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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留存线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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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滞的空气里还可以闻到淡淡的硝磺气味。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
沙曼默伫无言,任泪水悄然无息地从脸颊滑落。
陆小凤屈膝跪在地上,双手拼命翻扒着石砾。鲜血从指缝间丝丝渗出,混入泥土之中。
叶孤城道:"不仅倭人杀手全部出动,就连炸药也为你备下了,若不是花公子留下布条让司空去找宁有兴,你今夜必定凶多吉少!
陆小凤心刺疼了一下,叹道:”这次我反而希望他不要这么聪明!
叶孤城顿了一下,道:”花公子...无事!”
”我知道!可那些人并不知道我知道!”
陆小凤的话有些绕口,可叶孤城却已明白其中的用意。
陆小凤若因花满楼之死意志消沉,那么盯着他的倭人杀手也会松懈许多,花满楼也会安全许多
远处的树林响起一阵鸦噪之声,不久回归寂静。
叶孤城从素白袍袖取出一信,”这是花公子让司空摘星带给你的信!”
陆小凤接过信,问道:”猴精怎么样了!”
叶孤城道:”他刚解去身上的如影草就不见了!”
陆小凤叹了口气,展信看去,只一句诗:
”今朝相逢无言诉,凭君传语报平安!”
花满楼决定只身赴险,却要他远离是非之地,想到这,又摇头苦笑起来。
叶孤城冷道: "你若再执意追查下去,势必会惹出天大的麻烦!"
"可现下我最不缺的就是这麻烦!
陆小凤明白叶孤城的意思,这一切的谜团无不与二十年前皇子谋反案有关,涉及当今圣上权威正统之事,岂非天大的麻烦。
倭寇大举入侵、皇子后人再度反叛,二者一旦达成阴谋共识,必会引得天下大乱,生灵涂炭。
而花满楼也必是为此才将自己陷入这困局之中。
无论为情为义,这麻烦他都得去惹。
叶孤城道:"神器山庄宁有兴许是会帮你,但切勿尽信此人之言!\"
陆小凤反问道:"那柄杀伐古剑命定的主人又为何不可信?"
叶孤城淡淡道:"其实你最想问的是,我的出现到底和这件事有无关联?”
陆小凤眸光闪了闪,
俨然一幅正等君开口的样子。
"紫禁一战后,是余绵山将我救活的!所以我便应他所托,替他为杀伐剑做件事!\"
叶孤城冷峻面容浮过一瞬悲惘。他闭了闭眼帘,拉回将欲飘飞的思绪。
"你可知何人才可做杀伐剑之主?"
陆小凤想起那句君子执起魔剑,便道:“莫不是诚心正意的君子!”
叶孤城唇角微漾,介于苦和冷之间。
"君子若不入魔,又怎执得起魔剑?杀伐剑存眠着不死蛊虫。它会在剑刃入体的一瞬将人吸成干尸。此虫若得血而醒,需在子夜时以己血沁之,否则必会反噬用剑之人。以己之血饲剑而不死者则为杀伐剑之主。"
宁有兴曾在迷踪林舞过杀伐剑,剑法变幻莫测,透着阴寒森冷,那是一种临渊般的绝冷。
陆小凤皱眉道:“宁有兴莫不是服用了解毒至宝——冰寒凝魄”
叶孤城道:"千岛九幽于三日前死于杀伐剑下。"
二十年前,千岛九幽以绝技诡灭十剑力挑中原成名剑客竟无一败绩,
不仅如此,千岛的兵法谋略蛊术也俱是一绝。他曾游说宁王签署统战盟约,并多次带领倭人侵扰边境,屠城数座。
余绵山当年所历的迷踪林战役便是与此人有关。
要杀死一个可怕敌人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自己强大到更加可怕。
对于这样一个为仇恨不惜让自己置身于魔道的人,又怎能信其半分。
叶孤城似看出了他的疑惑,白衣拂入夜色的一瞬又道:“能让你摆脱杀人嫌疑的人岂能不信任!”
半句别恨半心凉。最冷不过故人伤 。
夜风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沙曼凄楚的眼眸凝着一汪秋水呆望着夜空。
石室里,陆小凤说过的那些话,将她对爱的期许和等待无情击碎。
当带着那人熟悉温度的外衣向她靠近时,沙曼却颤身躲开了。
陆小凤心里一阵苦涩,顿时僵住了要为她披衣御寒的动作。
“如果花满楼死了,你会不会后悔救我?”沙曼冰冷的眸子泛着一丝晶莹。
“不会,而你本也无心去真的害谁!否则也不会通知唐门及时救走花满楼!”陆小凤叹了口气,目光变得清明雪亮,收回外衣的手上赫然落着一朵小小的杜鹃花。
沙曼道:"因我虽恨你,却不想你真的恨我!"
陆小凤道:"唐门的人又怎和倭人在一起?"
沙曼叹气道:"他们其实并不坏,只是立场不同,要是没有这场可恶的战争,他们应该会很幸福地在一起。"
陆小凤问道:“你怎会参与到这局中来?"
"那日与你在酒楼争执后,我伤心欲绝地跑回了我们当初的小屋。我告诉自己若三日内等不到你,我便从此离开你。"沙曼有些失落,"就在第三日,一个黑纱遮面的女人竟找到了我,她对我说若真在意某个人,那就应该不择手段去得到。与其不争就放弃,不如以你做赌注,为自己搏一回。"
“你不该应下这所谓的赌局,这会害了你自己!”
“对于已为你身心皆付的女人来说,失去了爱情本就一无所有了!”
陆小凤心有歉疚,一时竟无言以对。
沙曼望向那坍陷在石砾瓦堆中的地下长廊,凄然道:"引你来就是为了杀你,我想着倘若你肯和我离开自是最好,不然你我长眠于此也是好的!可是花公子竟使得计划改变,还找来了叶孤城救你!”
当时自己和花满楼正忙着疗伤,司空摘星要想偷什么本是轻而易举,可却仍满脸愁容。而花满楼则面色平静,波澜不惊。原来竟是如此!陆小凤不禁苦笑道:"他真的比我聪明太多!"
沙曼注视着对面之人,挂满泪痕的脸上是略显不甘的表情。 "你我之间竟真的再无半点可能了吗?"
陆小凤虽是不忍,但回答的却是郑重坦然:"沙曼,对不起! 我并不想骗你!我真的放不下他!"
爱上一个不爱你的人本就痛苦,何况你爱的人爱的还是别人。
也是太过执着这份爱,她才无数次欺骗自己,活成了爱情里的傻子。
沙曼大笑起来,可眼泪仍簌簌而落。半晌,她抬起头,两手抹去颊上泪痕,冷冷道“陆小凤,我的爱与恨今生皆已为你流尽。自此我会努力忘掉你的,以后无论生死,你我永不相见。 "
冷绝之言倾吐而出便如重壶放空一般轻落,不再期许不再等待亦不会再心痛。
当沙曼转身离去时,那双明亮冰眸已漠然无波。
陆小凤久默无语,心里除了歉疚还有一种负心汉的罪恶感。不禁暗骂曾经风流多情的自己,竟也会有尝到感情苦果的一天。
然而沧海千帆,除却巫山,心底自始至终有着的也还是那一人而已。
戒指擦过指尖泛出幽蓝光耀,陆小凤感觉自己的心从未有过的透亮清澈。
一阵轻风拂过,使得树叶沙沙作响。
陆小凤唇上的小胡子也扬了扬,胡诌道:”树上躲着猴精,知我不死高兴,又是哭鼻又抹泪儿,莫不是那司空小摘星!”
”我呸你个陆小鸡,你要真死了,我立马就大放烟花庆祝,天底下总算少了你这个会到处惹麻烦的主儿!”
骂音未消,一道精瘦的人影便已急急地闪了出来 。
司空摘星此时神情疲倦,眼眶略微发红,被这么一气,反而怒气冲冲地大骂起来。
若是平时,未等他先开骂,对方早已跑得不见踪影了。
可是现在,他骂得很起劲,对方却一声不吭地听着。
摆着这么一副乖乖任骂的模样,反而让司空摘星有点不忍了。
”我是在骂你?”
”我知道!”
”那你怎么不跑,反倒听我骂你?”
只见陆小凤神情极是认真,答道:”因为我觉得被猴精跳脚大骂,总好过看司空小摘星哭鼻子!”
语罢,陆小凤人已闪在三丈之外了 。
”陆~小~鸡!”
一声怒喊,惊得树林群鸟乱飞。
司空摘星刚想去追,忽地从前方掷来一物。本能伸手接过,竟是束在一起的几支斑竹。
陆小凤的声音远远飘来:”猴精,请替我将这斑竹制成折扇,等我寻得花兄再给你去挖一千条蚯蚓!”
:司空摘星刚想骂:”谁稀罕看你挖蚯蚓!”,随即又想到了什么,竟哈哈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