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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坑来高手两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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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男子一愣,却很快笑开了。凛冽的杀意瞬间退却,适才还和刀子似的一双眸弯起来,眸光柔得似是一汪春水。
“小雪?你怎么在这儿?”
唐雪珩迎上去:“我们来拜访高人,刚从江南过来的。”
“高人?谁?”黑衣笑笑,眯着眼睛看向青衫那个。“他吗?”
听出话里的戏谑挑逗,青衫男子眉头微皱,眸中泛起一丝恼怒和冰冷:“你来做什么?”
黑衣的笑笑,轻声道:“想你,顺路过来看看。”
青衫男子白了他一眼,却也不想当着外人与他争持,皱着眉头拂袖离去。
傅薄棠收好刀,有些尴尬地站在那里。他看看黑衣男子,又看看唐雪珩,发觉这莫名出现的不速之客,自己却是唯一不认识的那个。
而对于青衫男子的恼怒和冷落,黑衣人似乎习以为常。他笑着走到傅薄棠面前,抱拳道:“得罪了。独活谷少来外人,误以为生了变故,见谅。”
傅薄棠连忙回礼:“是我冒昧打扰。”他顿了顿,又接着道:“在下傅薄棠,敢问阁下尊名?”
“没甚么尊贵,叫我邢迹就好。”邢迹望着傅薄棠,眼神一时莫测。 “傅大人,战功赫赫的镇远将军,久闻了。”
傅薄棠先自谦了句“哪里”。转念一想,越发觉得面前人名字耳熟,却欲言又止,不曾开口。
他的犹豫不过一瞬,却已被邢迹觉察。邢迹的眸笑得弯弯的,眼中的光清亮而精明:“将军认得我?”
傅薄棠不再避讳:“与阁下有关的案件卷宗在御前司堆了半人来高,想不知也难。”
毕竟天朝第一大盗,入宫门官府如探囊取物,大名鼎鼎的“夜君子”邢迹,谁不认得?
邢迹笑意更浓:“劳烦他们惦记。将军可要擒我?”
傅薄棠神色不动: “怎会。阁下数次递送高官富商贪污行贿及私通敌国的证据,为天朝化解不少危机,积了不少功劳。”
邢迹摆摆手,轻嗤一笑,眸光却黯然,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他绕过二人,向门外走去:“我只是看不过当官的狗仗人势、鱼肉百姓,仗着官爵家世胡作非为。不是图什么,也不是为了谁。将军抬举了,不过一个贼罢了。”
虽然人已走远,但傅薄棠依旧轻轻应了声。
“是。”
唐雪珩立在一边听二人寒暄,你言我语的话中有话让他心累。
他只走到傅薄棠身边,轻声道:“邢大哥不太喜欢官府,对当官的总觉得忌讳呢。”
傅薄棠看着他,温柔一笑:“无事。你是怎么认得他的?”
“之前有一次离家去淮河,在那里认识的。不过已是许多年前,具体缘由记不清了。”唐雪珩道。“近来的,便是去年夏天见过一次,他跟我说要去取一件难得的宝贝。但因为这件宝贝,他受了很重的伤,一个人躲在南阳,我照顾了他一阵。”他转着眼睛,仔细想着。“后来,便不知道他去了哪儿。反正他无拘无束、四海为家,漂泊惯了。但我也不知,他为何会到这独活谷来。”
不仅来,还认识山谷主人。
不仅认识,似乎还与那清冷的青衫男子,有不同寻常的纠缠。
傅薄棠拍拍唐雪珩的肩,两个人前后走着下楼去。一层花厅里,邢迹趴在茶桌上,看着面前的青衫男子用冷茶洗茶花。时不时捣蛋似的拽拽那淡青的衣袖,然而衣袖主人却并不睬他。
茶香四溢,四人围桌坐好。唐雪珩打开点心盒子,将里头精致的糕点一碟一碟摆到桌上。等都码整齐,他眸子亮亮地望着青衫男子:“高人,也不知道你喜欢哪个,就都带了一些。虽然……大都是我喜欢的,请别嫌弃。”
青衫男子看着唐雪珩乖巧的样子,不禁笑了:“不用那样叫我,我叫柳绝音,大概比你虚长两岁,当我是兄长就好。”
唐雪珩激动地点点头:“柳大哥。”
柳绝音笑了,一双素白的手端起茶杯,冷玉似的薄唇吻上杯沿,在青瓷杯口留下个精致的痕迹。
邢迹在一旁目不转睛,直到柳绝音的杯子放回桌上轻轻一响才回过神来,连忙拿起自己的茶杯一饮而尽。
一杯凉茶喝完,他似是想岔开注意,忽然望向唐雪珩和傅薄棠那边:“此处少有人来,你们是听人指引?来做什么?”
唐雪珩只顾着吃点心,反正说正事这种累活都是傅薄棠干,他才没那么多耐心一遍遍重复。
傅薄棠也没指着他,自己开口将碧澜城中异情又和邢迹一五一十说了一遍。邢迹喝完了茶,将小茶杯放在手中把玩。柳绝音看见自己喜欢的小杯子摇摇欲坠,皱着眉头一把夺走。
“反正总之,就是出现了好多活死人呗。不是傀儡术,也不是尸蛊虫,奇了。”邢迹笑道。“操纵死人的法子大多这两个,我还是见了他,才知道有如此奇族可以血御尸。但这是融在血脉里的天赋,他家没有旁系,听着也不是相同手段。我虽见过许多奇闻异事,但如今情形,还真想不出对策。”
唐雪珩眨眨眼:“所以……我们本来想请柳大哥和我们去看看,虽然不是相同手段,但总归比我们有经验些。”他小心翼翼地看看柳绝音,声音越来越低:“但柳大哥好清静,不愿入世,我们也没别的办法了……”
“他不愿入世?”邢迹噗嗤一笑。“之前与我走南闯北还不是……嘶!”
话没说完,便被柳绝音掐住了脸。柳绝音十指纤细,力量却足,也用了狠劲儿,关节都透出青白。
邢迹又不能动手,只龇牙咧嘴地嗷嗷地叫。柳绝音看他滑稽的样子冷哼一声,将他一把甩开。
傅薄棠和唐雪珩低着头,不敢去看这不好管的暴力。
邢迹被柳绝音掐得眼含泪光,一边揉着脸一边嘟囔道:“小雪有麻烦,姓柳的不管,邢大哥管你!”
柳绝音不说话,只站起身,走楼梯上二层的卧房去。
邢迹不见他答应,连忙追上去:“怎么还走了?你干嘛去?”
话音未落,一个水桶迎面丢过来。
“换衣服!”
“那……”
“滚出去!”