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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向日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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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不是你爱他,他就会爱你。哪怕你变作花,变作草,甚至死掉。
她是向日葵,她想告诉他,但她多怕他恨她,她无能为力,她嫉妒,她恨。她回到家乡,那里有欢迎她的人,又爱她的人。
但她却哭了,因为那里没有她爱的人,乔八月,乔八月,乔八月,她唯一能做的只有这样的低低的念着。
金黄的向日葵向着太阳,她的眼里也只有太阳,八月的太阳,而太阳却从不为她升起,他的眼里还是只有娃娃,没有她,她想知道会有有她的一天吗?没有吧,她苦笑。
她哭着,不知道为什么,是因为他不爱她吗?她也不知道。
娃娃,娃娃,他喊着,他眼里的泪光映着她的泪光,他的泪那么执著,那么心酸。她的泪,却那么痛,痛到心里了,痛到骨髓了,反而觉得没那么痛了。
“姐姐,你怎么哭了,是想家了吗?还是在外面太累了,觉得累就歇歇吧,实在不行暂时就别回去了。”弟弟的话把向日葵带回现实。
“没事,就是有点累了。”依旧是那淡淡的声音,她几乎已经习惯了淡漠的态度,她似乎失去了温度,她忘了太阳的滋味。她以一种舒服的姿势静静地躺了下来,不想说话。
她已经把娃娃的地址打听到了,并且告诉了乔八月。也该到了他忘却她的时候了,也该停止了。但她错了。
很快,她就回到了那个曾经住过乔八月的城市。她在这里已有新生活,新的事业,她也是一个小有名气的画家了,她依旧爱画向日葵,就像她的生命,不能不画。她钟爱它。深蓝的叶片,金黄的花。
终于向日葵又一次遇到乔八月,他的臂弯里有一个女孩的纤细的手,她认识她,娃娃。那个乔八月深爱的女孩,几乎让她疯狂的女孩。
她又站在向日葵的面前,向日葵只是冲着乔八月笑笑,娃娃也在笑,但他的眼中只倒映出娃娃天真的笑容“恭喜。”向日葵不知怎么说出这两个字的,她觉得自己满脑子的恶毒语言只想往外蹦,但她清楚如果她真的这样做,她会失去整个世界。
乔八月就是她的世界。
“最近过得怎么样?”乔八月关心地问,但眼睛却没有离开娃娃。
“还不错,”她顿了顿,半开玩笑的说,“问我的话,可不可以看着我?”
“对不起,我太久没见着娃娃了,”他不好意思地笑了,深深地望着娃娃,就像看着最珍贵的宝物。
“那你不也是很久没见着我了吗?”她不依不饶地问,天知道她多渴望他可以用看娃娃的眼神看她一眼。
“娃娃又回来了。”他说,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这句话似乎说给向日葵听,但又好像说给娃娃听,也可能说给他自己听。向日葵明白了,他对娃娃的爱从没少过,从没停过,她觉得自己傻,抱着希望,希望时间冲淡他们之间的感情。她没明白自始至终乔八月只把她当作一个过客,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的人。
十多年前,他走进她的心里,而她却只配站在他的心之外的冰天雪地之中。
她惊异,她没有泪了。
她不再哭泣了。
她知道这意味什么,时间把疼痛冲淡了,她哭了,她连疼痛的权利都被掠夺了。他没给过她什么,但他给了她疼痛,给了她泪,渐渐地向日葵把那种泪当成了雨露,当成了生命的维持物。
他们仅仅说了几句寒暄的话,娃娃便娇嗔着要回家,他们已经有一个家了。
后来在公司向日葵见到乔八月,他的眼里尽是快乐,听他说,他们的婚事父母已经同意了,而且,乔八月以后就是向日葵的同事了,她不知这是福是祸,是该庆幸还是该难过。但她还是笑了,她起码可以常见到乔八月了。
娃娃也没变,她还是那么爱乔八月,常来公司找他,老板没什么意见,只是说不可以耽误工作。她和他都是签约画手,来公司只是形式上的,真正的画作可以在家中完成。
但娃娃还是与乔八月吵架,吵到公司来了,她不喜欢乔八月和向日葵在一起工作,花掉了一地一朵朵向日葵残破得像哭泣的少女。向日葵的脸上红彤彤的,还隐隐约约看得出来是五个指痕。
“对不起。”乔八月说,还是这句话,她听腻了。
“没关系。”她拾起地上哭泣的向日葵,重新放到瓶子里。她缓缓走到娃娃面前,娃娃在哭泣,哭得很大声,向日葵低眯着眼,轻轻地深呼吸,扬起手,不偏不倚地一巴掌甩在娃娃娇嫩的脸上,哭声在瞬间停止。甚至连整个办公室的呼吸声都停止了。向日葵地一巴掌并不重,起码不会起血淋淋的印痕。但娃娃的脸还是被打向一边,有点红,比另一边红。
“对不起,”向日葵说,不带任何情绪的说“你该说‘没关系’。”
向日葵转过头,没有看乔八月,她没有勇气看他,因为她打了他最爱的娃娃。
那天晚上向日葵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一个叫林商的同事打来的。他喜欢她,她知道。
“你还疼吗?”耳畔传来他关切的声音。她深知林商也是一个很优秀的人,俊朗的外表,谈吐之间温润如玉,他是一个好人,是一个爱她的人,他会是一个好丈夫。
“你喜欢我吗?”向日葵问,像问一个最普通的问题。电话那边有短暂的空白。
“喜欢,喜欢,我喜欢你。”电话那头传来林商急急地声音,生怕向日葵没有听到。
“那我们结婚好吗?”
“好。”林商没有半点迟疑,他一直在等向日葵,从上大学起他就在等她,只是她不知道。
林商和向日葵的婚礼很简单,只有家里人和少数朋友来参加,当然包括乔八月和娃娃。
在婚礼上,向日葵很开心,她笑得美极了,林商揽着她的肩,他们像极了童话里的公主和王子。看到幸福的向日葵,乔八月似乎也很满足。
林商真的像向日葵想的那样,爱她,照顾她,她觉得生活一下子变成了蜜罐,不知不觉中她不再想乔八月,她的生命已被林商占据。
不久,乔八月和娃娃的婚礼也举行了,向日葵也去了。她仍旧笑得很美。痛,已变得依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