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龙稚心》辰玄

13、章四 孤儿院（1）

　　“霜辰！

　　一声惊天动地的喊叫震撼着整栋楼房，打碎了清晨的宁静，几只停在窗前的麻雀惊慌飞走。

　　霖辰难受地眯着眼，用手撑住身上庞大而又柔软的身躯。耳边不断传来安逸的呼吸。他侧过头看着霜辰的脸近在咫尺，只隔了一层床单的距离，轻轻一动就能触上。

　　霜辰感觉到身下的动静，缓缓睁开眼，看见霖辰含情脉脉的双眼就在面前闪动，莫名地羞涩起来。

　　被突然醒来的霜辰吓到，霖辰本来想后仰，却无意地向前倾去——两嘴不偏不倚地靠在一起，如同流云般轻盈地相触。

　　霖辰呆滞地瞪着眼，霜辰也没有躲开，而是一脸含羞地享受着。不等霖辰涨红脸，他的两颊就已经悄然映出了一丝淡淡的红晕，在深蓝的鳞片上隐约可见。

　　沐浴在晨光中，就这么安静了一段时间。

　　霖辰仿佛触电般弹开，撇过头避开霜辰的脸，垂下眼睛看着身旁的爪子，久久不语。

　　“这么害羞吗”霜辰在霖辰耳边若无其事地说。

　　“你……”霖辰的脸依旧红润，不知该说什么。

　　霜辰意犹未尽地看着他，一直压着霖辰的身子没有打算起开，“我们龙可没那么介意，族内的礼节而已。”

　　霖辰沉默着。

　　“都同床了还在乎这些？”霜辰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

　　霖辰推开他的憨笑的脸，撇过头：“再这样没羞没躁，信不信今晚就让你睡地板？快点起来。”

　　霜辰轻笑了一下，前爪撑着床面，抬起上身。霖辰艰难地爬起，坐在床边，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看着霖辰换上衣服，他慵懒地趴在床上，庞大的身躯几乎占满了整张双人床，冗长的尾巴拖在地上。

　　“你给我变回去。”霖辰用手摸了摸乱蓬蓬的头发。每晚洗过头，在第二天早上头发都会乱得像鸡窝。

　　“真拿你没办法。”霜辰摇身一变，下陷的被褥缓缓鼓起，一只憨态可掬的小蓝龙俨然趴在床中央。

　　“以后在家里不可以随便变大。”霖辰拉开窗帘，书桌上的光线变得强烈，照在一堆随意摊放的试卷上。他拉开门，转身对赖在床上的霜辰说：“可以起床了，我去找找有什么东西吃。”

　　听见吃的霜辰立马兴奋起来，他从床上飞起，跟着霖辰下楼，“我要你下面给我吃。”

　　霖辰脚滑了一下，差点摔下楼梯。这一下让他睡意全无。

　　他抓着扶手，缓过气后弱弱地看了眼霜辰，“你别再说这个了可以吗？”

　　霜辰绕着霖辰，“为什么，我就是饿了吗，你下面给我吃有什么不对吗？”

　　霖辰越听越别扭，恨不得把他的嘴巴捆上。也不知道霜辰是怎么回事，一变小后原本的沉稳完全没了，家里莫名多了个三岁小孩。“总之你少提那个词。”

　　“哪个词啊”霜辰一脸困惑地看着他，这反而让霖辰觉得他是故意所问。

　　“算了。”霖辰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走楼梯。

　　楼下出奇的安静。

　　以往的休息日里，父母总是做好早饭来叫霖辰起床，等他洗漱完，所做的工作就是把食物搬到桌子上，听着细碎的谈话声默默吃完。

　　在霖辰洗漱的过程中，家里竟然没有声音。他挂好毛巾，好奇地走了出去，只见霜辰的脸贴在门旁的窗户上，望着外面出神。

　　这只小兽竟然没闹腾？霖辰把他从窗户上扯下，抱在怀里。

　　“有吃的霖辰，快去开门。”霜辰在他怀里扑腾着，引他往门边走。

　　霖辰不紧不慢地拉开，一个装满东西的塑料袋倒了进来。小蓝龙迫不及待地窜了出来，把袋子扯开一个大口，从中掉出一张粉色的便条。

　　霖辰看了眼带中的食物：一桶海鲜味的方便面和一条棍状面包。捡起掉落在地的粉色便条，便条上写着潦草的字迹：不知道你们俩在一起做……记得要给霜辰下面吃。

　　就连珧也……

　　霖辰低下头，刚好与霜辰四目相对。霜辰正踩在泡面上，露出一副渴望的表情，“霖辰，下面，下面。”

　　“真拿你没办法。”霖辰拿起泡面和面包，把被抓得不成样子的塑料袋扔进门旁的垃圾桶。

　　霖辰在拆调料包时，霜辰在一旁读着便条上的字。

　　“霖辰，这是珧送的吧。”用短小的后腿把纸踢开，霜辰转向面包。

　　“早上的事你别乱说。”霖辰从下面的柜子取出热水瓶，往桶里倒。

　　“什么啊她不是只写了个地址吗？”霜辰咬开包装，把面包一口含在嘴里。

　　霖辰用锅盖压住纸质的桶，扯出霜辰爪子下的纸，拎起他往客厅走去。

　　把霜辰放上沙发，他看了一眼便条，背后还有一串字。

　　“你别把面包吃完了。”霖辰看了眼咬着面包的霜辰，只见他一点都不收敛地抱着整条面包在那边惬意地舔。霖辰把视线移到纸上，仔细读着上面的一行小黑字：“翼溪村三一九号”。

　　“是要我到这里去吗？”霖辰思索着。离杯面泡好还有一点时间。

　　翼溪路离霖辰家挺远的，上次被吴宇拉去住在那里的同学家，光是骑自行车就花了半小时。

　　霖辰把纸放到茶几上，回忆着去那的路线。他朝霜辰看去，只见这只小龙还是一脸享受地含着面包，嘴角竟然还有口水缓缓流出。

　　一个巴掌拍到了头上，霜辰不明不白地就挨了打。

　　霖辰掰下没被他舔过的部分，斜视着他，“吃东西别这么不雅观。”

　　霜辰摸着隐隐作痛的头，委屈道：“这么吃不是很正常的嘛，看见这种样子的东西忍不住嘛……”说完便咬下面包。

　　霖辰真的开始怀疑这只龙是不是在装傻，说出的话难免让人想入非非。但看着他一脸天真无邪的样子，仿佛对这些事浑然不知。

　　差不多泡好了。霖辰端着热气腾腾的泡面从厨房走来，谨慎地看着霜辰。不出所料，这只馋龙立马扔下啃了一半的面包，嗅着香味飞过来，在霖辰周围绕来绕去。

　　“你可别乱来，到时候我们谁也吃不了。”霖辰提防着他，小心翼翼地把面放在桌上。

　　霜辰的眼睛钉在上面移不开。

　　刚打算坐下，霖辰突然想起叉子落在厨房，警告着蠢蠢欲动的霜辰：“我去拿叉子，你别偷吃哦。”

　　霜辰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嘴角又缀出晶莹的液体。

　　等霖辰离开，霜辰迅速趴了上来，两只爪子按在桶两旁，嘴伸进缓缓上升的热气里。

　　闻着浓郁的香味，他不禁张开嘴。粉嫩的舌头伸进汤汁中，不料炽热的温度从舌尖传来，霜辰猛地仰起身子，四脚朝天地翻倒在桌上。

　　霖辰拿着塑料又子和一只碗从厨房走来，只见霜辰委屈地坐在桌子上，用爪子捋着舌头。

　　百般委屈地霜辰见到霖辰走来，吐着已经麻木的舌头，口齿不清地向他寻求安慰：“德灭德么德么荡？（这面怎么这么烫？）”

　　霖辰不知为什么竟然听懂了他大舌头的发音，笑着抚摸他的头，安慰道：“叫你不听话，受罪了吧。”

　　他用叉子捞起数根面条放在碗里，轻轻吹着气，直到热气不再腾腾上升。

　　霜辰接过碗，舌头似乎一下子便没事了，直把嘴埋进去。

　　真香。

　　等霖辰捞给他最后一点面后，他才勉强满意地说：“霖辰下面真好吃。”

　　霖辰手上的塑料叉子掉入桶里，他无奈的看着霜辰，“不要再玩这个了。”

　　霜辰竟然毫不犹豫地回了句好。

　　注视了他好久，霖辰才开始收拾桌子。不要这么在意啦。

　　清理完沙发上的面包，霖辰从茶几上抄起便条，顺手拿起一旁的钥匙，塞进裤袋中，转身对霜辰道：“走吧。”

　　霜辰慢悠悠地飞了过来，跟着霖辰。

　　“对了，自行车还在后院里。”霖辰转出客厅，径直往走向通往后院的大木门。木门上的黑漆还是两年前刚涂的，把霖辰小时候的涂鸦全覆盖掉了。

　　他推开左半边门，阳光从缝隙中钻了进来，照亮灰暗的屋子。院子不大，是一块水泥空地，四周低矮的围墙下边种着一排花草，一辆蓝色的自行车就停在雨廊下。

　　霖辰的目光在一株兰花上停驻了一会。那株兰花是上个月父亲的朋友送的，没记错的话，是一个身体健壮的白胡子老爷爷。

　　“怎么了”霜辰见霖辰出了神打断了他。

　　“没事，走吧。”霖辰把自行车推进屋子，用脚钩上木门，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九点半不到。他匆匆走出门，同样用脚把门踢上。

　　霜辰飞下，坐在车凳上，让霖辰推着自行车把自己载出门外，乘坐人力车有种莫名的快乐。他抬头望向天空，“要不要我带你感受一下‘扶摇直上九万里’啊。”

　　霖辰不敢相信从他嘴中听到了诗句不过估计也是从手机里看来的，不得不佩服他的理解能力。“算了吧，我可不想引人注目。”

　　“呜。”霜辰抬高尾巴，免得被卷进链条里。“但我现在这个样子人类好像也看的见。”

　　霖辰猛地刹下脚步，紧张地张望空无一人的小路，舒了口气，“你怎么不早说？”

　　霜辰不以为然地坐在垫子上，“你又没问我。”

　　“你快点变回去。”霖辰焦急地看着远处路口。

　　“不要。”霜辰立马地拒绝了，趾高气昂地赖在座垫上。

　　“你就不会什么隐身的灵术吗？”

　　“这种歪气的灵术我才不学。”

　　“不会就直说嘛。”

　　“哼！”

　　霖辰苦闷地看着这只任性的小龙，稳定下自行车，“那只能把你扔在这了。”

　　霜辰惊起，又开始闹脾气，挥着爪子哭喊道：“我不要，我不要……你和我睡了一晚上，现在就这么忍心抛下我吗？”

　　霖辰被说得无言以对，只能无奈地把他抱起，放到车前面的筐中，脑海中突然蹦出了一个奇怪的想法，“那个，你能装成玩偶吗？”

　　可能是动漫看多了，装成玩偶这个办法还真是屡试不爽。

　　“随便啦。”霜辰别扭地躺坐在筐里，光是屁股就占了整个空间，尾巴和四只爪子露在外面。他转了个方向，找到一个相对舒服的位置。

　　霖辰还是有些担忧地加起速，骑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