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虫伐竹杀阵 ...
-
松竹青翠,林幽风清。
陆小凤感叹道:"如果不知道这是哪里,我会认为这是游赏山水的好地方!"
"至少此时的确是这样!"花满楼向前走了几步,停下问道:"不知陆兄捉虫的本事如何?"
"想来应该和捉泥鳅差不多!但我总不愿是去捉虫的!"陆小凤也听到了空中由远及近的振翅声。
二人都不由的放缓脚步。
周围的竹子位置正在逐渐偏移,三五成列,七五成行,以此往复,将二人重重围在当中,高逾百尺,密不透风,只余上方有光倾泻下来。
振翅声愈发的多了起来,四面八方地汹涌而来,连上方的光也被遮挡的若隐若现。可是这些虫子并不发动攻击,而是围在竹阵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我总不希望这些虫子是在等我们主动出去喂它们,或是等待它们大部队到来再进去吃我们!"陆小凤瞅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虫子,心里有些发怵。
花满楼细耳聆听着竹阵的排列变化,只道:"你我皆服了药,想来身上只要无血腥气,虫子是不会主动攻击的。只是我们必须在所有的竹阵合拢前出去!"花满楼蹙眉,俯身用枯竹在地上的不同方位敲打起来。
竹阵也加快了移动的速度,忽地阵中跃出长短不一的尖竹,株株相接,纷涌而至,朝着二人攻去,耳中嗡鸣震颤却似有尖锐刺空,
"竹中藏箭,小心!"花满楼大声喊道,袍袖挥动间已将数排竹列打散,箭矢雨漫凌空,二人不得不挤在这狭小的竹阵中左躲右避,
好在随着二人的胡乱走动,竹阵的排列也在发生改变,不至于将人困死。
陆小凤顺手扯过短竹,击落了迎面而来的箭矢,视线却时刻留意着花满楼那边的状况。
陆小凤从未有如此紧张过,好像心里的那根弦马上就要崩断,而这一断就会是万丈深渊。
他并非没有和花满楼同闯过险境,他当年就敢带着花满楼这个瞎子闯霍休的珠光宝气阁,把生命交付于对方,因为他们热爱生命,却都无惧生死。
可是他现在有些怕了,因为他心里无比清楚,哪怕是极其细微的划伤,都会刺激外面的血蛊虫疯狂攻击。而若是被咬绝对会比死更惨,尤其对于花满楼来说那是绝对的毁灭!
箭矢漫空,似黄泉瀑布倾覆。三道银光朝着那袍袖挥舞之人射出。陆小凤匆忙躲过一阵箭雨,手指已然夹住那三道箭矢。陆小凤刚长舒了一口气,三道箭矢朝着自己射来,不过他不用去躲,因为箭矢已经停在花满楼的两根手指间。
随着竹阵排列变幻,箭雨方位也发生改变,好在数量都是有限的。
二人不敢再乱走动。
花满楼怎能察觉不到刚才陆小凤并没有专心去躲避纷至的箭矢。眉间带有一抹隐忧,"陆小凤,你在害怕?"
"是的,我怕极了!花满楼,我陆小凤天不怕地不怕,如今还就怕这一只小虫子会伤了你!"陆小凤回答的坦然。
他怔怔地看向花满楼, 那人列松如翠,浸在竹影的斑驳光晕中显得温和而恬淡,他不敢去想如果这样的花满楼会消失,他会怎样?他只知道他绝不会允许。
一只温凉干燥的手握住了陆小凤的手,耳中传来花满楼温和的笑意,"可我却从未怕过,因为我相信陆小凤的运气一向会很好!"忽地将头偏向南面,问道:"陆兄,你可曾闻到什么?"
陆小凤的嗅觉自是比不得花满楼的,但静下心来也能闻到空气中隐约的松油味,那味道极淡,淡的几乎被竹子的味道掩盖去了。
陆小凤道:"是松油!"
花满楼道:"虫伐竹杀阵是以五行八卦为布阵之本,阵中出现了箭矢,短竹,血蛊虫,可唯独缺了两样,火和水!
陆小凤抬头望向南面那排高耸的竹阵,晦暗稀疏的光线下几滴黄褐色的晶莹液珠从竹子顶部缓缓滑落。
陆小凤扬起小胡子,笑的眉眼弯弯,道:"看来我的运气的确很好,想来到了端午,林子里也不会出现两只应景的粽子了!"
花满楼偏过头看向陆小凤,不解他为何会提到粽子,却被陆小凤接下来的一句话弄得哭笑不得。
陆小凤悠然道:"端午虽未至,却不想以这四面围起的竹排裹之为粽,一只鲜花粽和一只凤凰粽!"
两个人都不由得笑了,与友并肩携手,又何惧之有?,
不多时都已想出破阵的方法:在竹阵合拢前,将阵外的血蛊虫引至南面滴满松油的竹排上,再以火焚之,趁机从竹阵上方跃出,但一切必须要快。
花满楼打开折扇转身走到南面的竹排似不经意地查看松油的滴落情况,手里攥着的箭矢几乎要划破手掌心。
只是他的手再也用不上一点儿力气了,陆小凤的手像钳子般死死抓紧他的手腕,稍一用力,箭矢便不受力地掉在地上。
匆忙摊开他的掌心,确认没有任何伤口,嘴角才松懈道:"吸引虫子怎能用花兄的血!"
说罢迅速划开自己的手心,两指用力将箭矢横向掷出,南侧的竹排齐齐而断,血蛊虫被血腥气刺激的发狂,纷纷涌入竹阵,"呲"地一声,松油被点燃了,陆小凤右手揽过花满楼,借着竹势凌空跃起,数排短竹倾覆而下,箭雨密集而落,但现下避无可避,只能迎难而上。
陆小凤挥竹如风,挡去连番攻击,闪身躲避间已踹开竹排跃出,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但还是有几支箭矢划破了衣衫,刺入了皮肉,竹阵内火焰窜而其上,似已燃至天边。
两道身影早已浴火而出。
花满楼听到了衣料摩擦空气的声音,还有那紧随身后迅如鬼魅的振翅声。
愈来愈近,似乎就要飞临耳际。
花满楼的手已触到一片粘腻,他不知道陆小凤有无被这虫咬到,一时之间巨大的恐惧竟然来的比那些血蛊虫还要汹涌万分。失声惊叫道:"陆小凤,小心!"
于是袍袖轻挥,展扇为刃,借助流云飞袖将扇掷出。折扇从漫天虫云旋而掠过,血雾弥漫。
然而这血腥气太过浓烈,太过刺鼻,花满楼的心慌乱地愈发厉害,恍惚间已分不清这更多的血腥气究竟是死去蛊虫的还是陆小凤身上的。
突然他感觉到揽在自己腰上的手力道又加大了几分,陆小凤低声说了一句什么,身体便失力般坠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