的泪眼。在心里暗暗怪宁晓太有心机，果然不简单。不过他还是很受用宁晓这套的。那就勉为其难带回去好了。
　　“你拉住了，待会自己走丢我可不管。”
　　宁晓听到这话，立刻抓得更紧了，然后小心的开口说道:“哥哥，我抓紧了…那哥哥慢一点好不好？”
　　“行。”
　　萧远航一路上走得慢极了，这和他之前跑着穿街过巷速度差太多了。这都是因为宁晓扯着他袖子在后面畏畏缩缩的迈不开步子的原因。
　　宁晓以前从没来过这样的地方，他记忆里的小巷里没有那么脏乱没那么多随地的垃圾，这让他实在不知道怎么下脚去踩，只能一点一点挪动小步子，尽量避开这些。
　　萧远航看宁晓的样儿，就知道他是嫌地方脏。心里突然有些不悦起来。脸上原本的有些喜悦都抹去了。但他也没有催促宁晓快些。反而是尽量往地上干净的地方踩，好让宁晓跟上。
　　两个小孩就这样一点一点磨磨蹭蹭的到了家。
　　萧远航站在家门口，正准备拿钥匙开门。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一个满脸横肉叼着烟的男人从里面出来。
　　萧远航下意识将宁晓往身后藏了藏，板起脸冷冷得看着男人。
　　男人笑了一下，一脸的肥肉跟着笑容一起动了动。男人伸手狠摸了一把萧远航的头，转头超里头大声说道:“林芬儿啊，你这儿子再长几年，估计就接你的班儿了啊，到时候你可得记着，我要做他第一个主顾啊！”
　　萧远航像是习惯了听这话了，也没发怒，只是看着男人眼神多了几分恨意。
　　里面的女人笑了几声，声音很是轻快，“好啊，到时候您啊，可得多加点钱呢！”
　　萧远航抓住了宁晓的手，上下唇紧抿在一块，脸黑得已经不能再看了。
　　男人笑呵呵的又看一眼萧远航，抽了口烟吐在萧远航脸上后，哼着小调走了。
　　萧远航沉着脸拉着宁晓进了屋。他随意收拾了沙发的一处还算得上是干净的地方，让宁晓坐下了。
　　“这小孩，你从哪儿拐来的，长得挺好看啊，一看就知道和你这贱种不一样。”女人吐了口烟，嗤笑着说。
　　萧远航没有理会，依旧是收拾屋子。
　　宁晓也不敢说话，只是乖乖的坐着，眼睛一刻不转的跟着萧远航。
　　“怎么，说你贱种还不乐意了？要不是你老娘早他么该有相好了。”女人说着又抽了口烟，转身将烟灭了。她随意的扒拉了几下头发，进了房间化了浓妆拿起包准备出门去。
　　“老娘现在要给你这个贱种挣钱去了，你给我在家好好待着。还有这个小孩，从哪儿捡来的就扔哪儿回去。老娘可没那么多钱养两个，等我回来他要是还在这里，我明儿个就把你卖给那个胖子！”
　　萧远航没吭声，倒是宁晓害怕的抖了抖。
　　女人见萧远航不说话，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走过去扇了萧远航一巴掌，又抓着他的头发，大声吼道:“听见没有！”
　　“听见了。”萧远航很疼，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女人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拿着包就出门去了。留了萧远航和宁晓。
　　宁晓小心的走过去，拽了拽萧远航的衣角。
　　“干什么！”
　　萧远航甩开宁晓的手，突然很是烦躁。虽然小时候也经常被林芬打，但从来没当着外人的面被打，这让他觉得很伤自尊，语气也不耐起来。
　　“哥哥疼不疼？我给你哥哥吹吹好不好？”
　　萧远航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传了一阵温湿的呼气，而后一双小手覆了上来，暖乎乎的让他莫名觉得鼻子有些酸。
　　“以前我摔了，妈妈就是这么帮我的。这样有没有好一点了？哥哥？”
　　“好些了。”
　　萧远航一直跟着做皮肉生意母亲，住在这座大城市最肮脏的角落里。而这个角落里，多的是和他一样的孩子，从小就是黑户，也没有办法上学，但却早早的懂得了许多他们不该懂得的事情和道理。
　　他们没有资格哭，更没有资格去享受什么好日子。但宁晓不同，他是好人家的孩子，一直过得富足幸福，根本就不需要为温饱这些担心。更不会像他这样活在这样一个肮脏恶心的地方。
　　萧远航看着宁晓天真无邪的样子，突然生了些厌恶抵触的情绪，有种想要将他从温室里拖了出来玷污毁掉的想法。
　　宁晓不知道萧远航在想些什么，看他一直愣着，以为萧远航是太疼了不想说话。
　　“哥哥？是不是还是很疼呀？那我再给哥哥呼呼好不好？”
　　说着宁晓又踮起脚，朝萧远航的脸上吹了几下，然后搓搓手，将搓得温热的小手再次覆上。
　　萧远航不晓得自己是怎么回事，明明觉得掉眼泪是件很没用很丢脸的事情。可现在的他，却忍不住想哭。
　　萧远航突然抱紧了宁晓，将头埋在宁晓肩头，无声的掉着眼泪。
　　宁晓有些懵懵的，以为这跟他在学校里和其他小朋友拥抱差不多，于是也抱紧了萧远航，在萧远航的背上轻拍了几下。还特大人的说了句，“哥哥，晓晓带你回家好不好？妈妈一点会喜欢哥哥的。晓晓是男子汉以后也一定会保护哥哥的。”
　　萧远航忽的被宁晓这小大人的语气逗笑了。他松开宁晓，低头看着宁晓笑。
　　“哥哥笑了。那就是不疼啦，哥哥笑的很好看，以后可不可以和晓晓一样天天笑呀？”
　　萧远航很配合的嗯了一声。
　　他抓住宁晓的手，突然觉得心头热烘烘的，一种不知名的暖意渐渐流入灰暗的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