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书生（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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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公子，您快出来吧，外面来了好多人，说是来给您送花儿的。”
婢女一路小跑进来，大清早便来了几辆大马车，非要进来，门卫拦着他们也招架不住，这会子前殿已经被他们放满了盆栽花卉，跟个大花园似的。
秦敬听得一头雾水，什么送花人？他怎么不记得自己买过花？小心翼翼地把信揣进自己衣服里，大步流星地往前殿赶去。
几个主事的一见到秦敬，便满脸堆笑地迎上前来作揖道：“问秦公子好，昨日得知秦公子酷爱花卉，小的们不懂风雅，不过特意弄了这些风雅之物孝敬您，还请秦公子笑纳。”
秦敬回头瞥一眼大刚，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大刚连忙头跟手一起摇摆：“不不不不是我干的，这算个什么事儿啊。”
想来是这些人想要巴结他，才想出了这么一招。秦敬冲管家挥挥手，管家会意，直接连请带赶地将人请了出去，找来几个小厮再一盆盆给他们放回马车。
几位主事还想再据理力争一下，可这秦状元偏偏不是那等会收贿赂的人，他们是打错了如意算盘了。只好悻悻然驾马车原路返回，马儿哒哒，扬起一路的尘土。
“如今这世道可算是世风日下了，竟然连卖花的都上赶着巴结人了。”大刚嘲讽道。
秦敬叹了口气，“唉，人为了活着，多不容易，士、农、工、商，商人活在最低端，即便是有几个钱，又能怎么样呢？咱也别说别人，先管好自己吧。”
大刚听了，识趣得闭上了嘴，心里依旧愤懑，他们小时候，每次进城可没少受这些人的欺负。
钟府
“小姐你猜怎么着？”四儿伺候灵秀晨起洗漱，眼带喜色。
灵秀慵懒的擦了把脸，问道：“这是怎么了？”
“咱们府的买办今儿一大早去采办些花草填补花园里的枯花儿，那家店的店主跟他发了通牢骚，说秦状元不近人情，白送他一车的花儿啊草啊的，人家愣是没要。”
不用细想来，便知道秦敬不是那些个贪官污吏，这些小商也是不识趣。不过为什么那些人给他送花草？怎么不在他刚夺榜首的那天送去？灵秀问道。
四儿眼睛骨碌一转，笑道：“还不是小姐昨儿个让人家买花，这下估计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他喜欢花草了。”
灵秀涂胭脂的手不经意间顿了顿，铜镜里的美人不由得笑了，眉眼弯弯，神采飞扬。原本只打算难为他一下的，没想到他竟然闹出这么大动静，该不会是从街头走向街尾吧，足见其用心良苦，真是个情种。
可惜对他，灵秀倒是并没有什么意思，给这可怜的原主选个靠谱的夫婿，也是灵秀义不容辞的责任，也算是给钟老夫妇这些日子以来的关心照顾最好的回报了。
秦敬一上午钻在书房里，一声也不吭。
翻遍了《随园食单》、《山家清供》之类的，那上头记载的食谱稀奇倒是稀奇，只不过我一个读书人，舞文弄墨倒是信手拈来，这炒菜做饭的，还真是难为了。
孔圣贤有云：“不耻下问”，秦敬思忖，去厨房找了打小给自己做饭的老妈子，张妈一看小秦来了，远远的就笑出了一脸开花褶子。
“张妈，做了这么多年菜，您认为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道菜是哪一道？”秦敬恭敬地问道。
张妈细眼微眯，更像两条短而有力的粗线条，时而上下颤动，“要说这最好吃的，那肯定是咱以前在乡下的野味了，那叫一个鲜呐，可在这儿，哪儿能弄到野味呢，小秦你要是想这口吃，张妈这就给你回家上山上逮几只来。”
“哎哎哎，张妈还是别了，我就随口问问，问问，问问而已。”秦敬一边赔笑道，这要是等她回家再来，路上得耽搁月余不止不说，整个府上的一日三餐都成问题了。
求人不如求己，还是得自己想想主意。
钟府。
"爹，娘，灵秀怎么没来用午膳？要不我去叫她？”钟雨烟正说着，就要起身。
钟老夫人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道：“你吃你的，你姐她有得可吃呢！”笑得意味深长，即便不往明里说，雨烟也一下就知道了，八成姐姐又给那秦状元下命令了，便心照不宣得跟老夫人眨眨眼睛，眼眸里露出少女狡黠的光。
对姐姐，她一向都是支持的，特别在灵秀痊愈后，似乎有种特别的魅力吸引着她，她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一接近，就很令她着迷。
啪！
钟老爷重重的将筷子摔在桌上，双目圆瞪，喝到：“简直是胡闹！”
哪有未出阁的黄花闺女戏弄男子的，况且人家还是刚刚金榜题名的秦状元，这要是传出去，钟家的颜面何存？他这一世英名可就毁了。
“老爷，我们这也是为了女儿好，只要她这一生能找到个如意郎君，你还愁什么呢？再说了，这事情怎么会流传出去，即便为世人所知，百姓谈的也只会是才子佳人，神仙眷侣，您就放宽心吧。”
老夫人说着，喝下一杯茶水，这么多年了，还是顽固啊！
雨烟咬着筷子，附和道：“就是就是。”
晌午的太阳分外热烈，毫不避讳地照在美人头上。
灵秀感到头顶的灼热感，微微一瞥，便被这太阳刺了眼，迅速拿起一把绣花团扇斜挡着，眼睛时不时地朝门外瞅两眼。
四儿见状，没好气道：“都这会儿了，秦敬还没来，到底来不来又没个准话，难不成想成心饿死小姐啊！”放在桌上的糕点因轻微撞击而微微颤抖。
“四儿，不许胡说，秦公子他不是那样的人，你成天的嘴上没个把门儿的，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你嫁出去，让你夫君来治治你。”
灵秀憋着坏笑，嗔怪道，四儿一下子脸颊飞红，回道：“小姐您也越发不正经了。”
哈哈哈，四儿这样看着还真是可爱，不知道将来谁有福气能讨到她这个傻姑娘做老婆，看来最近要多为她留意留意，灵秀可不放心四儿。
唉，不过她说的也没错，灵秀安抚安抚自己“咕咕”叫着的肚子，一边心里哀怨地报菜名：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猪，卤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酱猪蹄儿……
咦？怎么念叨着念叨着，似乎还真有香味儿飘进鼻腔里了！啊！天哪，这都饿出幻觉了，再往下念叨念叨，晾肉，香肠儿，什锦苏盘，熏鸡白肚儿，清蒸八宝猪，江米酿…等一下！这扑鼻的香气怎么还越来越浓了？
“小姐，我好像闻到了烤鸡的味道。”四儿闭上眼睛，一脸享受道，鼻子使劲儿一抽一抽的，仿佛要把所有的香味儿都收入鼻孔中。
追踪异香来源，“呀，好像是墙外传来的。”四儿惊喜道。
小院儿墙外是条僻静的巷子，虽说是民巷，但这一带住的人非富即贵，谁如此大胆敢在这儿吃饭？
灵秀迫不及待地找来两个板凳儿，一上一下摞在一处，使了个眼神给四儿，四儿小心翼翼地扶小姐上去。
“小姐，要不你下来，换我上去吧？”要是让小姐一不留神摔伤了，她就等着被管家发配青楼吧。
灵秀就当没听见，自顾自地向上爬，好不容易爬上了墙头。
嚯！怎么这墙头上还有颗脑袋！
哈！秦敬！
“啊哈哈哈，秦公子，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啊！砰！秦敬吓得一哆嗦，整一个身子都往后仰，重重砸向地面，疼得满眼泪光。
“公子你摔得疼不疼啊。”大刚满含关切地问道，还好，是屁股着地的，大刚松了口气，赶快扶他起来。
秦敬还没站稳，赶忙对着墙上解释道：“在下冒昧，翻墙之举实属孟浪。”
灵秀双手撑在墙沿上，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几次让秦敬收回目光。这么正经的？才不信呢！
“秦公子明知孟浪，还翻姑娘家的墙头，这是几个意思？你见到我为何惊慌而跌落，我长的很吓人吗？”她板起脸来，字字珠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巧舌如簧。
仿佛头顶了一朵乌云一般，这这这怎么解释？唉，就不该听大刚的，偷窥本不是君子所为。
“我爬墙是想…想…想折一枝桃花赠予你，美人配花，再合适不过。”
嗯？桃花？灵秀一抬脑袋，还真有桃花，盛开地热烈，灿如烟霞，衬得她娇媚万分。算他会打圆场。
殊不知这正是他的本意。
“好，这个理由我接受了，那你惊慌又是为何？”灵秀挑眉，问道。
对啊，为什么呢？秦敬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当时的感觉就像是一只小猫，乱撞到自己怀里，顺势而下，便倒地了。
大刚盯那只烤鸡都盯半天了，眼见这俩人磨磨唧唧半天，煮熟的鸡都要飞走了。
感受到大刚偷偷摸摸地戳了戳自己的后背，秦敬一个眼神扫去，正好看到他蠕动的喉结。
这家伙从刚刚就一直觊觎他费心费力烤的叫花鸡，才勉强答应给他另烤一只，看他那垂涎已久的样儿。
秦敬刚开口，只听得大刚洪亮的嗓门儿：“钟姑娘，快下来吃□□！”
憨厚天真地露出上下两排大白牙，憨态可掬，灵秀愣了会，还真是没法拒绝。糙汉子是真糙！
话说下来？又没有梯子，他是怎么把“下来”这俩字儿讲的那么轻而易举的？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书生（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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