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窥视 ...
-
一.初始
你自黑夜中出生,懵懂的睁开那双天真的眸子时,也就注定生而有罪,必将泯灭。
无缘无故,天性使然。
卑微渺小,一如你的先辈。
“我们,生而有罪呀。”
你在梦里总听见这句话,你努力的睁开双眼,眼前却总是一片黑暗。
二.欢喜
你很讨厌墓地。
讨厌那种了无生气的、阴暗幽静的感觉。
墓地阴森的气氛使那里的天空与别处不同,变得格外压抑,灰色的天空里漂浮着厚重笨拙的云朵,云朵本应由纯洁汇聚而成,但在那里却像毫无生气的死物,一味的随波逐流,只知道盲目的跟随,不停的随风散去,又不停再次凝聚,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你觉得万物有灵,墓地里的云朵不该那样,不该那样像个傀儡一样重复着动作。
墓地里,奇形怪状,姿势迥异的枯树永远藏在呆滞的浓雾后,自卑而敏感,害怕别人为他们的样子大吃一惊,便狼狈而逃。
可你又有点喜欢那里。
喜欢那里的安静,在那被迷雾笼罩着的阴森地方,只回荡着你的声音;喜欢那里的廖。无人烟,仿佛天地之间,只有你的身影,你是独一无二的,它的安静让你觉得,这个地方没了你,就没有那样独具一格、空灵神秘的魅力了;喜欢那里随风摆动的小草,喜欢那株活了成千上百年的古树,每当微风拂过,它总会发出“哗哗”的响声,你也会应景的一展歌喉,当然了,乌鸦的歌声嘶哑,像枯木,可古树的伴奏与小草的伴舞会使你的歌声不再难听;更喜欢那里的一草一木,那里的每一个景物,都像一块巧夺天工而典雅大方的小钟表里的精密零件,谁也离不开谁,任谁都需要对方,否则就将不复存在、不再完美。
在墓地里,你好像被赋予了独特的意义。
你的存在是有价值的。
在墓地里,没有人会使你彻夜难眠。
也不会为自己的不合群、被冷落而忧伤。
你也可以在墓地里遗忘残酷的事实——
乌鸦永远无法光明正大的走向人间,拥抱光明。
所有人都异口同声,认同这一点。
因为它们是黑夜的精灵。
从现在开始,以至于未来,甚至更加遥远的从前,它们都是罪恶的化身——生而有罪。
连你自己都认同这一点,为自己诞生出于高等动物一样的智慧而羞愧不已。
都想结束自己毫不起眼、象征罪恶的生命。
你讨厌自己,讨厌自己的自相矛盾,口是心非,虚伪可笑。
三.雾都
人类是一种很矛盾的生物,他们可以沐浴在阳光下,却偏偏更喜欢黑暗。
你在雾都的上空盘旋着,伴着下方一位高挑而温和有礼的英俊绅士哼着的无名歌曲好奇的想。
你的影子几近透明。
四.先生
你停在杰克先生的书桌上,歪着头,看着这个温和的男人。
他的眼睛是琥珀的颜色,让人无端想到了“柔软”这个词,还有点像在橘子里闪烁着的蜡烛,透过象征着温暖的厚重外壳无声的抗议着。
眼睛像他的□□,更是他俊美面容的点睛之笔。
他的脸苍白的几乎没有一点血色,还有些偏长,却不让人感到奇怪,五官谈不上“惊艳了时光”,反而格外舒服,温文尔雅。
他的面容,“温柔了岁月”,像经过岁月长河洗礼后的鹅卵石,圆润,看起来没有棱角,像春风一样温暖。
似乎不是它自己要生成这样,而是杰克先生的母亲在他还未出世时耗费心血,精心精心雕琢而成的。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杰克先生脸上的绒毛,像还未被人触碰的桃子上的绒衣,脸部细小的绒毛使他看起来还有些可爱,充满稚气和些许纯真。(1*)
他可爱的不像人们口中的以暴力美学出名的画家,在你眼中在,这更像他。
他着一身做工精致的黑色燕尾服,燕尾服的线条完美到让人挑不出毛病。他的手杖上是盛开着的玫瑰,还带着清晨的露水,充满朝气,清香扑面而来,沁人心脾,玫瑰的香味能让每个姑娘都做个香甜的梦。
这是一个看起来能让人如沐春风一般的男人,他外表完美,内心似乎无懈可击,家境更尚可,几乎符合所有贵族姑娘对配偶的幻想。
但任何一个人必然藏不住秘密,如果他的嘴不能言语,他的动作会出卖他,以至于他身上的任何一个毛孔都在述说他身上的秘密。
没人能掩盖秘密,纸怎么能包住火?
杰克先生的画作乍一看觉得美好的让人心驰神往,可细看,就会发现画的整体格调压抑,阴暗隐藏其中。
在你眼中却是天堂的投影。
或许是因为地狱本是天堂,本为一体,一念之差,就可改变所有。就像硬币的两面,凡事都具有两面性。
“您要这样看到什么时候呢?亲爱的乌鸦小姐。”
他停下笔,无奈的望向你。
他的声音像大提琴一样优雅动人,又如精灵在吟唱自然的赞歌。
“杰克先生,我很抱歉,打扰了您。”
他在画一幅油画。
压抑的天空、古板而呆滞的人群、一位绅士和一只盘旋在绅士头顶的乌鸦。
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开膛手”,内心的情绪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他是雾都的眼,是撒旦的礼物,还是天使的影子。
五.开膛手
夜幕降临,街上一片死寂,开膛手的身影与迷雾融为一体,他哼着不知名的优美小调,漫步在被恐惧笼罩着的寂静街道上。
请您务必保持安静,因为现在,坏孩子出来了哟——
雾中传来女人的凄惨的尖叫声。
六.安静
好像过了很久呢。
连在何方都不知道了。
最明显的大概就是夜晚的街道一改以往的白日那般繁华,而是寂静着,无声的沉默着。
也让那些移动着的物体变得格外显眼。
七.艺伎
在一个晚会里,你第一次看见她们。
她们很完美,完美到一言一行都像被人设计好一样,像从画中款款走来的美人。
究竟是做了多少努力才能像现在一样呢?无时无刻不在诠释优雅。
她们精致优雅的装扮惹来周围女性羡慕的眼光。
宴会的主人公成了陪衬,动听的和乐不如她们的一颦一笑。
可华贵的服饰更像束缚她们的枷锁——以喜爱自由的鸟类目光来看。
但谁不是被束缚着的呢?想更好的生存,就要遵守规则。
只是这个时代,男尊女卑,她们要遵守的更多。
被脂粉掩盖着的面容向人昭示她们有多么纯洁。
她们温和的笑着,那温婉的神态,犹如点睛之笔。
可当她们那双和煦的恰到好处的眸子望着你时,你会觉得她们更像用玉雕琢的塑像,有些美丽的不近人情,太过完美。
又或是只存在于人们臆想中,高贵温顺的女神。
千篇一律的纯洁,千篇一律的温婉。
真是古板——至少你是这样想的。
你也希望造物主可以对你古板一点,起码让你不要偷生出属于高等生灵的灵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