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龙稚心》辰玄

46、章十二 爸爸 （2）

　　“喂，别装睡了！”霜辰踩住他的翅膀，注视他脸上的一举一动。

　　冬柒挚从喉咙底发出轻声的幽怨。

　　“再不起来我可用刑了。”霜辰绕道他屁股后面，触摸他蜷曲的尾巴。

　　这小崽子……冬柒挚朝后面偷偷瞟了一眼，霜辰的表情一点也不友善。尾巴被踩住了，冬柒挚咬紧牙关，稍有彷徨地等待着。

　　“真怀念这么做。”霜辰顺着尾巴往下缓缓推着爪子。

　　刺激一点点地在加深，撩动心弦。

　　“等一下。”崟尚渊打断他，拉着身后的霖辰上前，“你还是别插手，让霖辰自己来。”

　　霜辰拎着冬柒挚微微发颤的尾巴，看了看霖辰满怀期待的眼睛，“好吧。”

　　“我们先出去，让他们呆一会。”暮烛离用翅膀顶着崟尚渊，脚步匆忙。

　　霖辰叼着夙雪莲，显得有些疲惫。

　　“去吧。”霜辰走过他身旁，时不时回头。

　　“呜……”霖辰的步伐不是很稳重，如同喝醉般，摇摇晃晃，随时会跌到。

　　最后的脚步声远去，洞里安静下来。宽阔的洞内剩下一点黯淡的白色在中央，显得渺小。

　　冬柒挚平复下来。接着只需要一直假寐就可以了。

　　霖辰走到离他不远处，把凤雪莲放下。地面上没有尘土，雪莲依旧明亮如鉴。新鲜的空气涌入封闭已久的嘴中，湿润甘甜。

　　要不是冬柒挚睡着了，霖辰甚至不敢直视他。面前这只蓝龙很陌生，却又想亲近，他犹豫着，迟迟没有迈开脚步。

　　卧在地上的冬柒挚开始感到疑惑，忍耐住睁开眼的欲望。

　　染洛姐姐好像说过，她在夙雪莲上有施灵术，如果害怕就吃一片吧。

　　霖辰低下头，注视着硕大的夙雪莲，洁白的光辉在他的眼中闪烁。

　　不能吃。他站稳脚步，又抬头看向冬柒挚。如果吃了一瓣，雪莲就不好看了。

　　他鼓起勇气，嘴巴开始嗫嚅，涌在唇边的话却又没说出。霖辰有些焦急起来，爪子不断提起放下，就是迈不出一步，似乎面前有道不可逾越的鸿沟阻拦着他。

　　“呜……爸……”霖辰努力把声音提高到勉强能让对方听到的程度，“我可以，过来吗……”

　　冬柒挚一动不动。

　　霖辰没有勇气再问第二遍，洞内变得更加安静。

　　爸爸他，应该睡着了吧。霖辰伏倒在地，目光从未离开过他。

　　“吼呜。”冬柒挚低吼一声，把尾巴弯向一旁。

　　霖辰意会到他的许可，兴奋地抬起头。他叼起一旁的夙雪莲，蹑手蹑脚地走过去。霖辰把夙雪莲放在他嘴边，他能闻到幽香的地方。味道平淡无奇，却总能感到安宁。这株雪莲大而饱满，半开的样子却迟迟没有绽放。

　　霖辰轻柔地靠在冬柒挚坚实的臂腕上，无比的平静，却又万分激动。这个肩膀是多么舒适，可以安心地睡上一觉。“爸爸，我好想你。”

　　身旁有团火花在跳动，冬柒挚的心瞬间软下来。那副娇羞可爱的脸已经很久没有注视过了，但现在不是时候。只能残忍一下了。

　　“现在这样能躺在爸爸身边，我已经很开心了。”霖辰闭上眼，能感受到对方节奏有力的起伏。“爸爸如果不介意，我有好多话想和你说。”

　　冬柒挚默默聆听着，霖辰的声音让他困倦，却万分专注。

　　“不知道爸爸有没有去过人界。和霜辰来狩界之前，我一直生活在那里，和其他人类一样，住房子，还有上学。周围的人对我都很好。尤其是在那边的爸爸妈妈，我现在还有些想念他们。”

　　“只是，已经再也见不到了……”霖辰悲伤地呜咽了好一会，重新振作，“但我遇到了霜辰，他就像哥哥一样照顾我。”霖辰突然笑出了声，如同玉石入泉般清脆，“怪不得霜辰老是骂我傻，他本来就是我哥哥嘛。”

　　空气有些闷热，他继续说着：“还有尚渊师父、烛离前辈、姚姐姐、院长，他们对我都很好。对了，还有圣羽峰上的染洛姐姐。”

　　冬柒挚厚实的眼皮跳动了一下，有什么揪住了心。

　　“爸爸你知道吗，染洛姐姐他和我一样是白龙，长得好漂亮。如果我和她一样好看，爸爸是不是就会喜欢我了”霖辰觉得脑袋有些昏沉，这种恍惚的感觉让他放下重重顾虑，依偎在冬柒挚的身上。

　　“染洛姐姐还告诉我，爸爸，最喜欢凤雪莲了，可是，这朵就是不开花。霜辰说要用灵力，可不管我怎么弄，它还是这样，咬过来时，我囗水都快流干了。可能，是我太弱了吧……”

　　冬柒挚把头稍微偏过去一点，想要把他搂进怀里，可惜做不到。

　　“我一直在想，爸爸是怎么样的一只龙，高大，强壮，可以保护我们。不过这些都不怎么重要，只要可以和爸爸霜辰在一起，我就很满足了。”霖辰的身体发烫，憋在肚子里的话如同走了火般涌出来，“不知道为什么，我对小时候的事情一点都想不起来，剩下的一切都是霜辰告诉我的。我笨得连一些常识都记不住，但那些在一起的时光我真的不想忘记，能躺在爸爸怀里，真的好幸福。我从来不知道能有童话故事一样的经历。呜……”

　　嘴边夙雪莲的清香经久不衰。冬柒挚很难再压抑住自己的身体，肩膀旁孱弱的轮廓在脑海中越来越清晰。

　　热得快要融化，霖辰感觉身体中只剩下一团沸水，他一点点地爬上前，与冬柒挚的头靠在一起，“真的……”

　　灼热的阳光抚在脸庞上，冬柒挚嗅到了一股馥郁的芬芳。他猛地睁开眼，面前是霖辰虚弱的脸庞，透着红润，头顶隐约有淡白色的雾气。

　　“他们怎么可以喂你吃紫梢！”冬柒挚用爪子紧紧搂住霖辰，滚烫的脸庞近在咫尺。

　　“不是……”霖辰急促的喘气，用爪子拨开夙雪莲沉重的花苞，下面露出一株嫩绿的枝芽，镶着小巧的细叶。“前辈说……如果受不了的话……这个……”霖辰不堪煎熬地闭上眼，嘴已经张得不能再大了。他吞吐的，是火。

　　冬柒挚毫不迟疑，叼出凤雪莲下面的草药，快速咀嚼，送到霖辰嘴中。猛烈的香味在舌尖溅射，冬柒挚突然意识到，这株草药依旧是紫梢。霖辰的嘴已经紧紧贴合在一起，他的气息都在翻腾。一对小爪子轻柔地搭在脸上，不想松开这渴望已久的亲切。

　　冬柒挚没办法，将嘴中的破碎的叶子硬生生咽了下去。没有任何缓解的间隙，他紧接着将灵力顺着冰凉的气流灌入霖辰的嘴中。

　　甘霖降至，喉咙清澈了许多。一股强烈的刺激从深处掀起，霖辰松开嘴的一瞬间，鲜红的血液从嘴角溢出，他极力克制地咳嗽着，声音不响却十分痛苦。带着热气的血液渗透地面，流动着，将夙雪莲透白的花瓣浸染猩红。

　　“霖辰，你怎么样了”冬柒挚的眼睛如同霖辰额头的温度般焦急。他也渐渐感受到受紫梢的作用，身体里边有股不可估量的欲望在积蓄着。

　　“没事……”霖辰不知何来的勇气，能露出灿烂的笑容，尽管明亮的眼睛没有睁开，依旧如新生时天真，泉底的坚冰都能为之融化。肆虐的意妄让霖辰进一步地抚上冬柒挚的下巴，不加约束地摩挲着。

　　冬柒挚开始轻声呜鸣，抗拒而又享受着，身体开始被点燃。他不知道自己在压抑什么，只是霖辰稚嫩的脸庞能将他心底的疼爱一丝不剩地汲取出来。就是这张笑靥，每每为他衔来野花。

　　“霖辰，爸爸我……”他喘息着，似乎被灌了满满一罐甘醇的酒酿，沉醉在霖辰的眼中。冬柒挚伸展盘曲依旧的四肢，从霖辰抱紧的爪子中脱离出来，翻过身，让闷热已久的腹部，以及烧糊涂的头脑在空气中得以冷却。

　　“爸爸，不要走……”霖辰握住指爪，顺着坚实的臂膀爬到冬柒挚身上。贴上胸脯，他能清晰地听到那颗怦然跳动的心脏。这里万般温情，没有任何地方能与之相比。

　　柔软的皮肤相触在一起，冬柒挚难以忍受这种强烈的亲热，最后的一点执着已经笔直地滑到底线。他弓起身子，嘴尖抹上霖辰的额头。霖辰的脸，长得像他母亲，兼一份挚诚的朝气。

　　遗忘在地面上的夙雪莲轻微翕动着，血滴顺着花瓣汇聚到根部，隐约闪动着光茫。

　　“好想……”霖辰沿着轮廓，靠到冬柒挚的嘴边，如零落的花叶般私语，“我好想，像这样……靠在爸爸身边……好想，躺在爸爸怀里……好想，爸爸能这么一直，一直抱着我……真的，好想……”

　　声音愈渐虚弱无力，悄无声息地融入进每一缕目光中，灼灼生情，不可能割舍。

　　在孩子面前，不应该有太多的尊严和顾虑。

　　冬柒挚从未过如此真切的感觉，在他眼前的，是挚爱。

　　柒挚柒挚，怎么能不挚于此？

　　一旁似乎有明亮的光点，但无法与彼此的耀如恒星般的眼睛媲比。冬柒挚轻舐着霖辰，缱绻被深沉的湿润所点缀，每一簇情思都浮升到了体表。有股最热烈的冲动在迸发。

　　霖辰仰起下巴，与冬柒挚嘴尖相触，“我想……和爸爸在一起。”

　　最幸福的接合，弥足美好。

　　霖辰精疲力竭地垂下头，从冬柒挚的嘴角滑落，瘫倒在他的胸脯上。

　　从脚边映射出洁净的光辉，凤雪莲如玲珑般的花瓣徐徐展开，在血液的喂饲下愈加鲜艳。

　　冬柒挚钟爱夙雪莲，但再怎么样也比不上怀中的孩子。他无心欣赏花的美丽，轻轻地爱抚着霖辰。身为父亲的关怀。

　　失宠的夙雪莲继续怒放，纯粹的浅白色娇艳欲滴，可以清晰地顺着每一瓣上的脉络直达根部。

　　是寒龙族的血液让夙雪莲如此盛开，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紫梢的效果还没有消退，刚才霖辰如果再多停留一会，冬柒挚恐怕就无法矜持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