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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当家做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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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愿—意—跟—我—走—吗?”
“你愿意要我吗?”
“好啊,那我来要你好了!”
鲜艳的梅花被娇俏的可人儿一只手攥着,一只手拉着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小男孩,一步一步,往回家的路上走着,她丝毫不嫌弃这个脏兮兮生满冻疮的小手,反而把他握的更紧,想把自己的温暖传递给那个男孩,她就这么笑着,笑着看着他,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笑也可以这么温暖人心,就是她那发自内心的笑,温暖的像阳光一样的笑,使得他那已经冰封的心,悄悄地为她一点一点的瓦解了,融化了。
“又做梦了吗?”不知道自己有多少个夜晚梦见哪天的情景了,朗清坐起身来,仰头望了望窗外,夜色沉重,隐约能听见呼啸的北风,想起自己再也不用流落飘零,都是遇见了那个女孩,想到了她,冷俊的面容终于有了一丝笑意,两道好看的剑眉也舒展开了。
“你叫什么名字?”小女孩问道。
我只是摇了摇头。
“无所谓,名字只是一个代号而已,可是没有名字我们没法称呼你啊,这样吧,你一定是不想回忆起之前不好的事情,放心,你不说我们绝不会过问,这样,你就叫朗清好不好!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朗清,如此温润静气的名字最适合你不过了。以前是你的以前,以后就是我们的以后了,朗清,好不好?”女孩子真诚的说道。
“朗清吗?以前是我的以前,以后是……我们的以后吗?”男孩的双眸染上一层雾气,随后重重的点了点头。“我是你的朗清!”
朗清住在偏院里,但与凤心月也只是一墙之隔,看着自己被强制着不许下床,看着她为自己的忙里忙外收拾打扫,为了自己向父亲学医术,给自己换药,清理身体,虽然总是拿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软磨硬泡的东西让自己喝下去,她不知道自己喝下去会跑好几趟茅厕;虽然她总拿一些说是自己自制的叫什么超强无敌一擦灵来给自己上药,还说什么一擦淡化疤痕,再擦跟疤痕说伯伯的话,她也不知道这些药膏会让自己奇痒无比想挠都不敢挠,最后还是找凤老爷拿药缓解;虽然她总是拿自己新研制的药膳食谱给自己“享用”,她更不知道,其实真的是无比的“逊”对了她说逊就是差劲的意思,虽然……
想到这些她的点点滴滴,朗清不由得“扑哧”笑出声来,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只是想着,这一切都不能让月月知道,她要是知道一定会难过的,而且自己也一直希望月月能来关心自己,一直关心自己,哪怕被她整得的再狼狈,也甘之如饴。屋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片片雪花,引得寒风萧萧,雪在风中飞舞,风在雪中纠结,让人感到刺骨般的寒冷,而屋内却是温情洋溢,说不出的暖人……
“朗清,朗清小弟,懒虫,你起了没有?”说这话的自然是我喽,推开门三蹦两跳的到了朗清身前。
此时的朗清只能叹了口气,要说道懒,她才是世间无二的大懒虫,她也说过能有个热热呼呼睡觉的地方真是件幸福的事,天越来越短,她也是常常睡到晌午才起床,还振振有词说道什么要睡美容觉,吃完了可以算是早饭也可也算是午饭的饭之后,还能再打个盹,哎,看看外面的天应该是未时过半了吧,(快下午3点)还问我起了没有。可是自己就是喜欢窝在屋子里等她,等她每天来找自己,对着自己唧唧喳喳的说个不停,喜欢看着她“照顾”自己的时候,如果那样也算是照顾吧。
“朗清小弟,今天你要陪我出去一下,如果时间来不及就先去我娘的绣坊看看吧!”
“好”朗清已经习惯了对她依从,只是有些反感月月对自己的称呼,“能不能不叫我小弟!”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就将不满说出口了,自己不是一向都很听月月的话吗?只是这一次,总是觉得有些不甘心。
我没空理会他的想法,因为今天又起晚了,要赶快出门,自己要出门这个小弟外加跟班当然要带上了。我想去绣坊看看的原因是听娘说绣坊这一阵子打理的比较混乱,有不少精美的绸缎遗失了,而且有时后不能按时交货,自己白吃白住了这么久,也应该发挥所长小小的报答他们一家啊,我这个人可是恩怨分明的,对我有恩惠的,我一定会报答,要是谁与我结下了愁,我一定要让他不会好过,手下留情这句话我可是会说不会做的。所以我和娘亲商量下半天歇业,好好整顿,在我再三保证不是胡闹下,娘只得答应了
我和朗清出了门屋门,秀秀已经等在那里了,见了我忙说道:“夫人已经和管家先过去了,小姐,我们也快走吧!”
“好吧,哈哈,今天看我如何大展拳脚吧!”
“娘亲好,明伯伯好!”我走进锦绣坊,礼貌的向长辈打过招呼,然后看似随意的望向店内,微笑着和每一个人问好。秀秀和朗清也问了安,垂首站在我的身后。
“月月,来了啊!”娘从一对繁琐的账目中抬头看了看我,又皱了皱眉,低下了头去,看样子是账目混乱,让娘头疼不已吧。
“娘,那帐目让女儿看看吧!”说着张开小手让管家明伯,把我抱到了柜台上。
“月月,你……”没等娘亲说完,我就接过了账本,边看边说:“娘,你就信女儿一次,女儿不是来捣乱的,是真的想帮娘的。”说罢,再不抬头,只是对账本细细看了起来,还好,有秀秀帮助我尽快识得繁体字,就是为今天做好准备。
果然是这样,账目混乱无非是收支不清,有错记漏记的现象,这道不难,只是……
“看来,娘亲是对你们太过厚待了!”我厉声说道,随后把账本合上重重地扔在柜台上。冷冷地扫视他们每一个人。
此时他们的表情各异,显然没有想到一个好脾气的夫人,竟然有这样一个冷俊的女儿,刚才还笑着和每一个人打招呼,转脸就变得让你不认识了,而且这气魄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八岁的小女孩啊。
好,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老板怎么能让店员占尽便宜呢!秀眉一挑,掷地有声的说道“各位哥哥姐姐,各位长辈,今天就是我凤心月接手锦绣庄的第一天!”
话音刚落,就听见嘶嘶的抽气声音,伙计们瞪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惊呆了,还有几个是一副幸灾乐祸的看戏表情,我默默地将所有目光尽收眼底,颈肩微转看向娘亲,不出意外的对上娘亲诧异的的目光,我给了她安心的一笑,“当家就要做主,娘亲,从今天起锦绣坊的生意及大小一切事项,就由女儿掌管!若女儿有做的不当的地方,还望母亲从旁指点。”
霍玲珑还没有把我的话消化过来,只得皱着眉头怔在那里。其实她想的什么我都知道,任誰也不会相信一个小女孩能打理绣坊的生意,我这么做也是没有办法,我的做事原则就是雷厉风行,毕竟一山不容二虎,绣坊只有一个主人,这叫权利集中制,我不把大权揽下,就没办法发号施令,这招就叫釜底抽薪,迅速解决问题的一个好办法。
我按住了母亲的手,“娘亲,先听女儿说几句话,若女儿说的合情合理,还望娘您成全!”之后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将头转向了大家。“我刚说过,娘亲果然是太厚待你们了,才会导致现在这个地步,我看这绣坊的生意会渐渐进入困境的,现在由我来当家,再不能什么原来主子是这样,原来主子是那样的话,听明白了吗?”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我又说道:“王虎、张富、赵钱贵,你们三人,分管堂内事务,为客人量体裁衣,同时也轮管着后面的货仓,进来货仓总有丢失,或是发生以次充好的事情,你们就没有责任吗?”越往后说我的语气越是强硬起来,毕竟没有身高、年龄的优势,即使你是东家的孩子又怎样,连东家都是这么好欺负,哎。
这三个人显然一愣,没有想到我这么快就拿他们开刀了,王虎先走上前,“少东家,小人本本份份做事,从没打过东家什么主意,东家能赏我碗饭吃,我王虎已经是感激不禁了,我是老粗一个,大道理不懂,只知道人不能干对不起天地良心的事情。”
看着这着粗鲁但却憨厚的汉子,我不发一语。张富和赵钱贵看到王虎已经说了话,自己也不好闭口不言,忙上前一步都是说着什么自己忠心不二的话,我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再说下去了,他们俩也都讪讪地闭上了嘴。
打蛇打七寸,想到这,我换了个方式问道:“张富,听说尊夫人有喜了,身体怎么样了,这第一胎可更要精心照顾啊!”果然,垂首站立的人群中有一个人的的身子哆嗦了一下。
“这,谢少东家关心,拙荆是个乡下人,身子没那么娇贵。”张富说完后向身旁的一名红衣女子使了使眼色。
“是吗,前几天我还看见你和夫人一块去拜观音酬神,之后就去了桂兰坊采买研制水粉,然后去了琉璃轩为夫人添妆,你们夫妻还真是恩爱的羡煞旁人啊!”我故意把声音太高八度为的是看一场好戏。那名红衣女子不出所料哆嗦的更厉害了。
“啊……少东家,我没有,呃……不是,我是说……”张富这时有点张口结舌了。
“哦,我知道,你是想说,你花几两银子采办胭脂水粉,又去置办首饰,都是你的工钱所得?”我挑了挑眉毛,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我,我少东家明鉴啊!”张富还真是想顽抗到底,我不想跟这种人浪费时间,正要开口,没想到那个红衣女子开口说话了:“少东家,是霞儿做的,不过一切都是张富主使的,李霞儿不期望得到少东家的原谅,请您将我送官法办吧!”说着就跪了下来,“夫人,霞儿对不起夫人,霞儿是外乡人,到城内投亲不成,蒙夫人不弃收留至今,还交给我,刺绣的手艺让我在锦绣坊描绣花样,夫人恩同再造,可是霞儿一时糊涂……夫人,霞儿对不起你!”一边说一边哭了起来,我低头看着她,突然想起一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这个形式出乎我的意料之外,这女子倒是难得,我不禁对她有了几分同情,是啊,女人犯错往往都是为了男人啊!甩甩头,不想去想,转回身看看娘亲。娘亲脸上的神情已从刚才的惊诧转为痛心接着慢慢地化为平静,过了半晌,娘亲望向我哽咽地说道:“月月既是当家,一切就都有你来做主,不必凡是都来问我了。”随即转过头去不再言语。
“不要啊,小的知错了,不是,小的只是一时贼胆包天,至于什么主使,真的不是啊,对了,赵钱贵可以为我作证,不是,是他也有份,少东家,我将为人父,求求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回吧!”张富说着扑通跪了下来,一个劲的磕头。
“少东家,这,我,……张富,你陷害我!”赵钱贵头上的青筋直蹦,脸上一阵青一阵红的。
“是吗,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我从怀里拿出一张单子,“上个月初二,你取了一块云翔缎给了烟雨楼的红雨姑娘,再上个月十五,你偷拿了几块用做幔帐的绸缎给了隔壁的孙寡妇……”其实,我也可以说他的工钱与平时花销不符,经常去赌坊赌博,去城里消费最高醉仙楼喝个大醉之类的,为什么要说这些他品行不端的事情,就是要让他一臭到底,让身边的鄙视他的品行恶劣,不给他翻身的机会,誰让他半天不发一言只想着如何浑水摸鱼了,这种人最要不得。果然一旁的人看着他尽是鄙夷的眼神,没有人为他求情。
其实事情很简单,张富看到李霞儿有几分姿色,而自己的妻子又常年没有身孕,就向李霞儿示好,想将她哄骗到手,说什么等到生米煮成熟饭有了身孕再将他的原配休了,两人再成亲。李霞儿是个孤女无依无靠,被夫人收留后,勤学刺绣手艺,常常在绣坊待到深夜,时间长了,就让张富钻了空子,不得已委身于他,又听了他的甜言蜜语,抱着一线希望对他死心踏地。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件事让好事的赵钱贵知道了,他另打主意,想和张富联手往绣坊外偷些锦缎变卖,张富本就不是什么正经人,两人一拍即合,勾搭在一起,而李霞儿正好可以当他们的内应,起初李霞儿抵死不从,无奈赵钱贵以霞儿的清白作要挟,可怜的霞儿只好为虎作伥,她满生生的希望自己的良人能够早一点把自己娶进门,结束这种见不得人的生活。可没想到,这张富的老婆竟然怀孕了,这件事,张富不能让李霞儿知道,就一直瞒了下来,没想到这么快就东窗事发了。
明伯伯已经把张富和赵钱贵送官法办了,我将李霞儿留下,看她悔恨不已,跪在地上哭个不停,我的心也跟着疼了起来,难道女人的命运始终要被男人所左右吗?难道女人就不能有自己的路走,哪怕这条路一辈子只有自己一个人走下去呢!我不想再为男人伤心,因为心已伤透,我也不想再为男人流泪,因为泪已流干。如果以后的路可以我一个人走的话,那我就来走走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