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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似是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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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翩然远去的白袍身影,陆小凤对立在原地,似在深思的廖无用,笑道:\"看来总捕头请我的茶是喝不了了!不过今日这自斟自饮倒也是别有滋味!"
语落,人也紧跟前方急掠而过的白影追去。
衣袂翻飞,只余耳边挟过的骤风。一白一蓝两道人影一前一后在清晨薄雾中的小道上狂奔。
叶孤城的剑孤高如飞仙,轻功更是临仙般莫测,换了旁人,绝对会以为那一闪而过的只不过是眼花的幻影,稍一错神,再难捕捉半点踪迹。
但他是陆小凤,和神偷司空摘星不相上下的卓绝轻功,几个纵跃急转,不远分毫。他并不急于追赶拦阻,而是随着叶孤城到了一方空树林处停下。
白衣回旋,剑光如匹,剑式瞬息变幻,枯叶不堪森冷剑气所扰,纷纷飘落,后又被惊得再次飞旋。忽然剑影就势一斜,朝陆小凤的方向直刺过来。
陆小凤站在原地,没有躲避,更没有伸出那两根神奇的手指,他并不喜欢随便被刺上一剑。只因为剑虽有杀气,但执剑之人并无杀意。
斜后方那一排挺直屹立的参天树木轰然而倒,风骤停。
叶孤城道:"这剑如何?"
陆小凤目光落于那把古剑,剑身三尺有二,豺首龙身脚踏缭云的睚眦伏卧于剑柄之上,凶兽口中深红血涎自剑柄延伸至剑尖,每运剑而动,泓明幽光中杀意顿现。不禁惊叹,道: "果真是天下卓绝的剑法,更是难得的好剑!"
叶孤城道::"此剑名为"杀伐",染尽千百将士之血魂,是来自于地狱的杀人魔剑!执剑之人若心有杀意,便万劫不复!"
陆小凤道:"剑不也是执剑之人所用!心正剑自正!"
"希望如此!"叶孤城的目光忽地放空,沉如碧潭秋水,"若是君子拿起魔剑,总不会教人入地狱的!"
陆小凤四条眉毛再一次拧在一起,这类似的话他先前听到过两次,一是唐夭夭说过要解开花满楼的梦魇需要付出代价。二是廖无用说过,善良终会变成沾血的利刃摧毁情义。这些事情似乎都围绕花满楼而起,而紫禁之战,叶孤城假死隐匿,此时突然出现,又与那些黑衣人有什么联系。
* 陆小凤问道:"不知叶兄为何而来"
叶孤城道:"为故人所托之剑,了故人遗愿。"
"故人为谁?"
叶孤城没有答话,而是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一路凶险莫测,若要执意前往,便勿要妄动救人之念。言尽于此!珍重!"
叶孤城这次离去,陆小凤没有再跟着,他似乎理清了一些线索,又似乎多了一些更深的疑团。
云湖亭在西垂边塞一带,离云湖之约还有两月有余,现在启程为时尚早,倒不如先在这小镇里转转,或许会有什么线索。
这玉带一案看似了结,只是这案中所涉及的主要之人死的死,失踪的失踪,还有那日拦阻自己的那群黑衣人,都似乎和余家堡有着什么关联,还有余千般看向自己那种仇视眼神。
"想不通,还是想不通啊!"花满楼摇了摇头,牵着缰绳的小红马打了个响鼻,在一家酒楼前停下。
正值晌午,酒楼前往来客商不断,小二肩上搭着一方汗巾,却顾不得擦头上的汗,一边忙着招呼客人,一边不时地探头朝门外看去。
此刻小二的视线落在一位鹅黄衣衫的公子身上。小二这才停下擦了擦汗,咧出职业般的微笑,急步迎了出来。
伸手牵过缰绳,忙不地的上前招呼,"请问这位公子可是花满楼花公子?"
"哦小二哥可识得在下?"花满楼对一眼就识得自己的小二颇为好奇。
"前些日子,庄主托人在镇上的各个酒楼茶馆客栈都捎来话,若是有位花满楼花公子来此,尽管好生招待这位贵客。"小二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张画像来。他不知道眼前这位公子是看不见的。
花满楼"看着"在眼前展开的画像,微笑道:"在下目盲是看不到的,有劳小二哥了!",
小二愣住了,任谁看见一个笑的这么好看的儒雅公子都不会相信他是一个瞎子。
花满楼走上楼在小二刚擦好的临窗桌子旁坐下,折扇轻摇,"小二哥你方才所说的庄主,可是指这神器山庄的主人?"
小二还在愣神,听到问话,忙又跑过来,点头道:"正是!我们宁庄主可是这有名的大善人,只要是宁庄主的贵客我们都会奉为上宾!"
\"花某初来贵地,不甚熟悉,可否请小二哥多讲一些这儿的事?"
小二哥左右看看,见客人大多落座正在交谈吃食,匆忙中倒也可以小憩片刻,而且还可以和这位好看公子多说些话。很是高兴,嘴里开启话匣子喋喋不休起来。
花满楼微笑着倾听。看来也该是拜访一下这位善人庄主了。
从小二哪里,花满楼了解到神器山庄庄主名为宁有兴,大概是三年前寻亲至此,因相貌堂堂,谈吐不凡,被余家堡老堡主一眼相中,成为未来的孙女婿。这宁有兴很是有骨气,硬是谢绝老堡主向朝廷举荐,凭着自己的才华得了个贡生的名,却不愿为官,而是回到这里建起了庄园,每遇穷人伤者,都会施粥赠药。因此很受当地百姓拥戴。
小二从神器山庄又说到了余家堡老堡主余绵山当年在江湖上行侠仗义的事。说到慷慨悲歌之处,将搭着的汗巾当作醒木啪地拍在桌子上,两目炯炯发亮,颇有说书人滔滔不绝的架势。
花满楼是不会随意打断别人的兴致,可是有人听不下去了,因为他实在是替这位小二哥感到口渴。
"小二哥这书说的可真是荡气回肠啊!不妨坐下喝杯茶,接着再说!"玩世不恭的声音从楼梯上响起,脚步声靠近,一个蓝衫人径直坐到花满楼的身边。
花满楼唇边的笑意更甚,轻摇的折扇"啪"地合上,朝着"说书人"小二的方向,道:"有劳小二哥备上几样小菜,再来上一壶好酒!"
小二这才尴尬的意识到自己书说的太起劲,连饭菜都没来得及上,将那醒木汗巾再次搭回肩上,不好意意思地搓搓手,立马跑下楼去张罗。
陆小凤道:"花兄倒是有听书的雅致!"
花满楼道:"被人请去喝茶饮酒不也雅致得很!"
"若是被请之人好茶好酒不仅没喝上,而是被人指认是纵火主谋呢?"
"哦"花满楼轻皱眉头,"这场火可是冲着那余千般而来?"
陆小凤就将方才在衙门所发生之事细细讲来。末了,讲到叶孤城出手从廖无用手里救下那些黑衣人。陆小凤问道:"不知花兄可曾听闻名为杀伐的剑?"又将那把古剑形态描绘了一番。
花满楼摇头,"未曾听闻!"
小二将丰盛酒席摆上,转身下楼又端上了壶酒。听到二人谈论古剑,禁不住插嘴道:"我们宁庄主平日就喜好收集各地的神兵利器,不是小的吹,天下就没有宁庄主不识的宝器。"
陆小凤笑了,"那小二哥可否再说上这么一段?"
小二拍拍自己脑袋,意识到自己又多话了。借口有客人需要招呼跑开了。
花满楼提起酒壶准备将两只酒杯斟满,玉藕般白皙的手臂从宽大的袍袖中露出些许。
陆小凤的目光就顿在那露出的手臂上,表情变得复杂,一丝忧虑再次袭上心头,因为就在那露出的手臂上,一条血线蜿蜒而出。就在不久前他就在一把古剑上看见过。
花满楼感到自己的手腕突然被人大力扼住,酒杯落地,摔得粉碎,酒水滴滴答答从桌沿处缓缓滴落。
"陆小凤,你....."花满楼被陆小凤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刚要张口询问,却听到陆小凤的一声喝止,"别动!"陆小凤伸手拽过花满楼,目光顺着手臂上的那道血线一路探寻到脖颈下方左侧处,剩下隐没于衣衫之中,陆小凤咬牙,他要证明心中的猜测,忽又扯开花满楼胸前的衣襟,顿住,半晌无言。
今日这样奇怪举动的陆小凤让花满楼有些莫名的惶恐不安,一时来不及阻止。此时的陆小凤又变得很安静。待整理好衣衫,忍不住担忧问道:"陆小凤,你怎么了?"
陆小凤的脑子里纷乱的思绪飞速旋转,血线延伸至花满楼的心口处,竟然与那把古剑上的睚眦别无二致。
"花兄,看来你我很有必要去拜访一下那位神器山庄庄主了!"陆小凤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