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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捕头来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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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曾谙,故人叹,梧桐不见凤凰来,又待花开,凤飞九天揽月怀,可记否,携手同行把酒临风。
花满楼没有在小楼,再没有那人时不时飞窗而入。小楼似乎总少了点什么。
小亭畔的梧桐树下,一缕鹅黄色衣衫的年轻公子,修长白皙的手指将刚酿好的半成品百花酿覆上泥封。埋于树下封存,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柔和的笑,他”喜欢春天百花齐放的美丽馨香,这正是生命初始的美好。连同和那人经历的回忆一样的美好。
\"那人携美隐退了将近三年了吧!\"想起那人来信总提起说想喝自己亲手酿的百花酿,便总是记得为他酿好备上几坛。只不过那人从未来取。那人不取,他便不送。但百花酿却依然年年只为那人特意留上几坛。
偏偏有人却无心欣赏这初春美景,矫健人影匆匆掠过,连夜奔袭,而后一个翻身从高强跳跃,稳稳落地,声息皆无。
"司空兄,有大门不走,偏要从墙上走,连夜赶路想必是有急事,不如先喝杯茶!
"花满楼微笑着起身,从石桌上提起茶壶,在两个茶杯里各注入八分满的谪仙。"还请后面跟着的朋友不妨也一起喝杯茶!"声音温润浸染茶香,令人舒适安心。
司空摘星颓然坐下,不发一言,只顾饮茶。
紧跟着墙上又跃下一人,剑眉俊目,玄衣锦服,手持墨边银剑,向前作揖施礼:"在下廖无用,见过花公子!"
"听闻新任六扇门总捕头廖无用,行事严谨缜密,论能力不输与当年的金九龄。有幸相见,是花某的荣幸。\"说着递过一杯茶。
\"花公子繆赞了!\" 廖无用伸手接过茶盏,这才得以端详起眼前之人,其声温润有礼,眉目清俊,气质出尘,心中惊叹,好一位出尘不染的翩翩佳公子。
司空摘星撇撇嘴:\"这个陆小鸡说走就走,留下这么多的麻烦可真是个大混蛋!\"说着怒瞪一眼旁边的廖无用,"害我沾了块儿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廖无用也不恼,\"花公子可知陆大侠的下落?"
\"陆兄时常有信鸽来此,只不过从未提及住处,然信鸽这两月也不曾来过。"花满楼淡淡答道。心中隐约觉出有一丝不安。
\"唉! 那这件事情可真就麻烦了!"说着指指一边垂头丧气的司空摘星,"那他的这位朋友可就洗不清嫌疑了,只得在我这六扇门的大牢里住些时日了。"
司空摘星听后气的跳起来,"我说你堂堂廖总捕头寻不来真凶,就随便抓个人结案。还真是无用啊!"
廖无用只淡淡一句,司空摘星便说不出什么了:"可这什锦玉带的确在你手里。"
花满楼不明就里,听的糊涂,给司空摘星续上茶水,示意他安静,偏头看向廖无用,"可是什么难解的案子?"
廖无用抿了一口茶,面有忧虑,缓缓开口。"花公子近日可听闻西北余家堡的二小姐余秀秀自杀一案?
花满楼摇头不语且听他继续说下去。
\"逾月前,余家堡与神器山庄订婚宴前一晚,余秀秀回房休息,待酒席开宴时,就被丫鬟发现竟然用剑抹了脖子。而此时余家堡的先皇御赐的什锦玉带也不翼而飞。\"
花满楼一怔,"廖捕头不会怀疑司空兄吧?据我所知,司空兄看上什么珍宝,就绝不会失手,更不会逼死人命。"
司空摘星感激地看向花满楼。
"花公子,这事情另有蹊跷,这..."廖无用斟酌了一下词句,"玉带失窃当日,余秀秀死前曾与人发生关系。房内未见凌乱挣扎痕迹,也未闻见迷药熏香之类。而且尸体表面并无伤痕,死前嘴角含笑,显然并非遭歹人所害.而且那晚的确有一陌生男子潜入余家堡,何况余秀秀曾是陆小凤众多红颜中的一个!"
花满楼立刻明白廖无用话里的含义,眉头轻皱,玉带失窃本身并不复杂,余秀秀自杀也无凶手,但这两件事情联系在了一起就复杂了。无非是被人偷去或者被余秀秀送人。无论哪种情况,都和司空摘星或者陆小凤牵扯上了。
廖无用叹气:"我相信两位皆不是凶手。可这件案子和皇家御赐之物扯上关系,我只能如此。最好还是尽快找到陆大侠,查明此案。"
花满楼拱手,"多谢廖捕头的信任,花某愿协同查案。"
城中最好的一家酒楼,名为聚福楼,宾客来往不断,小二忙得顾不得擦汗,嘴上招牌式的恭维笑容,招呼着各式各样的客人。还忙不迭地抽空送上两坛好酒给这个奇怪的客人。
这是个有着四条眉毛的男人,两撇胡子和眉毛修剪的一模一样,桌上摆了好酒好菜,却只喝酒不着一筷。酒只要上好的酒,不要酒壶酒杯,只要酒坛大碗。已经空了两坛,还觉得不够,小二抱着酒坛还没迈进包间,就身体一颤,踉跄倒退了一步,酒坛向下一坠,而后又忽的向上朝前飞起,稳稳落于桌面,半滴不洒。
小二擦擦冷汗,就在刚才,他才收拾了一地摔碎散落的杯碗残片,那还站着一个高贵而冷艳的女人,待新的酒菜摆上,就只剩下一个沉默狂饮的客人。
陆小凤扔过一张一千两的银票给小二,算作赔偿,仰头猛地灌下一大口酒,只一口,这微醺的酒意便让他的眼睛明澈了起来。他可以肯定这是百花酿,是他喝惯了独有那个人味道的百花酿!这里怎么会有百花楼里的花酿?
"这酒怎和之前的不同?"陆小凤压抑住愈发干涩的喉咙问道。
小二的眼睛晶晶亮的,他叉着腰看着垂头丧气的陆小凤,"日前有一位俊秀斯文的公子留下两坛酒,还叮嘱要是有一位四条眉毛的客人喝了很多酒还觉不够的话,便再送上这个酒,并送一句:勿要多饮,酒多伤身!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太多酒的缘故,心中的酸意和暖意也一并翻涌起来。 叹气道\"猴精,你怎么找到我的?"
司空摘星的脚勾过侧翻的凳子坐下,拿过坛子也倒了一碗百花酿,:"因为陆小鸡离不开好酒!尤其是在有麻烦的时候!陆小鸡这些麻烦显然都是冲着你来的,你真的是一个大混蛋!"
"而你却不得不来找我这个混蛋!还替人送上这么好的酒!"陆小凤笑了,他知道大牢是关不住司空摘星的,他问道:"那玉带现在可还在你手里"
司空摘星摇头 "已经被一个小孩子取走了。
陆小凤道:"什么样的小孩子"
司空摘星想了一下:"大约两三岁的小男孩,每次联系都是这个小孩子通过纸条告诉我什么时候偷,偷什么东西,然后纸条会被小孩子带走!"
陆小凤笑道:"你就不好奇雇你的人是谁?"
司空摘星沉默了,显然他是跟踪过这个小孩子的。只是他不会说。
陆小凤知道偷王之王,最讲盗亦有道。于是他问了一个他最关心的问题:"花满楼现在何处?"
"幸好有花满楼!"
司空摘星本想埋怨几句,三年前说隐居就隐居,还惹了一大堆麻烦,还好有花满楼帮他处理,自己也轻松一点,谁让他们都是这个混蛋的朋友!叹了口气: "花满楼在悦人居等你!"
"猴精,这酒就给你,不过那一坛百花酿你可给我留着!"话音未落,红色披风闪过,人已跃马而去。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而江湖不是你隐退了,麻烦便不会来找。他和沙曼携手隐居,开始的确过了一段安逸自在的日子。但平凡亦是平淡,而陆小凤是从来不会安分度日的凤凰。凤凰翱翔于九天之上,从不会长久停泊一处。
沙曼从来就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她懂得如何抓住男人的心,既然凤凰要要翱翔,她便陪同。
人生四大喜之一,他乡遇故知。但是对于陆小凤这样的浪子来说,可是一件麻烦事。桃花多了总能遇上这么一两朵。
陆小凤素来喜爱美人就像他离不开美酒一样。
余秀秀就是这样一位美人,与沙曼的冷艳不同,她秀丽温婉,举止投足间无不尽显大家闺秀的气质。那日就在此间聚福楼内相遇。余秀秀在与掌柜商谈婚宴酒席事宜。见到故人,急步走到他和沙曼桌旁,脚步不慎碰到桌角,被一蓝衫男子扶起。施礼含笑:"陆大侠和沙曼姑娘可好!"
陆小凤不自觉瞅了一眼冷颜不语的沙曼,讪笑道:\"秀秀姑娘真是愈发得美了,想必是好事将近了,恭喜恭喜!不知我这故友可讨得一碗喜酒。"
"对于心仪之人来讲,自是好事!只不过这酒陆大侠怕是喝不得了!"余秀秀语气轻柔,眼角眉梢却带出了说不出的哀愁。
陆小凤爱美人更惜美人,本想宽慰几句,又不时回头瞅了一眼看向窗外故作疏离的沙曼,只得作罢。
余秀秀也不多言,迎上匆匆寻来的丫鬟仆人,转身欲走,忽又想到什么,顿住思忖片刻,又道:"陆大侠,你可知江湖从来不会少麻烦,你或许不该来此的。"
"可我已不在江湖,又何故自找麻烦!"
"但你却有江湖上的好朋友!"
陆小凤一愣,却听余秀秀已然走出门去,只淡淡留了一句:"也许活的糊涂些会快乐许多。陆大侠万事诸般,还望留一分余地。"
陆小凤似有一丝不安,总觉得会出什么不得了的事。这种感觉总是很准。
他听到了一个消息,一个震惊的足以让他不得不重新踏入麻烦不断的江湖。
余秀秀婚前自杀而死!御赐什锦玉带失窃!司空摘星被抓入大牢,花满楼被六扇门请去协助破案。
这些足以让陆小凤未曾远离江湖的心乱了,他担心他的好朋友!
所以他和沙曼说了此事,他觉得沙曼会懂,沙曼的确懂,但是陆小凤忘了沙曼是一个有了家有了归属的女人,她很聪明,她知道一但入了江湖,所有的平静和幸福会被彻底打破。所以她第一次和陆小凤吵架了。杯盘碗碟摔了一地,似谁的心也碎了一地。她走了,同样留下一句话:"陆小凤,你的心在哪?将要落于何处?"
陆小凤怕麻烦却从来不会躲着麻烦,何况这麻烦还牵扯上了他的好朋友。
余家堡位于云南边境,群山深谷之中,四面高峰险峻,鸟兽虫鸣,皆是珍奇,余家堡门人擅以巫蛊秘术闻名江湖。十六年前曾救过皇室之人,因此受了皇封,御赐什锦玉带为凭。声名自此青云直上,余家堡的现任大小姐余秀灵更是成了当今皇帝的宠妃。现在管事的只有一位余家堡大公子余千般。此人只用一句话就可以形容:任你枉费千般口舌,他若认准了就只能让你气的瞪眼 。
"此案涉及皇亲国戚,皇帝限期破案。可别说如何找寻线索,光是这个余千般就让我头疼得紧。"廖无用苦着脸离开余家堡不由再次叹气。
花满楼也敛起折扇,摇头叹气。"确实难办!"
花满楼脾气向来很好,这是君子的修养,更是天生温良性格使然。好到陆小凤曾说要惹花公子生气着实比让他剃了两条眉毛都难。:但是就在刚才花满楼被噎得够呛。要不是花满楼容人的气度,换成别人早就上前先扇他几巴掌再揪着余千般的脖子,和他掰扯明白了。什么叫油盐不浸,水火不侵,他总算见识到了。
什锦玉带失窃一案,廖无用也只争取了七日,加上路程已不足四日,两个人连夜赶到已临近黄昏。余家堡一片缟素,门前挂有纸灯白幡。林深高山人烟稀少突兀的一处丧白,,显得十分诡异。
待禀明来意。却半晌无人接待,再三通报之下,只等来了办完事情回来的余家大公子余千般。
余千般不过而立之年,紫带束冠,鬓角齐整一丝不苟,五官清朗,却似带有棱角分明的刻板。见到二人,并无意外,面上似有不悦之色。客套施礼后,引至客厅,待丫鬟奉上茶水。这才吐出心中不快:"敢问廖捕头既然抓到凶犯,何故还来此?"
"什锦玉带还未追回,现谈真凶为时过早,令妹之死着实惋惜,望大公子节哀!另外...."廖无用斟酌了一下用词:"希望少堡主准许我二人再验尸身,留在堡内寻找线索,也好告慰死者!"
"啪!"的一声,余千般怒得拍案而起,震得茶水四溅。"案件偷王之王司空摘星偷窃什锦玉带之时,被舍妹发现,见色起意,令妹为保贞洁自尽而死!何须再查?\"
二人心下皆是一沉,余千般这番说辞,分明就认定了司空摘星是盗宝之人,还逼死了人命。比起余大小姐与陆小凤有染,被骗走了什锦玉带,前者无非是更好的结果。此案着手调查时,高居庙堂之人早已嘱言:适可而止,莫要深究
廖无用想再说什么,一人已先他出口。
"可是事关人命岂可草草结案?"
余千般抬头望向开口之人,一身淡鹅黄衣衫的翩翩公子,声音温和,不失严肃 。\"你是何人?"
"在下花满楼!事关花某两位好友,特来协助廖捕头查案!人命大事还望少堡主配合!"花满楼欠身施礼
"花满楼!"余千般念出这个名字,神情忽地一凌,恼怒之意未减,反而眼角因怒意而带出几分敌意 。"舍妹之死并无凶手,玉带失窃早有定论。难道花公子想另找出个凶手好让你的两位好友洗脱嫌疑?
花满楼一时语塞。廖无用赶忙上前,"玉带失窃还在追查,可否劳烦大公子带我们再到案发现场查看?"
余千般也知办案程序的必要,也不阻拦,只道:"舍妹尸身已入殓,待明日办完法事后就下葬,请勿再扰死者安息,至于余家堡随你们查看,请尽快离开。,"
二人兀自来往余家堡各处,也无人问津,倒很是配合。余秀秀闺房内整洁素雅,窗台水仙清新淡雅,只是房间尚有些微难辨的血腥之气,而墙壁暗格处,廖无用曾查看过,并无外力撬动痕迹,廖无用已将当初案发情景细细描述,,花满楼边听着,眉头微蹙,指尖抚向暗格边角颗粒处,抬手一嗅,眉头舒展,"廖捕头,水仙花开的如何?"
廖无用看向那盆水仙,"水仙花淡蓝如水,似浸满了被滴入蓝墨的水汽当中,只是花瓣边缘有细长白线,延伸处微微卷曲。"
花满楼嘴角露出笑意。"果然,蓝灵水仙!"
廖无用听完花满楼的一些话,心情也不似之前愁闷。略一思忖:"花公子,我今晚就连夜赶往京城。只是...."
"不必担心,花某自有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